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秘密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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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他輕聲說,看著沈宛沈浸在絕望的悲傷之中,眼淚混合著雨水流在臉上,幾步走向前,一把將沈宛拉近,緊緊禁錮在懷中,“這就是答案。”

沈宛直挺挺地站著,完全無法移動,驚訝地睜大眼睛望著前方。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雙手已被林潛緊緊扣住,他的另一只手輕拉沈宛濕噠噠的馬尾讓她仰起臉,雙唇印上她的。

突如其來的吻把沈宛攪得昏天暗地,大腦已經無法思考,她不安地移動身體,林潛懲罰性地輕咬了下她的嘴唇,她嚶嚶地張口呼吸,卻讓他的舌頭得以深入。

林潛的吻技高超,舌頭靈巧地探索著她的嘴,沈宛從來沒有被這樣吻過,她的舌頭不服輸似地試探性擦過他的,林潛挑高眉頓了頓。

他的手一上來托著沈宛的下巴,穩住她的頭,彼此嘴唇充滿刺激地磨蹭著,沈宛感覺到彼此之間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滂沱的暴雨漸漸地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林潛低頭凝視著沈宛紅紅的眼眶,他伸手捏了捏她微紅的鼻子。沈宛呆呆地看林潛,感覺自己再次他緊緊抱在懷裏。

他的鼻子埋進她的發間,輕輕吻著她的脖子,“不要恨我”沈宛似乎聽到他抵著自己的皮膚低語,聲音裏有著莫名的痛苦。她的心砰砰砰地快速跳動,突然不知道如何反應。

林潛將沈宛的手緊緊握住,她只能糊裏糊塗地跟著他走,連許茹畫和江辰蘇什麽時候走了都沒在意。乖乖地被他牽著,到了他家的客廳,換上他家的脫鞋,到了他家的浴室,傻傻地在他的浴缸裏泡了個澡,穿上滿是他味道的睡袍,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當沈宛紅著臉從浴室的門後探出身來,那只叫任任的貓歡樂地撲到她身上,像是認識沈宛很多年似的,親昵地舔著沈宛的臉。一段時間沒見,這只養尊處優的蘇格蘭折耳朵貓又胖了一圈。

“洗完了?”林潛穿了件白襯衫,領口敞開,下半身搭配灰絨西裝褲,微亂的頭發依然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他的眼睛如黑曜石般閃亮,“快過來把頭發吹幹,不然得感冒了。”

沈宛不知道為什麽他說得如此自然,她抱著任任走過去,拿過林潛手中的吹風機,他卻將她輕輕按做在沙發上,讓沈宛靠在自己的胸前,慢悠悠地撩起一縷頭發,拿起吹風機認真地幫她吹幹。

暖暖的風和著輕微的聲響在沈宛耳邊響起,此時此刻的情形讓她感到如此詭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脖頸貼在他裸露的皮膚,他強有力的心跳聲,還有淺淺的呼吸聲。

她忸怩不安地動了動,林潛低沈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別動,馬上就好了。”

林潛的聲音溫柔如水,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對她竟如此珍貴。她以為這個雨夜是一場轟然倒塌的祭奠告別,兩人往後都會有自己的人生,走自己的路,但曾經那段美好依舊會沈澱為一輩子的記憶。哪知道,是另外一段路程的開始。

吹風機在身後戛然而止,她回頭看他,發現他也怔怔地看著自己。沈宛覺得自己好像著了魔,她伸出手撫著林潛的臉頰,用指尖掠過他的胡渣,他竟然沒有避開,他闔上眼睛,輕輕吸了口氣。

“我很抱歉,”他用修長的食指卷著沈宛一縷頭發,“讓你等這麽久,從前的事情我們忘了好不好?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在我身邊······”

沈宛擡頭看著林潛,他的下巴長出青青的胡渣,眼睛周圍一圈黑色的眼圈,他的疲倦如此的顯而易見。她要的答案就在眼前,但是當初他為什麽要走?走了之後為什麽了無音訊?怎麽突然又回來?見了她為什麽要假裝不認識?從前的事情,他說不提她為什麽還要繼續提起?

她對他還有那麽那麽多的疑問,不是一句“永不負真心”就能消散,但是此時此刻的沈宛,滿心滿眼都是林潛,那些疑問在她的腦海裏閃現,隨即被她忽略,她關心的只是當下,不願徒增煩惱。她相信,能讓你忘掉過去的人,能給你未來。

她不會知道,曾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忘記,只不過是不願想起罷了。

“茹畫她對於我只是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無奈地笑了笑,“阿辰對茹畫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他們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許茹畫對你的心思也是路人皆知,”她坐起身伸出手掌,撅著嘴滿是委屈,“你那顆相思紅豆呢?哪去啦?”

他低低一笑,拉著她的手就往陽臺走,那裏放著一個黑色躺椅,一張矮桌上摞著幾本書,書的旁邊擺著一個白色瓷盆,裏面放了些土壤,裏面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它老是沒動靜。”他將瓷盆遞給沈宛,低著頭看著她。

她用手扒拉了一下土壤,裏面什麽也沒有,任任在她懷裏不安地動來動去,胖乎乎的身體一下子跳到矮桌上,她眼珠一轉立即就明白了。

“我不要似是而非的人生,我要每一件事都刻骨銘心。”沈宛將瓷盆輕放在矮桌上,擡頭望進林潛墨一樣的眼裏。

安靜的氣氛在他們之前流淌,陽臺之外是漆黑一片,倏然之間,天空之中綻放了一朵朵閃耀天際的煙花,絢爛多彩的光照亮了彼此的臉,他的嘴角泛著說不清楚的笑意,眉頭卻莫名地輕皺著。

“林潛···”沈宛伸手撫了撫他的眉心,墊腳親了親他的下巴,“不要再皺眉了,好不好?我想讓你永遠開心。”

他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她的額頭上、臉頰上、嘴角、唇上,更加絢爛的煙花在他們身後一一綻放,她的心裏滿是歡欣,她聽見林潛在她耳邊低語著答應,說了一句讓她羞紅到腳趾頭的話。

他們躺在陽臺上的躺椅上,沈宛的頭枕在林潛的手臂上,倆人滿懷著久別重逢的欣喜,低低的私語伴隨著任任瞌睡似的喵喵聲。空氣裏彌漫著未知的清香,沈宛靠在林潛懷裏,緩緩闔上了眼,不知不覺中沈沈地睡去。

“你從來都不知道,這一刻我等了多久。”

模模糊糊中林潛的聲音似真似幻,她帶著微微地笑意,明天會有什麽她不知道,有林潛在,她什麽都不需要知道。

某人的日記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來到沈宛身邊,告訴她一切。她對我,我對她,不需要多說。她看我一眼,便知道我來時的路如何。二哥卻不這樣認為,他固執地覺得沈宛不適合我。他覺得一個小姑娘的小執念,一下子就會煙消雲散,時光這東西太過強大了,會消磨一個人所有的莫名情緒。他說得很認真,讓我很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回到英國已經一個多月了,我每晚上都會夢到她,她坐在晃悠悠的公交車上,我可以在灰蒙蒙的玻璃反光裏,看到她望著我傻傻地笑。我坐在她前方,抿著嘴偷偷地自顧自微笑,我知道她從來都看不到。

我猜想她的鼓鼓的書包裏,藏著我今天故意遺留在地上的畫紙。那條回家的路好長好長,長到她永遠坐在我的後面,傻傻看著我滿眼愛意。如同現實生活一般,我們總是一直在錯過一直在遺忘一直在銘記。

她還會不會經常和那個叫做“沈遠”的男孩一起?他們打打鬧鬧嘻嘻哈哈,偶爾我會故意不經意間回頭一望,她便一下子定住,憋著氣楞楞地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多希望夢裏的我可以多一些勇氣,回過頭給她一個溫柔的笑容,說一聲“你好”。一場強大的暗戀背後其實還有另外一場相反的暗戀,我在等待著那個即將到來的時機。

留給沈宛的那封信,央求了二哥好久他才答應幫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收到。沒有收到也沒有關系,我很快就會回到那裏,以一個全新的自己,告訴她一個不一樣的名字,讓她知道她真正喜歡的人也喜歡著她。沈宛的時間會不會停止在我消失的那個夏天?沒有一生一次的擁抱放在回憶裏,我會不會隨著她的歲月一起變老?

每個人一生都至少遇見這麽一個人,你和她在人生的拐點遇到,驚嘆於彼此的不同或者相似,有過不少平淡無奇卻值得紀念的時光,任白雲蒼狗,風雲變幻。沈宛,就是那個人吧。

破舊的筆記本上,寫著一篇篇日記,記錄著當年塵封的歲月。這是最後一篇日記,林潛看著懷裏睡得格外香甜的沈宛,眼睛裏盛滿痛苦,像是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將日記本塞進矮桌下面的抽屜裏,反手上鎖將鑰匙抽出,埋在身旁的白色瓷盆裏。

“讓它成為一個永久的秘密,一開始不知道,就永遠別讓她知道。”他順了順任任突然立起的毛,像是問它又像是自言自語,“任任,他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任任悲傷地喵了一聲,驚恐地逃離他的手掌,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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