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吃一輩子你煮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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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宛在林家大宅裏兜兜轉轉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江辰蘇帶領她進來的那條路。她被困在一個看起來像後花園的地方,庭院的中央種著湘妃竹,隨著泛著寒意的風優雅地擺動,昏黃的夜燈散發出幽幽地亮光,大廳賓客的喧鬧聲時有時無。沈宛緊了緊外套嘆了口氣,不知道前路摸不清後路,這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她幹脆一屁股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著夜色中的斑竹發呆。

若隱若現的綠光隱在湘妃竹叢中,沈宛定眼一看又不見了,她揉了揉眼睛,突然竹叢中跳出一團黑黑的東西,直竄到沈宛的懷裏,嚇得沈宛猛地從石凳上跳起來。

“喵~”一聲輕柔的貓叫在幽靜的庭院裏顯得格外清晰。

沈宛低頭一看不禁笑起來,向下折的奇妙耳朵,胖乎乎的圓臉,圓圓的眼睛,猶如從日本漫畫中跳出來的可愛模樣,乖乖地縮在她懷裏的是一只通體白色的蘇格蘭折耳貓。她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那貓也不躲反而順從地蹭了蹭她的手。

小心翼翼地抱著貓正準備坐下,那貓卻噌地一下從沈宛懷裏跳到地上,一下子鉆到花叢中消失不見,沈宛擔心著夜深露重,小貓一直在外面呆著肯定會生病,沒來的及多想就去追那只貓。

穿過掛滿紅色小燈的長廊,隱約聽見有人在叫著“任任···任任···”,沈宛沒怎麽在意,那只白色小貓在走廊地盡頭一閃,她趕緊往前追去。

轉過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涼亭,那只貓乖巧地趴在涼亭中間的石桌上,一個指節分明的男人拿著小鈴鐺逗弄著它。

“你這小家夥怎麽跑出來了?今晚人這麽多,你要是被誰抱去了,阿瀝肯定會傷心死的。”他自顧自地對著一只蘇格蘭折耳貓自言自語,那只貓從石桌上跳到他的懷裏,爪子上沾滿了庭院裏的泥土,弄得他炭灰色的西服上全是星星點點的泥印子,他渾不在意。

那只鈴鐺從石桌上叮叮當當地滾下來,落在沈宛的腳下,她彎腰拾起走向前輕輕放置在石桌上。那貓一點都不認生,忽地一下又撲向沈宛,沈宛有了之前的經驗,一把接住它抱在懷裏蹭了蹭。

“沈宛!”他的聲音有些慌亂,用手撥了撥桌上的鈴鐺,“你···你怎麽在這,我還以為你早就回去了。”

此時的他與之前的成熟優雅判若兩人,他的頭發微亂,袖口松松挽起,除下的袖口領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取下,領口的三顆襯衫紐扣被解開,露出誘人的鎖骨,渾身散發著一股醇香的酒味。在初冬的夜晚,他遠離為他慶生的熱鬧人群,一個人獨坐在幽靜的涼亭,對著一只貓自說自話。

他坐在石凳上,瞇著一雙深邃的眼眸,仰著頭呆呆地看著沈宛。這一刻,他靜止不動,接著對沈宛一笑,眼神溫暖柔和,多麽像那個別扭的少年林潛啊!這樣的林潛對沈宛有著不可抵抗的魅力。

“我···我在你這大宅子迷路了,”沈宛咽了咽口水,將那只肥肥的白貓遞給林潛,“生日快樂,林潛。”

林潛低低地笑出聲來,指了指舔著自己食指的小貓,“這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任任,有人把你當做禮物送我了。”

沈宛囧在原地,輕聲地囁嚅:“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記得你的生日是七月份呀。”

林潛臉色一變,搖了搖頭,微微蹙眉,板著張臉說了聲“走吧!”,抱起那只叫做“任任”的貓,徑直往涼亭外走去。夜風一吹,他身上淡淡的酒味飄在冰涼的空氣裏,沈宛覺得自己醉了,呆立在涼亭裏。

林潛走了幾步,發現沈宛直楞楞地看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剛剛的不快一掃而過,他微微一笑,走過去將任任塞在沈宛懷裏,伸出手拉著沈宛往外走去。

長廊上掛滿的紅色小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全都熄滅了,遠遠能聽到大廳裏送客的聲音,沈宛的眼前全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林潛的手溫溫柔柔地牽著她微涼的手,她的懷裏抱著胖胖的任任,他們直直地往前走。

沈宛一點都不害怕,也不想張口詢問林潛將要帶她去哪裏,她享受這此刻他們倆突如其來的默契,安靜的夜色裏,兩顆跳動的心,一重一淺的呼吸聲,不需要語言。她聞到海棠花盛開的聲音,是一種求之百遍的竊喜。

“到了!”林潛推開眼前一扇門,熟練地開燈進門。

過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一個全白的門廳,中央有個深木色圓桌,桌上有一盆大到不可思議的白色花飾,墻上掛著琳瑯滿目的畫作。

林潛打開雙扇門,全白的設計沿著寬闊的走道來到一個宮殿般壯觀的超級大房間。那是個挑高的主客廳,巨大已經不足以形容了,遠方有一整面的玻璃墻,墻外是可以俯瞰整個花園的陽臺。右手邊是一組華麗的 U 型沙發。可以坐十個大人還不顯擁擠,沙發對面是最新潮的不銹鋼摩登壁爐,以沈宛看來也像是白金。爐火已點燃,火光輕柔搖曳。在她左側靠近大門入口通道的是廚房,以白色為基調的廚房,給人一種從來不曾使用過的錯覺。

沈宛將任任放在地上,它輕門熟路地找到自己的小窩懶洋洋地躺下。

“給我煮一碗面,好不好?我們一起在“鐘記面館”吃的那種。當做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怎麽樣?”林潛低聲下氣地詢問,沈宛竟然在他的語氣中聽出了撒嬌的味道,讓她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她看了看時間,這個點還不回去沈遠又要奪命call了,剛想要拒絕,突然想起沈遠已經搬出去幾天了。

林潛的廚房樣樣俱全,一碗面也難不倒沈宛,煮面,切蔥,汆面,放調料,幾下搞定。

“我的手藝可比不上鐘伯,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沈宛滿懷期待地看著林潛。

林潛用筷子絆了絆,優雅地吃了一口,細嚼慢咽,慢條斯理地說:“這個···呀···”

“怎麽樣?怎麽樣?”沈宛急切地搖了搖他的手臂,眼睛裏閃著期待的光。

“沈宛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看起來很可愛?”他輕聲地說。

不知道是藏在身體裏的酒意還是別的緣故,林潛的眼神迷蒙而純凈,他突然彎腰過來,勾起沈宛的下巴,逼著她面對著他的註視。

“我真的很想這碗面能讓我吃一輩子。”林潛輕輕地說出,滿臉戲謔地看著沈宛,沈宛感覺紅暈漸漸滿上自己的臉。

那張停留在許茹畫手機上面的林潛“床照”忽地閃現在沈宛的腦中,她紅著一張臉,又急又惱地瞪著林潛。

沈宛騰地站起來,拿過自己的外套,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她想要拉開門,那門卻紋絲不動。

“沈宛,你怎麽啦?”林潛搖搖晃晃地起身,從後面拉住她。

“不好意思,時間太晚了,我該回去了。”沈宛低著頭悶聲悶氣地回答。

“那我送你!”林潛轉身去取自己的外套,堵住了沈宛張口要說的話,“別拒絕我,我想你知道沒有我帶路,你今晚上都沒可能走出去的。”

一路沈默,沈宛坐在林潛的車裏,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燈,襯著她蒼白的臉。她扭過頭去,出神地看著窗外,腦子裏卻全是林潛和許茹畫牽手的情景。林潛緊閉著嘴,認真地看著前方,沒有開口詢問沈宛突如其來的沈默。

韓小小說,許茹畫是你和林潛之間的千山萬水。多麽貼切的比喻啊,現在她就坐在他身邊,不足一米的距離,卻因為一個許茹畫沈默不語。

林潛將車停在沈宛家的樓下,沈宛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把住址告訴過林潛。車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她扒了扒頭發,將車窗打開透了透氣,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和許茹畫是什麽關系?”酥酥軟軟地聲音在車裏彌漫開來,沈宛的心裏七上八下,緊張地咬著嘴唇。

林潛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神裏不明不暗的流動著各色情緒,他伸手過來摩挲她殷紅的嘴唇,看著她低眉順眼地等著答案。

“唉,沈宛,我···該死的···”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像下了一個特別重大的決定,似乎惱怒於自己的緊張,他重重地捶了捶方向盤,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沈宛,你聽好了,這話我從不曾說過,也不準備再對另一個人說,我······”

期待想汽水裏的泡泡在沈宛的血管裏流動,林潛打算說什麽?她深吸了口氣,嘴唇不小心輕輕地吮了吮林潛的食指,林潛渾身一震。

“沈宛!!!你怎麽才回來,知道我躺床上等你多久了,電話也不接,下次再晚歸看我怎麽收拾你!”沈遠的聲音在安靜的老舊小區裏顯得特別響亮。

沈宛感覺到林潛渾身一冷,隨即皺著眉頭頹然地收回了停留在她唇上的手,將那沒說完的話咽了下去,瞬間恢覆成冷漠地樣子。

“那你和沈遠又是什麽關系?情人?兄妹?”林潛的聲音如冬日裏的寒霜,嘴唇抿得死緊,表情明顯變得嚴厲,冷冷的眼眸裏射出一道寒霜般的光芒,讓沈宛瑟瑟發抖。

林潛面無表情地倒車離開,開出一段距離,不知道什麽原因猛地一剎車,尖銳的剎車聲像是一聲帶著受傷哀鳴,隨之疾馳而去。沈宛抱著肩站在凜冽的風中,沈遠輕快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一步一步都踏在沈宛冰冷的心中。

林潛在她開門下車前留下的那句話,那一聲玩弄的冷笑,帶著不可一世的嘲諷,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幾乎殘忍的微笑。

“我和茹畫是什麽關系?沈宛你不是已經看到,何必在心裏自欺欺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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