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少女呆在蝴蝶谷，明著是胡青牛夫婦的調理，暗著是瑪雅和自家姐妹送來的藥丸，再不時聽瑪雅講講無忌和不悔的事情，倒也頗為有趣。

直到，幾年後，瑪雅告訴少女，無忌，摔落山崖。一起摔下去的，還有“驚天一筆”朱長嶺。少女暗自嘆息一聲，一切，都有他自己的軌跡，我，已經幹涉的太多了，不能再多管閑事了。

這天，在蝴蝶谷居住了五六年的少女迎來了蝴蝶谷的第一位客人，武當殷梨亭。少女知道武當和聖域之間一直都有些剪不斷的關系，畢竟張翠山和殷素素都在武當，而且，殷素素的幼女是卡俄斯的事情肯定也沒有瞞過史昂。自己這一次又是一聲不吭就失蹤，本就是不想自己的傷病讓他們擔心，如果現在在可以表面上恢覆原狀之前回去，豈不是前功盡棄。

少女和瑪雅都沒有出面，只是胡青牛陪著殷梨亭說了一陣的話，殷梨亭抱憾離開，而後不久，瑪雅便帶來了一位令少女一直想要收拾卻苦於找不到機會收拾的人——卡俄斯。

當銀發金眸的明眸少女，啊不，幼女被瑪雅夾在腋窩下帶回蝴蝶谷的時候，少女的表情簡直可以嚇哭一片小孩子。從瑪雅手中接過還只有六歲的卡俄斯，少女一手舉起，然後無力的停在半空，“你來幹什麽，不好好守著本源之樹，到處亂跑！”

瑪雅已經悄悄退出，將這一片空間，留給久別重逢的母女二人。

“我想母親大人和哥哥了嘛，”發現少女的手並未落下，噙在眼裏的淚水打了幾個圈，還是不好意思哭出來，“而且，那棵樹，我看了那麽多日子，煩都煩死了啊，母親大人，我就是出來透透氣嘛！而且，該處理的事情我都處理好了，不會有什麽後顧之憂的，母親大人就放心吧！”

少女無奈，搖搖頭，“你呀，真是。”將卡俄斯放在地上，“當初，沒少給女媧添麻煩吧。”

“唉，”瑪雅長嘆一口氣，“母親大人，我真是不知道，同樣是混沌之神的後裔，為什麽女媧一脈和我的蓋亞一脈就差別那麽大，看看人家的神，再看看我的孩子，真是……”

“還不時因為你以前太慣著他們，”少女毫不留情，一掌排在卡俄斯頭上，“嚴家出孝子，慈母多敗兒。”

“我知道了，真是，明明是我的錯，卻要母親大人為我補救，我……”卡俄斯說得眼眶一熱。

少女搖搖頭，微笑，“為你補救的，不是茶蘼荼，而是雅典娜，卡俄斯。”

“母親大人，你，你回來了。”卡俄斯擡起頭，滿臉掩不住的驚喜。

“是啊，我回來了。”少女微笑，輕輕吻上卡俄斯的額頭，“所以，別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孩子。”

“嗯。”卡俄斯抽抽鼻子，“我是偷偷跑出來的，母親大人，哥哥他，現在怎麽樣了？”

“我就說以你的年紀武當怎麽可能讓你下山，原來是這樣，”少女捏捏女兒的鼻尖，微笑，“跌落山崖，不過，放心，那座山，還要不了你哥哥的性命。好了，你哥哥的話也打聽完了，現在說說你吧，為什麽要跑出來？”

“這個啊，”卡俄斯笑笑，斜依在少女懷裏，“母親大人，周芷若被張三豐送進了峨嵋派，而且，張三豐居然也要把我送進峨嵋派，我不肯，就跑了。”

“周芷若？”熟知未來的少女倒吸一口冷氣，“是哪位？”

卡俄斯啞然失笑，“我還以為母親大人多在乎她，原來也不過是泛泛之交，那個漁夫的女兒，張三豐說一路上還有勞這個小姑娘給哥哥餵食餵水，最後還送了哥哥一方手帕的那一位。”

“是她啊，”少女想了想，確實如此，當年，自己因為藥效即將過去，極為嗜睡，船上的一路就被少女睡過去了大半，照看無忌的事情，似乎只能交給那位船夫的小女兒了。不過，手帕……少女想起了當初無忌為常遇春治傷時拿來給常遇春擦拭血跡然後被丟進汙泥之中不知所蹤的手帕，皺起眉，無忌也真是，這麽珍貴的東西，怎麽能那麽亂扔！

“也不知道，那孩子還好嗎。”少女搖搖頭，“卡俄斯，你怎麽看那孩子？”

“母親大人，您想做什麽……”卡俄斯似乎覺察到了什麽，對於那些和自己明顯不會有什麽交集的人，少女是很少這麽關心的。

“沒什麽，只是，看著那個孩子，讓我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少女皺皺眉，暗自壓下自己心中的想法，“當初天天嗜睡倒還罷了，現在回想起那個孩子，總覺得，她身上有些……”反正對無忌不好的東西。

“怎麽說呢，我是不喜歡她，沒有理由的不喜歡，盡管……”卡俄斯趴在少女膝頭，“盡管那孩子是真的溫柔善良，盡管那孩子沒有做過什麽不該做的事情，可，就是隱約有一種感覺，我排斥她，不喜歡她。”

少女點點頭，“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去峨眉？因為周芷若？”

“嗤，”卡俄斯一笑，“周芷若的話，我若是不喜歡她，上了峨眉只要避著她就好啦，可是，總有一個人，我是躲不開的啊。”

少女了然，好吧，果然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對人的態度，也和自己一模一樣。

“那，你總不能一直不回武當吧，回去之後，打算怎麽做？”少女的手輕撫著卡俄斯的頭頂，微笑。

“大不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卡俄斯也無奈，“反正我是不願意去峨眉的，我不喜歡那裏，不喜歡滅絕師太，如果武當一門心思想把我送到那裏，我就只好，來投奔母親大人了。”

少女笑笑，“好啊，不過，我可是要交學費的啊。”

“啊，母親大人你怎麽可以這樣，真是，明明是你要給我交學費才對吧，我幫你訓練那麽多聖鬥士……”卡俄斯撅起嘴，一臉撒嬌的樣子。

少女一手支著下頜，思忖半晌，點點頭，“似乎是的，那就，學費免談了啊，我們母女之間還談那些，太傷感情了。”

卡俄斯斜睨了少女一眼，“那，母親大人現在可別忘了討好我啊，否則……”

“是是是，趕緊討好你。”少女微笑，手指撫弄著卡俄斯的長發，極目遠視，唇角，揚起淡淡的笑意。

卡俄斯終於離開了，瑪雅緩步靠近少女，少女微微一笑，“瑪雅，周芷若那個孩子，你見過的吧，感覺如何？”

“殿下為什麽會忽然關註一個小女孩？”瑪雅搖搖頭。

“她的命運，和無忌的命運，糾纏在一起，”少女閉上眼，長舒一口氣，“即使東方的諸神不喜歡幹涉人類之間的事情，但，有些時候還是會破例，比如現在。無忌的命運是早已安排好的，而，周芷若的命運裏，也有一些人力無法改變的地方，那些，就是與無忌相交的地方。”就像常遇春，他，也有些既定的軌跡，並且，已經開啟。

“那個孩子啊，”瑪雅將藥碗放在少女手心，皺皺眉，“總之，我是無法對她產生好感，盡管，她的確沒有做什麽不該做的事情，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善良，可，總覺得和她在一起，有些不舒服。”

“是嗎，”少女笑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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