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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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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你看我繡的怎麽樣?”

“劉小摯,你還有這一手啊?還挺好看的”,櫳晴接過劉小摯遞來的一條胭脂綾手絹,睜著圓眼仔細看了看上頭的五彩絲線,“這兩只鴨子好漂亮呀,肥肥的,一看就知道鮮美……”

劉小摯一把扯過手絹,翻了好幾下白眼:“什麽肥鴨子,這是鴛鴦,不懂不要亂說,這是要送給小汐的。”

“我哪裏有亂說,明明就是兩只鴨子,你有見過這麽肥的鴛鴦麽?你自己繡的不好就不要汙蔑我亂說”,櫳晴不服氣的道。

“算了,不該給你這種野人看的,一點也不懂欣賞,我這叫藝術”,劉小摯大言不慚,忙將手絹塞進袖子裏,想了片刻,又掏出來塞到了懷裏,拍了兩下胸口,換了話題道,“前日我們去茨菇湖烤魚的時候,小銀花不是去追小母蛇了麽?怎麽樣?追到了沒有?這兩日都沒看見它,該不會是跟那條小母蛇私奔了吧。”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滿腦子想的都是私奔啊”,櫳晴指了指陰暗的墻角,“呶,不是在那裏麽。”

劉小摯低頭一瞅,果然是小銀花耷拉著腦袋蜷縮在那裏,他湊過去,蹲下身子來細細瞧了瞧,歪著腦袋問道:“療傷啊?”

“估計是吧”,櫳晴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前日從茨菇湖回來就這樣了,八成是被小母蛇甩了,這樣也好,省的日日在我眼前晃悠。”

“說的也是”,劉小摯點點頭,難得讚同一次,“要是療傷不成功,那就在它斷氣之前趕緊下鍋,蛇肉湯可是我的拿手菜哦。”

話音剛落,小銀花搭在地上的小腦袋登時就豎了起來,飛快的鉆到一旁的竹籃子裏,大口大口的吞起鵪鶉蛋來。

櫳晴切了一聲,轉身出了屋子。

劉小摯忙追上去,撇撇嘴道:“用飯也不叫上大哥一齊去,人家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著我混了那麽久,怎麽沒有一點長進?”

“你等著,我會告訴蕁姐姐說你剛才罵她”,櫳晴操著手,不客氣地道。

“我、我哪有罵蕁姐姐,你不要無中生有啊”,劉小摯一聽他要汙蔑自己對蕁姐姐不敬,急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我沒有汙蔑你啊,是你自己說的”,櫳晴一臉無辜地道,“你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是我從小就是跟著蕁姐姐的呀,你說我是黑的,不就等於說蕁姐姐也是黑的嘛。”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曲解好不好?”劉小摯緊走兩步,搶到她的前面,想要跟她擺正道理,櫳晴卻歪過頭,對著前頭正好要去膳廳用飯的八個毛頭小子吹了一聲哨。

那八個小子立即剎住腳,幾人用眼神交流一番後,就一窩蜂似得閃了來,劉小摯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就已經被他們三下五除二扳到在地,摸著屁股喊痛。

“對付你,我根本不用親自動手”,櫳晴俯下身子朝他做了個鬼臉,就昂首闊步地被小子們簇擁著進膳廳了。

劉小摯嘴裏咕喃了兩句,無奈的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也跟著走進膳堂了。

梅蕁早已經坐在八仙桌上,那八個小子謹遵師父的教諭,全部畢恭畢敬地向蕁姐姐躬身施了一禮後,方紛紛圍到桌上,爭先恐後的吃了起來。

自從這八個孩子來了之後,劉嬸幾乎每日都要花一個上午的時間準備午飯,那些孩子正處在生長期,飯量大的驚人,劉嬸每次使勁渾身力氣端甕淘米時,都忍不住搖頭嘆息。

跟往常一樣,沒一會兒的功夫,桌上的菜就已經風卷殘雲了,小孩子精力充沛,剛放下筷子就轟的一聲全跑去外頭玩耍了,而且這裏人少,沒有李府那麽多繁瑣的規矩,所以這些孩子一到這裏,各個都跟脫韁的野馬似得,除了跟著櫳晴學習武功以外,其他的時候幾乎都尋不見人影。

劉小摯從懷裏掏出那方胭脂手絹,平展到手心裏,捧到蕁姐姐眼皮子底下,認認真真地問道:“蕁姐姐,你看我繡的怎麽樣?”

“姐姐,你說他繡的是不是鴨子?”櫳晴也很認真的問道。

梅蕁乍一眼看上去,還真沒認出來那是什麽,被櫳晴這麽一提醒,方恍然明白原來是一對鴨子,可一想又不對,這比翼雙飛的不應該是鴛鴦麽?梅蕁幹幹的笑了笑,哽了半日也沒尋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正在她抓耳撓腮的時候,一個留頭小子跑進來說宮裏來人了。

梅蕁如逢大赦,立即起身離開了膳廳。

來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太監,雪白的拂塵搭在手臂上,在膳廳前頭的一方小庭子裏等著,見到一個烏發青衣的纖瘦女子過來,他旋即展開一抹笑容,上前欠身施禮,眉開眼笑地道:“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廣陵梅琴梅小姐吧。”

雖說是個小太監,但畢竟是奉了宮裏的旨意來的,梅蕁還施一禮,含笑道:“草民正是梅蕁,公公,請移步至廳中用茶。”

梅蕁心中卻暗自琢磨著,若是皇帝或位列四妃的娘娘的旨意,應當是派專門的傳旨太監來,可見並不是什麽正經八百的大事。能出宮來傳諭的,一定是宮中某位主子的貼身宮人,既然貼身太監都這麽年輕,那就說明他的主子年齡也大不到哪裏去,而根據最近宮裏的動態,能來尋自己的估計只有她了。

“不敢不敢”,小太監定住腳步,笑容依舊,聲音有些尖利,“奴才是奉了安樂公主的旨意前來將這個交給梅小姐的”,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疊成四方形的明黃玉帛,遞給梅蕁,望見左右無人,方道,“公主久仰梅小姐大名,想請小姐根據帛上的要求譜一首新曲子,這宗事還要梅小姐保密,切不可外傳。”

梅蕁接過玉帛,欠身道了聲“是”,又請公公進廳內吃茶,小太監執意不肯,梅蕁只好順手塞了兩錠大銀進他的袖子裏,微笑道:“公公既然公事繁忙,我就不請公公久坐了,公公這邊請”,梅蕁做了個手勢,引著小太監出了二門。

梅蕁往回走不到幾步,劉小摯與櫳晴就跳了出來,拉著梅蕁問道:“那個小太監來做什麽?”

“他是安樂公主的貼身太監董喜”,梅蕁並沒有打算瞞他的身份,因為這個根本瞞不住,也不需要瞞,安樂公主的貼身宮人出宮去了哪裏,這在他還未出宮時就已經被盯上了。

“安樂公主?”劉小摯臉上浮出一抹訝然之色,“蕁姐姐,這個安樂公主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哦,連沂王、齊王都只能靠邊站,皇上狩獵出巡都會帶上她,而且上回夏贄抄家,皇上還恩準她出宮看熱鬧呢,放眼瞧瞧,哪個公主有她這般待遇。”

“安樂公主,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啊”,櫳晴瞇著眼仔細的回想了一下。

劉小摯拍了她的後腦勺一下:“你也太沒記性了,安樂公主今年及笄,自從皇上恩準她自行擇夫以後,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宗事,上回咱們去買烤山雞,那個小販不就在說她的事兒麽。”

櫳晴點點頭,然後回擊了劉小摯一下,翹著鼻子道:“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打我吧。”

“懶得理你”,劉小摯正說在興頭上,不吐不快,“安樂公主的親事之所以轟動全城,還不僅僅是因為皇上破天荒的允許她自行擇夫,更重要的是這安樂公主的後臺超級硬,她的母妃是宮裏晉宸妃的女兒,而晉宸妃的哥哥是宣大總兵,手握三十萬鐵騎,誰要是能娶到她,誰就跟晉總兵結了親,那以後……”

“沒以後”,梅蕁淡淡的插道,“大洹的祖制,駙馬是不可以參政的,最多榮華富貴享用不盡而已,但哪個駙馬又不是金銀滿屋呢?”

“哎呀,蕁姐姐,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劉小摯辯解道,“我說的是沂王跟齊王,他們當然希望自己手下的黨羽能娶到安樂公主咯,那比十個定襄伯都頂用。”

“你倒分析的挺透徹的”,梅蕁笑了笑。

“那她要怎麽擇夫啊?”櫳晴湊過去眨巴著眼睛問道,“總不能在大街上遛一圈,然後隨手拉一個回家吧。”

“怎麽可能?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劉小摯乜斜道。

“有你想象力豐富麽?”

“什麽?”

“小晴說的是你方才的繡品”,梅蕁補了一刀。

“別打岔”,劉小摯臉上一紅,沖著櫳晴斥道,“我方才說到哪裏了,哦,聽說中秋那日,安樂公主會在群英殿內出三道試題,答對了的方可入圍,之後再由公主細細挑選。”

“那萬一都答不對呢?”

“怎麽可能?大洹所有沒娶妻室的官宦子弟公侯王孫都可以參選,裏面那麽多大才子,怎麽會連區區的三個問題都回答不出。”

“那萬一呢?”

“沒有萬一。”

“我是說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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