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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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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董喜,梅蕁三人一齊聊回了棲雪居,自從上回梅蕁生病,櫳晴與劉小摯就都搬來了這裏,櫳晴跟蕁姐姐睡在碧紗櫥內,劉小摯則睡在西邊的盝頂耳房裏。

天色尚早,幾人又都沒有午睡的習慣,所以劉小摯很自覺的跟著梅蕁一道進了她的屋子,櫳晴卻有些不耐煩,擋在門口,氣勢洶洶地道:“回你自己的窩去,蕁姐姐要歇息。”

“蕁姐姐中午從來不休息的好不好”,劉小摯使勁兒推開她撐在門框上的細胳膊,“大哥命令你讓開,你要是不聽話,以後我就再也不做好吃的給你吃了。”

“不做拉倒,劉嬸做的比你的好吃幾萬倍,我才不稀罕”,櫳晴咬牙頂住門,“劉小摯你不是還要給李硯雲繡荷包麽,趕快去呀,賴在這裏幹什麽?”

兩人還在門口使勁兒,梅蕁就已經從屋子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掮著兩只玉色腰包,劉小摯也不鬧了,盯著腰包,疑惑道:“蕁姐姐,你這是要出遠門麽?”

櫳晴聽他這麽說,也轉過身子去瞅了一番,然後擡起滿是問號的腦袋問道:“姐姐,咱們要去哪兒啊,回蘇州麽?怎麽都沒聽你提起過啊?”

“你的衣裳姐姐已經給你收拾好了,咱們現在就走吧”,梅蕁微笑著攬著櫳晴的肩,就要跨出門檻。

這回輪到劉小摯展臂擋在門口了,他擰著兩道秀眉,急道:“你們真的要回蘇州呀,怎麽走的這麽急呀,我爹知道麽?”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梅蕁從他手指與門框間的縫隙處擠了出來。

“那等一下我,我也要跟你們一齊走”,劉小摯一面說著,一面撒開腳丫子就往自己屋子裏頭奔,沒一會兒又掮著一只蔥綠色包裹沖了出來,嘿嘿笑道,“我們走吧。”

“你收拾東西也忒快了吧”,櫳晴朝他肩上的包袱瞅了瞅,沈甸甸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麽玩意,她好奇的走過去捏了捏,“銀子啊,你帶那麽多銀子幹嘛?”

“我這不是著急麽,你們走的那麽急,我哪有時間收拾東西,只好帶多些銀子,等路上再買衣裳幹糧。”

“你是豬腦子啊”,櫳晴踮著腳戳了戳他的腦袋瓜子,“一看就知道是個毫無江湖經驗的大家閨秀,就你這個花法,我們還沒出京城的大門就被人家洗劫了,你懂不懂什麽叫作低調呀,你是想顯擺你們家有錢麽?”

劉小摯還沒來得及反駁,梅蕁就已先截道:“小摯,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沒有機會幫姐姐的幫呀?”

劉小摯努力的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這麽想要幫我的忙呢?”

“你要我幫忙就是對我能力的肯定,就是信任我,我要是幫你做好了事,那在老爹面前我就敢拍胸脯說話了,他再也不能罵我沒出息了。”

梅蕁點點頭,很認真的道:“姐姐現在就有一個解決不了的難題需要你的幫助,難度很大,你願意幫我麽?”

“當然願意”,劉小摯想都沒想,拍的胸脯“砰砰”響,“上刀鍋下油山都沒有問題。”

“話都說不對,還在這裏吹牛”,櫳晴操起手咕噥了一句。

“好,要的就是你這份氣勢”,梅蕁拍了拍他的左肩,“我現在要跟櫳晴出去避難,至於什麽時候回呢,我也沒把握,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包裹放回房裏,把銀子回歸原位,然後去二門,到了那裏你就知道該做什麽了。”

“啊?你不要我跟你一齊走啊。”

“好了,我要吩咐你的都已經說完了,這回能不能保住梅府就全靠你了”,梅蕁抿嘴向他投去了一個“保重”的眼神,然後摟著櫳晴一徑往後門去了。

他歪著頭思考了半晌,也沒明白怎麽回事,正要追過去再問清楚一點時,就見一個青衣小廝滿頭汗的跑了來:“小姐在裏面麽?出事了,我們擋不住了。”

“出什麽事了?”

“門口來了好多好多的人,把咱們的府門圍的跟鐵桶一樣,全都說要來拜訪小姐,有的爭得兇了還當街打了起來,我就是趕過來讓小姐拿主意的。”

劉小摯大張著嘴,楞了半晌在咕噥道:“這蕁姐姐也太不講義氣了,明明知道京城的這些公子哥會堵過來問安樂公主的事兒,竟然瞞著我先溜號了,還說讓我幫忙,根本就是拿我堵槍眼嘛。”

“劉少爺,你說什麽呢,你快去請小姐出來吧,不然咱們府的大門都要被他們掰下來了。”

“別尋小姐了,她已經修成狐仙了,你尋不到的”,劉小摯氣鼓鼓地道,“掰大門又怎麽樣,就算啃磚頭了也得給我頂住咯。”

小廝抓了抓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問道:“劉少爺,你說什麽?我怎麽沒聽明白……哎呀,別抓,我自己走……”

當劉小摯提溜著青衣小廝走到二門的時候,梅蕁和櫳晴已經出了後門,雇了輛馬車朝城北方向駛去了。

一個多時辰後,馬車停在了一座園子前頭。

園子十分疏闊,光院墻就幾乎占了半條街,墻面有些泛黃,上頭爬滿了薜荔藤蘿,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門前還有一棵合抱大柳樹,透過絲絲翠羅可以看見上頭石雕的四個字“洱泉山莊”。

梅蕁下了馬車,與櫳晴一道進了黑油的東南角門。

劉掌櫃從二門裏迎出來,拱手施了一禮,道:“小姐,這裏我都安排妥當了,咱們這所園子與榮王府隔的相當遠,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隔得遠那姐姐怎麽去榮王府呀?這麽長的地道你們打的到麽?”櫳晴眨巴著眼問道。

“這麽長的地道當然打不通”,劉掌櫃一面走,一面道,“不過,渡過山莊後頭那條河,就離榮王府很近了,河對岸是一大片茂密的叢林,平日裏幾乎沒有人,我已經派人在對岸打好了暗道,直接通到榮王府的內書房。”

梅蕁點點頭道:“劉叔,你在前頭帶路,我現在就要去榮王府。”

劉掌櫃應了一聲就帶著她們往後門去了。

剛出了後花園,還沒走到西北角門就聽見了後頭“嘩嘩”的水流奔濤聲,劉掌櫃引著梅蕁出了角門,往右邊走了半盞茶的功夫,指著岸邊一棵大柳樹道:“船就在這片蘆葦蕩裏,即使到了冬季也能把船藏住,未免小姐走岔,我們特意以這棵柳樹為標識,整個河岸,就只有這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柳樹。”

“這棵柳樹跟門外的那棵一樣大哦”,櫳晴湊過去仔細瞅了瞅,還伸手好奇地摸了摸上頭粗糙的樹皮。

劉掌櫃將一截手指長的短哨遞給梅蕁:“小姐只要吹響這根短哨,我們的人就會劃船出來載小姐過去。”

“劉叔費心了”,梅蕁接過短哨,擱在唇邊吹了一下,聲音脆亮如黃鶯婉轉,輕輕滑過河面。

未幾油綠簇密的蘆葦蕩就“窸窣”一陣響,緊接著一只雙槳小船就駛了出來,穩當地停在了岸邊,坐在船中撐船的是個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黑色箭袖勁衣,頭上戴著箬笠,遮住了半張臉。

櫳晴貓著腰朝他的臉瞅去,抓抓後腦勺:“我怎麽覺得你有點眼熟呢。”

那男子緩緩除下了頭上的箬笠,露出了一張五官挺秀的臉,朝梅蕁抿嘴淡笑。

“闞育?”櫳晴不由驚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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