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加？”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金發的戰士，少女很不厚道的笑了，“發生什麽事了嗎，沙加？”

“殿下，關於阿弗洛狄忒殿下……”少女感覺得到極力斟酌用詞的沙加眼裏，那一股掩飾不住的怒火，“能不能麻煩您為那位女神安排一個新的住處！”

居然真的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少女一手扶著額頭，阿弗洛狄忒的“熱情”可是自己都“享受”不了，思考了半天決定把她送去最為清心寡欲的處女座身邊，然而，居然連佛的轉世都被逼瘋了嗎，你厲害，阿弗洛狄忒……

“沙加，我很抱歉，但是，請你明白……”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斟酌了半晌，開口，“阿弗洛狄忒是一位對自然之美有著執念的女神，她所居住的地方絕不能少了植物，而，整個聖域，植被覆蓋最好的，就是雙樹園了……”

“雙魚宮一樣有玫瑰園。”沙加湖藍色的眼睛瞪了少女一眼，皺緊眉頭，“為什麽一定是雙樹園？”

“記得紅玫瑰的來歷嗎？”少女走下臺階，蹲下身，平視著沙加的眸子，“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一位每天以淚洗面的女神吧。”而且，悲傷的阿弗洛狄忒，比起“正常”的阿弗洛狄忒，殺傷力決不可同日而語。

“可是……”沙加抽了抽唇角，“那麽，殿下，不知您是否允許我，換個地方住？”

這麽誇張嗎……少女暗自懺悔了一下，看著沙加，“好，如果你真的覺得，無法容忍阿弗洛狄忒的一切，可以暫且回到修行地，或者，在聖域中選擇其他的地方居住。”不過，話說阿弗洛狄忒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做啊。”處女宮，穿著一身極為修身的紅色長裙的阿弗洛狄忒半倚在曾經屬於沙加的蓮花軟榻上，修理著自己的指甲，金色的長發散落在臉頰周圍，透過發絲，是若隱若現的雪白的肌膚，明明是極為隨意的舉手投足之間，卻都帶了極致的美艷與誘惑。

“那你是怎麽把那個動不動就封閉五感的家夥給折騰的在處女宮呆不下去了……”少女半是無奈，半是無力，“能不能收斂一點啊，我知道阿瑞斯就快要醒了，你很快就不能繼續自由下去了，但是，阿弗洛狄忒……我的戰士真的……”

“放心，我不會勾引你的戰士的，”阿弗洛狄忒擡起頭，“而且，對於已經有了仰慕者的男人，我也從來都是勾引不來的，他們只會覺得我輕浮，雅典娜，好好珍惜你現在的一切，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少女抿抿唇，“我貌似不是來找你討論時間多不多這個問題的，阿弗洛狄忒，告訴我，你對沙加做了什麽？”

“沒什麽啊，只不過，他無法看不到我而已，恐怕還不習慣吧。”阿弗洛狄忒低下頭，眸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大概可以想象沙加的感受了……”少女無力的呻吟，“好吧，阿弗洛狄忒，你就呆在這裏，不要離開這座宮殿了，行嗎？”

“只要，你保證不把我從這裏趕出去。”阿弗洛狄忒的語氣極為溫柔，少女卻不由感到毛骨悚然，忽然便開始後悔自己方才的提議……

“放心，我只是，忽然想試試能不能再種出一棵金蘋果樹而已，告訴你的戰士們沒事別來打擾我就夠了。”阿弗洛狄忒瞄了一眼少女牙疼的表情，無奈的笑笑，捏捏少女的臉頰，“真的，絕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雅典娜。”

“好……”少女扶額，似乎自己也只能這麽回應了……

“姐！”赫爾墨斯的聲音傳入少女耳畔，“你怎麽到這兒來了，帕拉斯來了，姐。”

什麽！少女驟然起身，看了一眼依舊低著頭塗指甲油的阿弗洛狄忒，說了句“抱歉”便轉身離開，帕拉斯來了，難道是，日本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別擔心，日本沒事，目前覺醒的神祗雖然並非都是戰友，但，沒有人發現我就是帕拉斯。”看到少女焦急的模樣，帕拉斯微笑，水藍色的長發在風中飛揚，雅典娜的石像之下，帕拉斯眸中，充盈著溫柔，“雅典娜，尼克有沒有告訴你，封印的力量即將徹底消失了。”

“帕拉斯！”少女皺起眉，“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帕拉斯，現在，你更不應該來這裏。”

“不，我必須來這裏，雅典娜。”帕拉斯微笑，“我的身份，瞞不過宙斯的，雅典娜。”

少女明白了摯友的意思，剎那間便明白了。

“而且，我是盤古大神動用了你的封印，創造出的執念，雅典娜，真正的帕拉斯，早就死了，從來，不曾覆活過。”帕拉斯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殘忍至極，“所以，雅典娜殿下，對不起，欺騙了你那麽久。現在，請賜予我欺騙神祗應得的懲罰。”半跪在少女面前，帕拉斯的聲音低了下去，“請，殺了我。”

“帕拉斯……”少女跪倒在地，擁住帕拉斯的身體，“不要，帕拉斯，不要，我已經失去了星矢，我不想，再失去你。”

“帕拉斯早就離開了您，而我，只是一個欺騙您的小醜而已。”帕拉斯看著少女，擡起指尖，拭去少女臉上的淚水，“不必為我難過，殿下，我將為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不！”忽然動彈不得的少女怔怔的看著帕拉斯交到自己手中的匕首，任由對方握住自己的手，將匕首，刺入心臟，鮮血染紅了帕拉斯淡藍色的衣裙，少女擁著帕拉斯，淚如雨下。

“去做你想做的，雅典娜，當你成功的那一刻，我，也會為你祝福。”帕拉斯的聲音漸漸低沈，消失在遠方，少女懷中的屍體，也漸漸化為空中的星辰。然而，少女半跪在地上，一直一直，保持著擁抱帕拉斯的姿態，眸中的淚水，大顆大顆的砸在地上，晶瑩而淒涼。

“當初，星矢死去的時候，我也沒用發現，你居然這麽傷心。”哈迪斯擁住少女，語調淡然。

“當初，我以為，星矢和戰爭，我只能選擇一個，”少女擡起頭，看著天空中的星辰，“而，這場戰爭絕不能輸，但，星矢，我終究會忘記他。”

“現在呢？”哈迪斯扶起少女，“你覺得，你可以同時擁有帕拉斯和勝利嗎？”

少女苦笑著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如此貪心的讓帕拉斯呆在我身邊的同時，還要保持這一次戰爭的勝利，但，我一直都在推遲，至少，在宙斯徹底覺醒之前，我還不想讓帕拉斯離開，況且自從阿爾忒彌斯告訴我，時間未必如我想像一般萬能的時候……”

“帕拉斯已經死了，雅典娜。她是神，就連留下靈魂轉生的機會都沒有。”哈迪斯的溫柔令少女一陣心悸，“剛才死去的那一位，根本不是你的帕拉斯。”

“不，她是我的帕拉斯。”少女搖頭，“我認得她的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沒有任何神祗能夠做到一模一樣，她是我的帕拉斯……”

“雅典娜……”哈迪斯抱起陷入昏迷狀態的少女，無奈的搖搖頭，“雅典娜，在星矢死去的時候，也曾這樣過嗎，瑪雅？”

“不知道，”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女子開口，聲音仿佛來自天空的彼端，“那時候，沒有人見到過殿下的樣子。”

“是嗎，”哈迪斯閉上眼，“雅典娜，從來不會把自己脆弱的樣子給別人看，哪怕是當年的我，也一樣。”

“距離一切最後結束還有半個月，冥王陛下，”瑪雅的聲音帶了淡淡的威脅的意味，“您知道這一場戰爭對殿下而言有多重要，而，您也知道，殿下的決定是什麽，對吧。”

“我明白你想說什麽。”哈迪斯無奈的嘆息，“我知道雅典娜為此努力了數千年，所以，瑪雅，放心吧，無論雅典娜最後會不會離開我，我都不會成為她的阻礙，哪怕終究會徹底失去她，我也不會讓她輸掉這次戰爭。”

“無論戰爭的輸贏，殿下都會離開，如果這一次輸了，那麽，人類和諸神，誰都沒有再來一次的可能，”瑪雅嘆息一聲，“無論如何，謝謝你，冥王陛下。”

哈迪斯苦笑，搖搖頭，是他親手將這個倔強的女孩撫養長大，他又怎麽會不了解，這個孩子的堅持，如果自己真的讓她輸掉了這一次的豪賭，那麽，自己便永遠，也沒有可能得到她的原諒。

“除了我們，誰都不知道殿下的決定，”瑪雅再度開口，“無論是殿下的聖鬥士，還是殿下的姐妹，所以，也請您無論如何，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殿下也一定，不想在這時候生出任何枝節。”

“包括波塞冬嗎？”哈迪斯為少女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是的，包括海皇陛下，如果說還有誰知道，也就只有兩位大神了吧，盤古，卡俄斯。”瑪雅低下頭。

“那還真是榮幸，”哈迪斯笑了，“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哪怕是波塞冬，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對嗎，瑪雅？”

瑪雅微笑，“我想，殿下也會很樂意，和唯一被自己承認的父親一起，分享這個秘密。”

“為什麽連你也覺得，我是雅典娜的父親……”哈迪斯難得無奈了一回，“看上去，我就這麽老嗎？”

“不，您不知道，對於殿下而言，‘父親’這兩個字，是怎樣的夢魘，我可以負責任的說，讓殿下承認一個人是他的父親，遠比戀人難得多。”瑪雅目光渺遠，似乎，又回到了久遠的曾經，她從史書的夾縫中，看到的那位，睿智的女神，“所以啊，當我知道殿下把您當作父親的時候，真的是，吃了一驚呢，冥王陛下，請相信，在殿下心中，您的地位，絕不比星矢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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