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君此去幾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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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沈遠特意將車停在沈宛家的巷口。沈宛透過車窗可以看到自家緊閉的木門，巷子裏有幾個小孩在相互追趕，無憂無慮的笑聲傳到沈宛耳朵裏，有一種時光倒流恍惚的錯覺。這是她長大的地方，如今還是原來的模樣，卻早就不屬於她的記憶。
那輛林潛騎過的自行車和她的那輛並排放在巷口的房檐下，不知道是沈自清還是鐘慧慈在上面蓋了一層透明的塑料薄膜。
林潛安慰自己的聲音隱約還在耳邊，他說，“他們有他們的人生，我們過我們的生活，誰也不能控制誰，我們應該學著在自己身上獲得期待。”
誰也不能控制誰，所以我也不能控制自己，想要在你的身上得到更多。
他說，“沈宛，你有沒有想過，並不是像很多人以為的那樣，隨著時間的流逝，即便是不愉快的回憶也會變得美好，而是她只喜歡去記住並講述那些美好的時刻？你的那些關於我的回憶，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
印象中，林潛痛苦地閉著眼，聲音裏全是沙啞。這是來自林潛的暗示？可是，因為後面的話是什麽？沈宛永遠不可能知道了。
林潛說，“比暗戀更傻的事情叫‘相互暗戀’。”
相互暗戀？原來指的是暗戀成傷的沈宛和暗自沈默的林瀝。從頭到尾，無關林潛。他當時望向自己那般柔和的眼神，又是為了什麽？
“不下去看看伯父伯母麽？東西我給你準備好了。”沈遠的聲音將沈宛拉回現實。
沈宛轉過頭，與沈遠的目光相觸。車座後面放著上好的老年人的補品，一看就是提早準備好的。
她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淡淡地開口，“不了，我想他們應該更喜歡錢吧。”
沈遠輕嘆了聲，打開車門，提著車座上的東西，敲了敲無人應聲的門。搔了搔頭，只好將東西放在緊閉的木門前。那群歡笑奔跑的孩子，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奇怪地看著沈遠。
曾經大大咧咧的少年，如今也成長成貼心暖人。兜兜轉轉這麽久，到頭來原來是這樣的結果。
她心裏默念著，自己曾經那些關於林潛的念想，終究成了一場美麗的錯誤。你錯在以為青春不老黑夜漫長年少輕狂，我錯在把年少的某個經歷當作整個人生的模樣。
一輛破舊的公交車顫悠悠地經過，帶動著一陣黃土灰塵，咿咿呀呀的女聲從車窗裏傳出來，沈宛一下子就聽出了，是老式的收音機裏放著那首《送別》。
林潛帶著她拼命奔跑，靠著這輛公交車才逃過爆眼龍的“追殺”，手心裏還能感受到那天的暖意。她以為是上天還給她的驚喜，命運的齒輪終於合拍，她救他一命，他也救她一命，攜他之手，亡命天涯的感覺，酥酥麻麻地傳遍全身。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沈宛記得自己當時跟著低低地和唱，差點沒忍住在林潛面前哭出來。命運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眷戀任何一個人，所有的歡欣愉悅都是一時的假象。那一首《送別》，原來是在告訴她，這是她和林潛最後的驪歌。
在一片飛揚的塵土裏，載著老舊歌聲的破舊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遠去，沈宛接到黎靜的電話。
“沈宛，有空麽？”
那邊的聲音還是像往日一樣冷靜克制，但是沈宛還是敏感地聽出了其中的異樣。一種濃濃的疲憊感從電話的那頭穿過來，目空一切的黎靜會主動索取溫暖，事情肯定嚴重到了一定的地步。
韓小小的“等你”在陸樹銘的幫忙打理下，生意越來越火爆。一群一群或衣著奇怪，或光鮮亮麗的人從酒吧裏躥進去又湧出來。沈宛打發掉死活要一起的沈遠，急急忙忙地從群魔亂舞的人群中擠進來。
黎靜坐在吧臺的一角，一杯一杯地喝著悶酒，全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韓小小抱著任任坐在一旁，完全不知所措，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陸樹銘卻不見了蹤影。一看見沈宛，就如看到救星一樣，將懷裏的任任塞到沈宛懷裏。
“怎麽啦？發生什麽事了？”沈宛將包甩在吧臺上，熟悉的調酒師立馬遞了杯水過來。
“喝什麽水啊！來來來，陪姐姐我喝酒，祝我離婚快樂！”黎靜一把奪過沈宛手中的水杯，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
“離婚？！”沈宛驚呼，眼神向一邊的韓小小詢問，得到的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黎靜才結婚多久，那場轟動全城的婚禮仍然是路人嘴裏的談資，男女主角卻早早地分道揚鑣了。但是，她右手無名指上空落落的，只留著淡淡的痕跡。
“沈宛，你個土鱉！這年頭離婚用得著這麽驚訝？”黎靜嗤笑著將一杯酒一飲而盡，驚艷無比的笑容停留在她的臉上，在沈宛眼裏卻顯得特別淒慘。
“可是，你···不是說想要試一試麽？”沈宛一把奪過黎靜手裏的酒杯，示意韓小小將其他的酒杯撤走。
“試試？”黎靜盯著右手發呆，“對啊！現在的結果是試完了，也玩完了，呵呵呵···”
震耳欲聾的音樂，五顏六色的燈光，晃來晃去的人影。“哇”的一聲，站在一旁一聲不吭的韓小小突然抱著黎靜放聲大哭起來。
沈宛對現在的狀況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韓小小這又是鬧哪一出。原本瞇著眼睛悶頭喝酒的黎靜，楞楞地看著緊抱著自己大哭的韓小小，也不知所措。
“小小，你又怎麽啦？”沈宛拉了拉沈醉在哭中的韓小小。
“陸樹銘他···他···”韓小小打了個哭嗝，“他說要走了，再也不管我了···”
原來是陸樹銘，神經大條的韓小小，終於意識到陸樹銘這個備胎的重要性了。這對於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死活不開竅的人，只有等她自己慢慢領悟。好歹，老天讓陸樹銘等到了這一天。
黎靜一巴掌毫不猶豫地拍到韓小小的腦門上，“韓小小！你丫有病吧，不就是跑了個男人，哭什麽哭，盡給我丟臉。”
“你還不是為了臭男人在喝悶酒，憑什麽只準你為男人傷心難過啊！”韓小小不甘示弱馬上回擊。
沈宛擦了擦冷汗，又好氣又好笑，“行了，行了，你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埋汰誰了。”
“你還不是一樣！”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吼回去，這次韓小小和黎靜站在了同一陣線上。
三個人都呆立在熱鬧的酒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沈宛懷裏的任任也愉快地跟著“喵”了一聲。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們都為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男人，又哭又笑又鬧，成了自己最初最瞧不起的那種女人。愛情真是個笑話啊！
黎靜在散場的時候，清醒地起身離開，韓小小膩歪地纏著黎靜不許她走。沈宛奪過黎靜手裏的車鑰匙，“我送你回去吧，你現在住哪裏？帶我和小小去見識見識。”
離了婚的黎靜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從遙不可及的女霸王，搖身一變成了鄰居家的善良姐姐。她哪裏也不住，卻住在了每天人來人往的高級酒店。
沈宛想，她太驕傲了，從來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生了繭的寂寞。
韓小小被黎靜攙著，嚷嚷著要酒喝，原本要買醉的人卻成了照顧別人的人。沈宛抱著任任跟在兩人後面，電梯一層層上升，到了四樓一大波人湧進電梯。任任突然從沈宛懷裏掙脫，一下子跳出電梯。
沈宛急忙跑出電梯，要把任任找回來。電梯關上的時候，她聽到黎靜在擁擠的電梯裏，吃力地告訴自己她住在24樓。
四樓正在舉行一場酒會，任任穿過身著各色晚禮服的男男女女，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跑去。沈宛一路尷尬地道歉，一路叫著任任任任。她這一輩子估計都跟酒會、晚禮服犯沖。
任任穿過熱鬧的酒會大廳，安靜的趴在過道拐角的地方。沈宛按捺住心底的歡喜，貓著身子慢慢靠近。
“任任~聽姐姐的話，別動哦，千萬別動，姐姐不會傷害你的。”
眼見著雙手就要碰到，沈宛往前一撲卻撲了個空。任任被人輕松地從地上抱起，沈宛順著銀灰色的褲腳看上去，氣急敗壞地準備發洩自己的不滿。不是冤家不聚頭，韓小小招惹的冤魂，真是······
“沈宛？！你怎麽在這裏？”江辰蘇推了推金絲眼鏡，驚訝地看著沈宛。
“還給我！”沈宛伸手就要抱走在江辰蘇懷裏掙紮的任任，“我在哪裏應該不需要向你報備。”
江辰蘇仗著身高優勢，側身就躲過了沈宛的“攻擊”。他瞇著眼睛，低著頭看著沈宛懊惱的樣子，突然意識到什麽，瞬間有點小興奮。
“韓小小呢？”他往沈宛身後看了看，“你想明白啦？來找我二哥是不是？”
“想明白？我不需要想，你快把任任給我！”
他突然提到林潛讓沈宛的心突突地急速跳動，現在的情況好像已經失控，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江辰蘇將任任放在地方，小貓一落地就靠在沈宛的腳邊，沈宛抱著任任轉身就走。江辰蘇看著沈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抱肩攔住沈宛的去路。
“我二哥以前說過一句話，世事的殘酷之處就在於最初以為的不可或缺最終成為了不經意地被取代。沈宛，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但是現在看來，二哥和阿瀝看中的人，也不過如此。”
他充滿敵意的眼神透過鏡片，清晰的印在沈宛的眼裏。沈宛微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往前走。
“阿辰，你在和誰說話？”那聲音輕輕淺淺地傳到她的耳裏。
沈宛以為一個江辰蘇還不足以擋住她，但是當他的聲音響起，她知道總有人讓她萬劫不覆。她抱著任任站在原地，全身僵硬，措手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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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林潛騎過的自行車和她的那輛並排放在巷口的房檐下，不知道是沈自清還是鐘慧慈在上面蓋了一層透明的塑料薄膜。
林潛安慰自己的聲音隱約還在耳邊，他說，“他們有他們的人生，我們過我們的生活，誰也不能控制誰，我們應該學著在自己身上獲得期待。”
誰也不能控制誰，所以我也不能控制自己，想要在你的身上得到更多。
他說，“沈宛，你有沒有想過，並不是像很多人以為的那樣，隨著時間的流逝，即便是不愉快的回憶也會變得美好，而是她只喜歡去記住並講述那些美好的時刻？你的那些關於我的回憶，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
印象中，林潛痛苦地閉著眼，聲音裏全是沙啞。這是來自林潛的暗示？可是，因為後面的話是什麽？沈宛永遠不可能知道了。
林潛說，“比暗戀更傻的事情叫‘相互暗戀’。”
相互暗戀？原來指的是暗戀成傷的沈宛和暗自沈默的林瀝。從頭到尾，無關林潛。他當時望向自己那般柔和的眼神，又是為了什麽？
“不下去看看伯父伯母麽？東西我給你準備好了。”沈遠的聲音將沈宛拉回現實。
沈宛轉過頭，與沈遠的目光相觸。車座後面放著上好的老年人的補品，一看就是提早準備好的。
她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淡淡地開口，“不了，我想他們應該更喜歡錢吧。”
沈遠輕嘆了聲，打開車門，提著車座上的東西，敲了敲無人應聲的門。搔了搔頭，只好將東西放在緊閉的木門前。那群歡笑奔跑的孩子，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奇怪地看著沈遠。
曾經大大咧咧的少年，如今也成長成貼心暖人。兜兜轉轉這麽久，到頭來原來是這樣的結果。
她心裏默念著，自己曾經那些關於林潛的念想，終究成了一場美麗的錯誤。你錯在以為青春不老黑夜漫長年少輕狂，我錯在把年少的某個經歷當作整個人生的模樣。
一輛破舊的公交車顫悠悠地經過，帶動著一陣黃土灰塵，咿咿呀呀的女聲從車窗裏傳出來，沈宛一下子就聽出了，是老式的收音機裏放著那首《送別》。
林潛帶著她拼命奔跑，靠著這輛公交車才逃過爆眼龍的“追殺”，手心裏還能感受到那天的暖意。她以為是上天還給她的驚喜，命運的齒輪終於合拍，她救他一命，他也救她一命，攜他之手，亡命天涯的感覺，酥酥麻麻地傳遍全身。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沈宛記得自己當時跟著低低地和唱，差點沒忍住在林潛面前哭出來。命運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眷戀任何一個人，所有的歡欣愉悅都是一時的假象。那一首《送別》，原來是在告訴她，這是她和林潛最後的驪歌。
在一片飛揚的塵土裏，載著老舊歌聲的破舊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遠去，沈宛接到黎靜的電話。
“沈宛，有空麽？”
那邊的聲音還是像往日一樣冷靜克制，但是沈宛還是敏感地聽出了其中的異樣。一種濃濃的疲憊感從電話的那頭穿過來，目空一切的黎靜會主動索取溫暖，事情肯定嚴重到了一定的地步。
韓小小的“等你”在陸樹銘的幫忙打理下，生意越來越火爆。一群一群或衣著奇怪，或光鮮亮麗的人從酒吧裏躥進去又湧出來。沈宛打發掉死活要一起的沈遠，急急忙忙地從群魔亂舞的人群中擠進來。
黎靜坐在吧臺的一角，一杯一杯地喝著悶酒，全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韓小小抱著任任坐在一旁，完全不知所措，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陸樹銘卻不見了蹤影。一看見沈宛，就如看到救星一樣，將懷裏的任任塞到沈宛懷裏。
“怎麽啦？發生什麽事了？”沈宛將包甩在吧臺上，熟悉的調酒師立馬遞了杯水過來。
“喝什麽水啊！來來來，陪姐姐我喝酒，祝我離婚快樂！”黎靜一把奪過沈宛手中的水杯，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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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靜才結婚多久，那場轟動全城的婚禮仍然是路人嘴裏的談資，男女主角卻早早地分道揚鑣了。但是，她右手無名指上空落落的，只留著淡淡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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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不是說想要試一試麽？”沈宛一把奪過黎靜手裏的酒杯，示意韓小小將其他的酒杯撤走。
“試試？”黎靜盯著右手發呆，“對啊！現在的結果是試完了，也玩完了，呵呵呵···”
震耳欲聾的音樂，五顏六色的燈光，晃來晃去的人影。“哇”的一聲，站在一旁一聲不吭的韓小小突然抱著黎靜放聲大哭起來。
沈宛對現在的狀況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韓小小這又是鬧哪一出。原本瞇著眼睛悶頭喝酒的黎靜，楞楞地看著緊抱著自己大哭的韓小小，也不知所措。
“小小，你又怎麽啦？”沈宛拉了拉沈醉在哭中的韓小小。
“陸樹銘他···他···”韓小小打了個哭嗝，“他說要走了，再也不管我了···”
原來是陸樹銘，神經大條的韓小小，終於意識到陸樹銘這個備胎的重要性了。這對於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死活不開竅的人，只有等她自己慢慢領悟。好歹，老天讓陸樹銘等到了這一天。
黎靜一巴掌毫不猶豫地拍到韓小小的腦門上，“韓小小！你丫有病吧，不就是跑了個男人，哭什麽哭，盡給我丟臉。”
“你還不是為了臭男人在喝悶酒，憑什麽只準你為男人傷心難過啊！”韓小小不甘示弱馬上回擊。
沈宛擦了擦冷汗，又好氣又好笑，“行了，行了，你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埋汰誰了。”
“你還不是一樣！”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吼回去，這次韓小小和黎靜站在了同一陣線上。
三個人都呆立在熱鬧的酒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沈宛懷裏的任任也愉快地跟著“喵”了一聲。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們都為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男人，又哭又笑又鬧，成了自己最初最瞧不起的那種女人。愛情真是個笑話啊！
黎靜在散場的時候，清醒地起身離開，韓小小膩歪地纏著黎靜不許她走。沈宛奪過黎靜手裏的車鑰匙，“我送你回去吧，你現在住哪裏？帶我和小小去見識見識。”
離了婚的黎靜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從遙不可及的女霸王，搖身一變成了鄰居家的善良姐姐。她哪裏也不住，卻住在了每天人來人往的高級酒店。
沈宛想，她太驕傲了，從來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生了繭的寂寞。
韓小小被黎靜攙著，嚷嚷著要酒喝，原本要買醉的人卻成了照顧別人的人。沈宛抱著任任跟在兩人後面，電梯一層層上升，到了四樓一大波人湧進電梯。任任突然從沈宛懷裏掙脫，一下子跳出電梯。
沈宛急忙跑出電梯，要把任任找回來。電梯關上的時候，她聽到黎靜在擁擠的電梯裏，吃力地告訴自己她住在24樓。
四樓正在舉行一場酒會，任任穿過身著各色晚禮服的男男女女，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跑去。沈宛一路尷尬地道歉，一路叫著任任任任。她這一輩子估計都跟酒會、晚禮服犯沖。
任任穿過熱鬧的酒會大廳，安靜的趴在過道拐角的地方。沈宛按捺住心底的歡喜，貓著身子慢慢靠近。
“任任~聽姐姐的話，別動哦，千萬別動，姐姐不會傷害你的。”
眼見著雙手就要碰到，沈宛往前一撲卻撲了個空。任任被人輕松地從地上抱起，沈宛順著銀灰色的褲腳看上去，氣急敗壞地準備發洩自己的不滿。不是冤家不聚頭，韓小小招惹的冤魂，真是······
“沈宛？！你怎麽在這裏？”江辰蘇推了推金絲眼鏡，驚訝地看著沈宛。
“還給我！”沈宛伸手就要抱走在江辰蘇懷裏掙紮的任任，“我在哪裏應該不需要向你報備。”
江辰蘇仗著身高優勢，側身就躲過了沈宛的“攻擊”。他瞇著眼睛，低著頭看著沈宛懊惱的樣子，突然意識到什麽，瞬間有點小興奮。
“韓小小呢？”他往沈宛身後看了看，“你想明白啦？來找我二哥是不是？”
“想明白？我不需要想，你快把任任給我！”
他突然提到林潛讓沈宛的心突突地急速跳動，現在的情況好像已經失控，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江辰蘇將任任放在地方，小貓一落地就靠在沈宛的腳邊，沈宛抱著任任轉身就走。江辰蘇看著沈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抱肩攔住沈宛的去路。
“我二哥以前說過一句話，世事的殘酷之處就在於最初以為的不可或缺最終成為了不經意地被取代。沈宛，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但是現在看來，二哥和阿瀝看中的人，也不過如此。”
他充滿敵意的眼神透過鏡片，清晰的印在沈宛的眼裏。沈宛微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往前走。
“阿辰，你在和誰說話？”那聲音輕輕淺淺地傳到她的耳裏。
沈宛以為一個江辰蘇還不足以擋住她，但是當他的聲音響起，她知道總有人讓她萬劫不覆。她抱著任任站在原地，全身僵硬，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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