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要你無盡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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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從丹麥寄來了一張漫天星空的明信片,電話通訊錄裏面“阿遠”的名字已經好久沒有出現。家裏空落落的,感覺很陌生,沈遠走了之後,公寓裏無法讓她感覺這裏是個家。她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在她的床頭依然掛著那個沈遠臨走前送的笑臉氣球,如今卻變得無精打采,看起來如此的悲傷。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個蒼白的鬼魅回望著她。

沈宛生氣地一把抓下它,解開繩子繩子抱在懷裏,她寧願蹭住在韓小小的“等你”,都不想一個人游蕩在空空的房子裏。林潛懸而不落的真相,讓她變得無比脆弱。

許茹畫在辦公室種了一顆相思豆,每次外出都不忘叮囑沈宛替她澆水,有同事打趣說是不是男朋友送的,種在辦公室以解每天的相思之苦。

許茹畫精致的妝容下,一張臉變得通紅,拉著沈宛做擋箭牌,“你們這些小妮子,盡會取笑我,想八卦什麽問沈宛吧,反正沈宛也認識。”

沈宛坐在辦公桌上沒吭聲,那顆相思紅豆被林潛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的位置,此時此刻卻寶貝似地被許茹畫呵護,真是寶劍贈英雄,紅粉配佳人,沈宛忍不住冷笑一聲。

韓小小又新交了男朋友,是那次和她一起喝醉酒的姓楚的男人,好像江辰蘇那一篇已經徹底成為過去式,陸樹銘還是在“等你”忙前忙後,對於韓小小的新男友,只能聳聳肩無奈地笑笑。

“我能怎麽樣?呆在她身邊這麽多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心裏光明正大地藏著她,她卻從來沒把我當男人看待,走馬觀燈地換男朋友,就從沒想過禍害我,能怎麽樣呢?老子喜歡她這麽多年,就從來沒想過能有什麽結果,人啊就這樣,要是事事都能順心,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陸樹銘站在吧臺後邊,沈宛看不清他的臉,一句話說得好像別人的故事一樣,一絲情緒都不露。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想要的得不到,你抗拒的偏偏就緊攥手心。圍在辦公桌邊的都是來大廳八卦的同事,沈宛看著許茹畫桌上的那顆相思豆長出的細苗,考慮要不要把放在家裏窗臺上的連芽都沒冒出來的破盆栽扔了。

許茹畫在接著電話,嘴邊全是甜蜜的微笑,沈宛嘆了口氣,得不到就得不到吧,難道哭天搶地就能得到了?

“大宛,今晚上我約了鄭總在紫天閣談最後的合作方案,我一個人肯定應付不來,你陪我一起去吧。”許茹畫說得委婉,卻明顯以命令的口吻。

“鄭總?之前跟我們有過合作的那位鄭總?”沈宛試探性地問了問。

“你準備準備,我們馬上出發!”許茹畫沒打算回答,轉身回辦公室,又小女孩般扭捏地趴在沈宛耳邊悄悄說,“林潛到英國去了,你還不知道吧,他就喜歡折騰,我就這麽一說他就工作什麽都放下就去了。還說回來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你說會是什麽呀?我就是猜不透他心裏想什麽······”

沈宛臉色刷白,這就是自己苦等的答案?許茹畫像個要到糖的孩子,滿臉的甜蜜,完全沒意識到沈宛的變化。她太開心了,以至於以為所有的人都應該跟她一樣歡欣雀躍。

一路上,沈宛被包圍在許茹畫關於林潛的絮絮叨叨中,車裏都是她一個人的笑聲,她不需要回應,需要的只是一個認真的旁聽者。沈宛打開車窗透了透氣,面帶微笑,裝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不知道是因為林潛的緣故還是許茹畫使了什麽手段,之前跋扈的鄭總這次破天荒地帶著幾個助手在酒店門口候著,看見許茹畫下車趕緊迎過來,瞥到後面的沈宛倒是一楞,隨即精明地嘿嘿一笑,算是打了個圓場。

沈宛一行人進了一個大包廂,包廂裏頭分成三個小包廂,已經進了兩波人,沈宛他們坐在中間的包廂裏頭,服務員領著他們往裏走,靠外邊包廂門一開,沈宛似乎聽見了熟悉的女聲。

一行人一一落座,規矩地吃吃喝喝,沈宛沒一點胃口,許茹畫倒是和鄭總說說笑笑,鄭總前鄭總後地叫得他昏頭轉向,笑得都合不攏嘴。

“來!許總人長得漂亮,相信酒量肯定也不賴,我敬你!”鄭總忙不停地給許茹畫倒酒。

“鄭總,您可別擡舉我,這喝酒我真不會,我們家阿潛一滴酒都不讓我沾。”許茹畫不動聲色地搬出林潛。

“嘿嘿,林公子那是愛惜你,那成,要不就讓你身邊的這位陪我喝幾杯怎麽樣?酒喝好了,合同分分鐘搞定!”鄭總將酒杯轉向沈宛。

許茹畫可憐巴巴地看著沈宛,用手臂輕輕碰了碰她,那意思非常明顯,今晚上這酒沈宛是逃不掉了,她突然很想念兇巴巴的黎靜。

也不知道喝了幾杯,沈宛的頭暈暈的,她附耳在許茹畫輕聲問合同搞定了沒有,定眼一看身邊哪是許茹畫,一臉橫肉的鄭總色瞇瞇地瞧著沈宛,沈宛猛地一起身倒退幾步。她急切地尋找許茹畫的身影,卻看見她氣定神閑地坐在包廂的角落,冷冷地看著她。

沈宛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個陷阱,卻說不上是個什麽情況,鄭總的酒杯又伸到眼前,沈宛掙紮著要拒絕,眼前全是鄭總賊賊地獰笑。

一個晃神,那杯酒轉了個方向,到了另外一個人手上,黎靜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一旁端著她的酒杯輕蔑地瞧著沈宛,她後邊那個劍眉星目額上有疤的男人閑閑地靠門看著她。

“鄭總,好久不見啊,怎麽還好這一口呀?”黎靜朝著鄭總明媚地一笑,沈宛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鄭總對黎靜毫無懼意,擡頭看見黎靜身後的男人,整個臉色變得刷白,偷偷看了看角落裏的許茹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剛剛還吵鬧不停的包廂裏,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沈寂,黎靜將昏昏沈沈地沈宛拉過來,挑釁地看著一聲不吭的許茹畫。

“噠~噠~噠~這是我進的第11個包廂!江辰蘇你輸了,來來來,讓老娘給親一口!”清脆地大笑聲突然闖入包廂,在沈寂的包廂裏顯得特別詭異。

韓小小手裏拽著江辰蘇的領帶,不明所以地看著滿屋子沈默的人,她最先看見沈宛,大叫:“大宛!你怎麽在這裏,你這是怎麽啦?”

許茹畫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江辰蘇,滿臉驚慌,不知所措,“咚”的一聲側身重重地倒在了桌上

“茹畫姐!”江辰蘇急忙推開擋在身邊的人,走過去一把抱起許茹畫,聲音裏全是暴怒,“這是怎麽回事!茹畫,茹畫···”

“怎麽回事?你問問屋子裏這些人吧,或者問問你的茹畫姐,可能會更加清楚。”黎靜冷漠地回答,拉著沈宛往外走,韓小小回頭看了看江辰蘇,他一臉的擔心註意力全在許茹畫身上,她眼神黯淡地扶著沈宛,一起離開。

江邊的冷風特別容易醒酒,黎靜冷冷抱肩站在一旁,時不時來一句,全是嗆人的教訓話。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忍不住低低地笑,她也是一記白眼。

韓小小擔心地握著沈宛的手問:“林潛還沒回來麽?”

“林潛?林潛不是回英國了麽,他媽媽心臟病覆發了,他沒跟你說?”黎靜身邊的男人突然說話,聲音有一種別樣的清冷。

沈宛猛地一擡頭,驚訝地反問:“他媽媽?不是因為許茹畫?”

黎靜一聽就明白怎麽回事,走過去給了沈宛一記粟子,“沈宛啊,沈宛,虧你跟我身邊有幾年了,你怎麽就不能長點智商呢?”

韓小小噗嗤一笑,得意地附和,笑嘻嘻地看著黎靜,“黎靜姐,謝謝你給我報仇了,以往這話都只有大宛說我的份···”

沈宛一言不發,江面上船燈點點,夜晚的風吹得人心冰涼冰涼,路旁時不時走過一兩對年輕情侶,溫溫柔柔地低聲說笑,黎靜被溫順地包裹在身旁男人的懷裏,韓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不沾一絲塵世的煩惱。這個城市的一切都這麽的美好,沈宛連傷心的理由都找不到。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卻並不怪許茹畫,她有什麽錯呢?為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並不是錯誤。這是一種超越其他人的勇氣,將自己的驕傲、自尊拋棄在腳下,踏著別人的眼淚與不屑踽踽獨行。

“如果放不下,又忘不掉,逃不了,又跳不開,就選擇束手就擒吧。我還是那句話,林潛他不適合你,但是,別人不適合有什麽用,心長在自己身上,痛不痛只有你知道。到底怎麽做,沈宛,我知道你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黎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向韓小小使了個眼色,被那個男人牽著轉身離開。

當一個人把自己的後路切斷後,就切斷了自己的猶豫不決,他便不能逃避,只能一心一意往前沖。這個時候往往能夠激發出內心的力量,看見自己並不知道的潛能。前路漫漫,她知曉,等待有什麽用?主動出擊才是硬道理,她身體裏流淌著沈自遠的血液,放手一搏,做一次賭徒,聽天由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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