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依舊是忍不住將自己的藥先給了無忌一半，要他用來在寒毒發作的時候抵禦寒氣，所以，即使幾天過去了，還是呆在輪椅上任由瑪雅推著自己走。得知了自己追隨侍奉的女神已經完全回來了，瑪雅也是神清氣爽，自然不會把少女的任性放在心上，記憶的回歸就意味著實力的回歸，即使不是這幾天，也不必太急。

少女是很能自得其樂的，這幾日，胡青牛似乎出了什麽事，整日窩在房中，無忌擔心的不得了，少女卻時時不忘女媧少管閑事的叮囑，也開始了閉門不出的生活，至於無忌遇到了什麽，少女相信無忌可以將一切處理好，畢竟，都是十幾歲的大孩子了。

這天瑪雅照例在蝴蝶谷周圍巡視一番，布好結界，讓聖域覺察不到這裏的景象，然後回來的時候，帶來了兩個消息：其一，胡青牛協同妻子一起離開蝴蝶谷，似乎是要躲避什麽仇家；第二，峨嵋派掌門親自到了前幾天來了不少客人的蝴蝶谷。

少女思忖一下，道：“胡青牛畢竟救了無忌和我，瑪雅，你去救救胡青牛夫婦，然後帶他們回到蝴蝶谷，記住，不要留下後患。”

瑪雅領命離開，少女取出一顆藥丸服下，然後，緩緩起身出門，她到要看看，峨嵋派的掌門，為何會來這裏，明教的名聲是一向不怎麽地，但，也犯不著讓峨眉掌門出手，只為滅了一個胡青牛吧。

許久不出門的關系，少女光是辨認方向就花了許久的工夫，然後，看到了胡青牛和他的妻子王難姑的墳墓……

少女微笑著搖搖頭，胡青牛果然是足智多謀之士，只不過，這種小小的障眼法，怕是瞞不過他那位仇家。少女正打算去找無忌，卻驀然發現一位看上去老態龍鐘的老婦人帶了一個僅僅七八歲的小女孩飄然而去，身姿翩躚，看上去倒是賞心悅目。少女皺皺眉，看來，蝴蝶谷現在，已經不安全了，無忌，無忌怎麽樣了？

少女是在一座茅草棚邊上找到無忌的，那時，他正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躲在荒草之中，少女皺緊眉頭，卻也並未出聲。草棚裏發生的事情自然瞞不過少女的耳目，掌門滅絕師太要自己的女弟子紀曉芙去殺一她孩子的父親，因為那個男人是明教中位高權重之士，也是殺了滅絕師太的師兄孤鴻子的仇人，不過，紀曉芙雖然並非自願，被迫失身於人，卻已經對那一位情根深種，甚至，雖然對不起殷梨亭，卻也不願傷害那一位名為楊逍的男子，然後，滅絕師太一怒之下，擊碎了紀曉芙的天靈蓋……

少女連忙釋放出自己的威壓，將無忌和那個小女孩保護起來，生怕被人找到再殺人滅口，畢竟，這種事情，除了當事人之外，恐怕所有人都會覺得紀曉芙死得應該。好吧，再除了少女和無忌兩位，人家願意喜歡誰是人家的事情，紀曉芙與殷梨亭的婚約少女不是不知道，紀曉芙做出這種事固然不對，但在這個世界，宗族父母才是最大的權威，這門親事是人家父母定的，現在人家高堂健在，父母還沒說什麽，你這個師父再親能親過父母？能高過宗族？人家父母還沒對“逆女”做什麽，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外人來主持公道了？有了滅絕師太這樣的掌門，少女好不容易對峨眉培養出的好感瞬間就低了不少，或許也是聽女媧說了無忌的未來的原因吧，少女對於所謂的正派人士的好感反而不如現在所謂的魔教，就算是神，少女做不到完全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所以，少女一直覺得，神，不該參與人的糾紛。而現在，少女覺得，就算武林中人輕視生命，也不代表可以隨意殺人，就因為弟子拒絕去殺了自己的戀人？這個邏輯，簡直令少女無法接受，如此的偏執以至於瘋狂，峨眉，絕對不會是向武當那麽溫和寬松的環境。兩位掌門之間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吶。

找不到孩子的滅絕師太大怒離開，少女暗自跟緊了對方，生怕她一個回頭再回蝴蝶谷裏來，至於紀曉芙，少女長嘆一聲，就算救回了她，她也絕不會去找楊逍，這個孩子的固執不亞於自己的師父，認準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與其讓她這麽帶著孩子東躲西藏四處逃跑的過日子，還不如讓她就這麽安安靜靜的死去，然後，讓孩子回到自己的父親身邊，對於這兩人而言，或許，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好吧，說實話，少女實在是害怕，紀曉芙和滅絕師太太像了，少女不想看到第二個滅絕師太的出現，對於那個孩子而言，也只會是折磨。

確認滅絕師太不會回來了，少女轉回蝴蝶谷，無忌和那個小女孩正抱著紀曉芙的屍身哭泣，少女拍拍無忌的肩，無忌回過頭，對少女道：“姑姑，紀姑姑把不悔托付給了我，要我帶她去西域光明頂尋找她父親，姑姑行動不便，就不必去了，在這兒等我吧。”

少女看了一眼還在哀哀哭泣的那個應該是叫楊不悔的小女孩，點點頭，回房取出自己全部的銀兩，“此去西域路途遙遠，無忌，你帶著不悔，記得一定要處處小心，這些銀兩，你帶好了。記得，將不悔親手交到她父親手上之前，一切都必須小心。”

無忌點點頭，簡單收拾了東西，就帶著不悔上路了，少女看著無忌的背影，搖搖頭，今日一別，再見，可就是十年後了，無忌，千萬珍重。

為紀曉芙立了碑，少女坐在墳前，微笑，“紀姑娘，我倒是很想祭拜你一番，可是，現在卻是無酒無食，抱歉了，我不會救你。”楊不悔，給孩子起這個名字嗎。你果然是個執拗到底的性子，連拐個彎都不會，既然已經不悔與楊逍的愛情，又何必一直執著於對殷梨亭的愧疚，愛情之中，從來沒有對錯，去跟殷梨亭解釋清楚，然後去找楊逍，不行嗎？非要帶著孩子東躲西藏，最後，把自己折騰成了這樣。

世間母親都是愛著自己的孩子的，紀姑娘，我倒是不知道，你更愛自己的孩子，還是你家族的名聲。不過，算了，你，從來不是什麽灑脫的人，只是，在太多的矛盾中，不知如何是好的柔弱女子而已。

“殿下！”瑪雅的聲音令少女回過頭，“胡青牛夫妻都安頓好了？”

“都好了，再過幾天就可以醒來了。”瑪雅微笑，看了一眼三個並排的墓碑，搖搖頭，“紀曉芙啊，果然吶。”

“果然？”少女疑惑，“怎麽，這些，你都了解？”

“大概還是知道的，”瑪雅笑笑，“紀曉芙奉命出去打聽金毛獅王的下落，就遇到了這個冤家，後來失身於他，還在不知情時懷了身孕，又不敢跟人說，自己生了孩子，居然還又回到峨眉，瞞天過海這麽久，才終於在一年前事敗，被逐出峨眉。滅絕師太也是，和自己這個小弟子當真絕配，都是固執到家，紀曉芙年紀還小，可滅絕師太，那是真正的固執到了偏執，不停喜歡鉆牛角尖，還聽不進勸，又因為當年自己未婚夫之事對明教和楊逍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只能是紀曉芙死了，她不會欺瞞師父，卻不知，他的師父，只要能夠消滅明教，是完全不在乎不擇手段的，更何況只是犧牲她一個小小的女弟子？可，在我看來，那些武林人士天天嚷著反抗朝廷，卻只有明教，是真正將天下百姓裝進自己心裏的，可惜，後院總喜歡起火。”

“瑪雅，”少女站起身，“一切皆有因果，現在，只能說還沒有到最合適的時機而已，元帝殘暴，天下易主，已經很快了。”

瑪雅點點頭，“好了，殿下，我們回房間去吧，您把一半的藥給了盤古大人，恐怕，自己又得多躺幾天了。”

“無妨啊，”少女笑笑，“反正有胡青牛這個名醫在，雖然入不了明教，但，他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也會幫我調理的。”

“他是醫生，不是神。”瑪雅長嘆一聲，“他不能像六殿下那樣，把一個已經死了的身體給變成活人的樣子，即使是假的活人。”

是的，城戶紗織的身體，在少女斷藥兩年的時間裏，已經死去，然而，對於少女而言，這並不是什麽大事，畢竟，身為神祗，要利用一個死去的身體不算很難，而且，是自己親手凝結而成的神體，更何況，又有了這樣的藥，對於少女而言，相比於以前的半死不活，還是這樣死透了的身體方便些，用來做儲物罐，效果也好得多。

“他不能，但，我可以借著他的手，自己來。”少女坐在椅子上，微微一笑，“瑪雅，幫我找一件東西，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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