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忘記他等於忘記了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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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沈宛說。

“對不起”沈遠說。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對視一秒後,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站在門外看守的警察用警棒敲擊呵斥“幹什麽!嚴肅點!”

沈遠朝沈宛吐了吐舌頭,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對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該說那樣的話傷你,原諒那麽混蛋的我。”

“不原諒!”沈宛嗔怒,隨即笑道,“你給我平安無事的出來,我會考慮考慮。”

沈遠眼裏盛滿笑意,伸手過來作勢要蹂躪沈宛的頭發,突然意識到手銬,動作停在半空中,又尷尬地收回。

“阿遠,有沒有覺得這場景特別的熟悉?”沈宛將沈遠縮回去的手輕輕拉過來,“那個四眼田雞把我們嚇得夠慘,那次我們就混過一次警察局,這次就當做故地重游吧。”

“當初不知道誰一把鼻涕一把淚,警察局裏的人都快弄奔潰了。”

“還敢嘲笑我!”沈宛伸手就是一記爆栗,“阿遠,你說過的相依為命,不管用什麽方法,我都會救你出去。”

“沈宛,我···”沈遠看著她疲倦的臉,“這一次,等我出去,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告訴你。”

“重要的事?你好好待著,不要胡思亂想,別擔心我,我是誰啊,野丫頭一個。”沈宛打斷沈遠的話,忽略掉他眼中的擔心。

“我不擔心,沈宛野丫頭一個,皮糙肉厚!”沈遠想瀟灑地咧嘴一笑,卻變成了莫名的苦笑。

看守的警察不斷催促著,沈遠被帶進陰沈沈的過道,沈宛目送著他吊兒郎當的背影。在拐角的地方,沈遠突然一回頭,撞見沈宛微紅的眼眶,張大嘴巴朝著她無聲地說了句話。

沈宛知道那是在說“相依為命”。突然覺得自己像拿著絕世寶劍的瘋狂戰士,不管不顧,一路披荊斬棘,而沈遠是她手中的那柄獨一無二的寶劍。

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正午的陽光格外刺眼,隔老遠看到韓小小急急忙忙跑過來,陸樹銘滑稽地撐著一把遮陽傘跟在她後面。朗朗蹌蹌中不小心推了韓小小一把,被她一頓拳腳相加。

“大宛,沈遠怎麽樣?我們可以幫忙的你盡管說”

“一定要趕快把阿遠弄出來,小小,你認識的人多,給我出出主意。”

“我爸那邊是指望不上了,平常那些溜須拍馬的老頭關鍵時刻肯定不會搭理我。餵!陸樹銘,你給我動動腦子啊!”

“兩位姐姐,這事不是一時半會能辦成的事,這大熱天的咱們先回去一起合計合計,別把自己給曬壞了。”邊說邊將韓小小拉到遮陽傘下,開始碎碎念。

三個人回到沈宛的家裏,剛一落座韓小小瞅著衣架上掛著的黑色西服眼睛發亮。“大宛!大宛!你們家阿遠有救了。”她沖過去揪著西服傻樂。

“怎麽啦?一驚一乍的。”

“這衣服是林潛的吧?”韓小小朝著沈宛擠眉弄眼,“他可是我們的救命法寶,大宛,我記得江辰蘇說過,林潛家和警局有點關系······”

“這···消息可靠麽?你不會是讓沈宛犧牲色相吧?”陸樹銘跳出來否定。

“靠!陸樹銘,你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啊,老娘在你眼中就是這老鴇的形象!”韓小小沖過去將陸樹銘一頓暴打。

“行了,你們別鬧了”沈宛咬了咬嘴唇,“小小,不管你說的有幾分真假,只要有一點希望,我都不會放過。”

當沈宛再次坐在“江南”靠窗的餐桌邊,坐在對面的是慢條斯理品嘗擺在面前的仔米蟲草花粥的林潛,裁剪精致的灰色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穿著白色襯衫,搭配黑領帶,很明顯他是直接從公司趕過來的。她捏了捏放在身邊裝著林潛西服的袋子,窗外的人流換了一波又一波,她還在思索著如何開口。

她冒冒失失地打電話給他,用江南新創了一批好菜色,能不能賞光一起嘗嘗為借口。心裏七上八下琢磨著被拒絕後的說辭,沒想到林潛卻答應地如此幹脆,還主動提出幫忙定位子。

“林···林先生?今天的粥合你的口味嗎?”沈宛打破尷尬的沈默,一臉的討好。

“嗯?”林潛挪開仔米蟲草花粥,擡頭看著沈宛,“沈宛,既然是朋友,你就應該叫我林潛。”

沈宛好像在他臉上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難以確定。

“是是是,說真的那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一直想找個機會向你賠罪,借了你的衣服我已經洗幹凈。”說著低眉順眼地將衣服遞過去。

“這家的粥做得越來越好了,後來我又來過幾次,我覺得貢米海參也不錯,不過,你今天找我來應該不只是想和我一起喝喝粥這麽簡單吧!”林潛將衣服隨手放到一旁,撲捉到沈宛飄忽不定的不安眼神。

“我···我想請你幫個忙”沈宛低語,擡頭發現林潛偏著頭,目光炯亮地盯著自己,突然被他的眼神擾亂了心神。

沈宛急忙補充:“你如果能幫我這次,我···我保證再也不會騷擾你,只要你有什麽要求,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義不容辭,上刀山,下火海,不說二話!”

林潛不禁被沈宛急切的樣子逗笑,低沈的笑聲從他的嘴邊溢出,停在沈宛耳裏滿是成功的驚喜。

“別急著許諾,沈宛。”他的嗓音輕柔,念沈宛兩個字時讓她覺得有細碎的羽毛掃動著她的心,沈宛莫名其妙的臉紅了。

“你的忙我不一定能幫得上。”一只手攪動著碗裏的粥,另一只手撫著下巴,修長的食指沿著唇瓣來回摩挲著。

“一定能,你一定能幫得上忙的,”沈宛聽林潛的語氣,一把抓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相觸的一瞬間,有股奇異的安定感穿透她的全身。

“你先說說是怎麽回事吧!我會考慮考慮。”他的臉微微變色,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

沈宛也沒打算在瞞著林潛,如果他願意幫忙,就算將她家的祖宗十八代說給他聽,她也會迫不及待地點頭哈腰。沈宛將事情的始末一點不漏的說給林潛聽,林潛一邊聽著一邊用食指有節奏地無聲地敲著桌面,那些瑣碎的事情在他看來無聊之極,沈宛的表情和聲音一滴不漏地鉆進他的耳朵和眼睛,面前的女孩蒼白著一張臉,義憤填膺地描述著整個事件,而林潛竟然沒有感覺到一絲聒噪,全是莫名其妙的享受。

“事情就是這樣”沈宛擡頭看著林潛,發現他黑色的頭發有點微亂,炯炯有神的眼眸銳利地盯著沈宛,讓沈宛花了點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阿遠他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小偷還在逍遙法!”沈宛氣急敗壞地說著。

“阿遠?”林潛微皺著眉頭,嘴裏輕輕地念著。

“阿遠就是沈遠,是我相依為命的哥們,我相依為命的家人,沒有他就沒有我!”沈宛強調著沈遠的重要性。

“哦,看來這個沈遠對你很重要。”林潛的聲調微微上揚。

“對呀,"沈宛的頭點得像啄蟲的小鳥,“你有辦法,對不對?”

她的眼睛裏全是熱切的期盼,睜著一雙微紅的眼傻傻地看著林潛,林潛一眼就看出她為那個被她喚作“阿遠”的小子哭過。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讓他想起那天晚上她胡鬧地糾纏自己的樣子,眼角的那顆淚痣襯得她滿臉的悲傷,像一只毫無心機撩人心腔的小野貓,不斷騷動著他不安的心,他的大腦停止思考。

“好!我答應你。”他回答得很簡短。

林潛避開沈宛感激的目光,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但是,你得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欠我一次。

“沒問題,那擊掌為誓!不許反悔。”沈宛迅速拉過林潛的手,啪,啪,啪,三次擊掌,臉上綻放出得意的笑容。

“沈宛,你能來找我,我很開心。”他的聲音很溫暖,可能帶點興味,但是沈宛從他漠然的表情無法辨別。

沈宛有點好奇這句話隱藏著林潛什麽樣的情緒,是為了不告而別的補償麽?她張了張嘴,但是林潛周到的禮貌掩飾了所有情緒。

餐廳裏的人漸漸多起來,他們倆個坐在靠窗的角落,古色古香的屏風將一切的嘈雜都擋在外面。屏風上附庸風雅地寫著柳永的詞“時覺春殘,漸漸飄花絮。好夕良天長孤負。洞房閑掩,小屏空、無心覷。指歸雲,仙鄉杳、在何處。遙夜香衾暖,算誰與。知他深深約,記得否。”

沈宛一掃前幾天的陰霾,叫過服務生上一道林潛推薦的貢米海參。她幻想過她和林潛重逢那天的所有場景,卻從來沒有想到會變成晚會中的那種模樣。她幻想過林潛與自己相處的各種模式,卻從沒想過會是眼前這樣。他的聲音溫潤如玉,低低沈沈地和沈宛品論今天的菜式,嘲笑英國各種極品的食物,調侃自己遇到的各色人物。

多年前的那些或好或壞的記憶成了阻礙他們繼續交集的迷障,她應該放下無謂的執念,忘記那個夏天的少年林潛,重新認識在濕冷初冬用一碗仔米蟲草花粥溫暖自己的林潛。或許,這才是他本來的顏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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