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沒了盔甲我會哭,沒了軟肋我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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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從警察局出來的那天,沈宛站在門口等他,初冬的第一場雪連續下了好幾天,卻在那天突然的停止,冬天暖洋洋的陽光俏皮地灑落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像沈宛給沈遠的那個大大的擁抱,讓沈遠受用無窮投胎換骨。

“走吧!小小他們給你準備了祛黴宴,要把你這一整年的黴運都驅掉!”沈宛將手中的羽絨服遞過去。”

“沈宛,之前我說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我們······”

“大宛!快點上車呀,你們倆磨蹭什麽,陸樹銘那家夥都快我的手機打爆了!”韓小小大嗓門沖著沈宛大喊,打斷了沈遠的話。

“阿遠,先走吧,這地方和咱們八字不合,有什麽話回去再說。”

沈遠點了點頭,幫沈宛拉緊了外套,他以為時間那麽長,他要對她說的話也那麽長,他們都需要一個完美的時間,完美的地點,總有一天他會給她一個完美的記憶。不管前方是腥風血雨還是漫漫長路,他會在她身邊,不離不棄。對於某些等待,人們往往後知後覺,一切完美也終將歸於平凡。而他卻不知道那些需要等待的事情最後都變成永永遠遠的遺憾。

總有一天是再也不會的代碼。

韓小小一路狂飆到了“等你”,以往燈紅酒綠的夜場酒吧,在白天成了清湯掛面的文藝咖啡館。店外擺著“本店喜事臨門,拒絕一切客人!”的指示牌,陸樹銘穿著韓小小的圍裙忙上忙下,e as you are》緩緩地播放,這是他們倆個最愛的歌曲。

“阿遠,你先去洗漱洗漱,換洗衣服我都放裏面了,把黴運通通洗掉!我去幫幫陸樹銘”沈宛接過陸樹銘手裏的圍裙,嫌棄地把他趕出廚房,準備做沈遠最喜歡吃的紅燒肉。

“對對對!!!這衣服也丟了得了,看著就不順眼。”韓小小附和著沈宛。

大廳的桌上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都是沈遠平時愛吃的。其實,陸樹銘的手藝一直都不錯,家裏都是美食大家。沈宛熟練地切菜,放油,炒肉,韓小小和陸樹銘窩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鬥嘴,廚房裏老舊的油煙機發出嗡嗡的響聲,讓沈宛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這次沈遠出來是因為林潛幫的忙?”陸樹銘削了個蘋果遞給韓小小。

“廢話!你以為本姑娘出的主意跟你一樣啊!”韓小小自然地接過蘋果,大大地咬了一口。

“但是,你之前不是還說沈遠就是因為林潛才和沈宛鬧翻了嗎?這下要是被沈遠知道····”

“噓!你要死啊,小聲點!要我說啊,請林潛幫忙也挺好的,正好給他們倆制造點機會。”

“小小,你···你今天不會是邀請了林潛來吧?”

“幹嘛呀,陸樹銘!我說你怎麽就這麽八卦啊,你是不是男人呀你!”韓小小伸腳作勢踹陸樹銘,卻被冷漠的聲音定格在空中。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沈遠站在他們不遠處,剛洗完澡的臉上有著不尋常的潮紅,“是不是!”陡然提高的音調,將端著一盤紅燒肉剛從廚房出來的沈宛嚇得停在原處。

“怎麽啦?發生什麽事情了?”

“你去找了林潛對不對?”沈遠轉身詢問沈宛,聲音裏全是掩飾不了的憤怒。

“沈遠!你不要搞不清狀況,要不是林潛你這會子還在局子裏呆著呢。”韓小小不顧陸樹銘的阻攔,為沈宛打抱不平,被陸樹銘拖著上了二樓。

“如果我知道是他,,我寧願在裏面待一輩子!讓你心心念念記著還有一個沈遠。”說到最後聲音裏全是無奈和悲傷。

“阿遠,求你別這樣。只要你現在沒事,那個幫忙的人是誰都無所謂。”沈宛走過去拉住他的手,軟軟地全是哀求。

“對於你,我究竟在哪個位置?林潛···他對你還是那麽重要?”沈遠反握住她的手,低著頭詢問。他的眼神中滿是受傷,他固執地看著沈宛,等待著一個答案。

來吧

保持現在的樣子

保持一慣的作風

就似我想要你做的

就似個朋友

就似個朋友

循環往覆的歌曲在凝固的氣氛中流轉,頗有節奏的曲調好似催促,屋子裏剛剛還一片溫馨,此刻塞滿胸腔的是冰冷的寒意。

“你是我的鎧甲,他是我的軟肋。”沈宛的聲音不高不低,卻真真切切的傳到沈遠的耳裏。

“我知道了。”沈遠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那微笑帶著無奈,神情裏滿是失望。

“沒了盔甲我會哭,沒了軟肋我會死”在沈遠摔門而去的聲音裏,她輕輕地說,誠實如初。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的時候,沈宛看著一桌冒著熱氣的菜發呆,韓小小和陸樹銘因為自己闖了大禍躲在樓上不敢下來。沈遠的態度自己早就應該料到,早說晚說都要面臨這種境況,感謝小小快刀斬亂麻。

“沈宛?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在?”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潛!”沈宛叫出聲來。

沈宛猛地站起,眼前的林潛穿著米色粗針織毛衣搭配牛仔褲和登山靴,一身休閑打扮,手裏拿著一瓶紅酒,正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沈宛意識到自己現在應該是目瞪口呆的傻樣,她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韓小小說你為了謝我幫忙,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讓我一定要賞臉嘗嘗。”林潛解釋自己到來的原因。

他唇邊的笑意一閃即過,眼裏閃著促狹地光芒,好像他正為了某個傻子的表情感到開心。

“但是,你看上去並沒有招待貴賓的準備,我剛回國對這個城市一點都不熟悉,你介不介意陪我四處走走逛逛?”

他的聲音溫暖沙啞,像是融化了的巧克力奶油軟糖,讓沈宛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沈宛覺得自己的心臟正瘋狂地砰砰作響,林潛說出邀請時熱切的目光,讓她的雙頰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變得熱燙,她突然覺得不知所措。林潛站在她的旁邊,近在咫尺,安安靜靜,卻足以奪人心魄。

“當然,當然沒問題”沈宛低語,“我們這就出發?”

“等你”本就處在這座城市的中心,林潛強調自己看慣了城市的繁華和無趣,就想讓沈宛帶自己見見不一樣的東西,“我想接觸一些你平常接觸的東西,想要了解一座城市就必須從小街小巷開始。”

他深邃的眼眸冷靜但是興味十足,那躍躍欲試的小孩姿態,沈宛不禁笑出聲來,林潛聳聳肩,迷人的雙眉輕蹙,“麻煩你了,請帶路吧!”

“鐘記面館”完全不同於“江南”,沈宛帶著林潛在城南的狹窄的小巷子裏左拐右拐,指著面前這家老式面館,木牌匾上用毛筆字寫著“鐘記面館”四個大字,遒勁有力,但老舊的程度一看就有好幾年的歷史。

“啊!大姑娘來了呀。”站在門口弓著身子揉面的老頭看見沈宛眼前一亮。

“好久沒來了,鐘老伯又來吃你的面,解解饞啦!”沈宛領著林潛進店,林潛眼睛裏全是好奇,禮貌地朝著鐘老伯點了點頭,讓沈宛一顆吊著的心徹底放下。

“老婆子,出來招待客人啦!大姑娘帶朋友來了喲。”鐘老伯放下手裏揉成的面團,朝著裏屋喊。

手裏提著一籃潔白掛面的老婆婆急急地出來,走到沈宛面前親昵地拍了拍她的背,“小丫頭片子!說好每周末來吃面的,你說說這都多久了,今天想吃什麽呀?”

“墻上用毛筆寫的那些就是店裏的菜單了,你想吃什麽直接跟鐘婆婆說就可以啦。”她詢問林潛。

“跟你一樣的吧。”林潛脫口而出。

“那兩碗油潑面,謝謝婆婆。”

“不謝不謝”鐘婆婆邊說邊用目光不停打量著林潛,附在沈宛耳邊悄悄說:“不錯,不錯。”

林潛裝作不知,看著鐘老伯如何將面團揉成一根根粗細均勻的面條。沈宛的耳根騰地一下就紅了,店內的有客人招呼著要結賬,成功化解了沈宛的尷尬。

“這裏跟你平常去的地方都不一樣吧?”沈宛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緊張地詢問著林潛。

“確實不一樣,看來這是你常來的地方。”林潛用食指摩挲著下巴,右手輕松地放在桌上。

“有時間的話每周都會來一次,面條最素凈,既是簡樸的果腹之物,也可以襯托任何食材,容納萬千滋味,以我的經驗全城的面食都不及這一家好吃。”沈宛砸吧砸吧嘴巴,眼睛裏面全是看見美食的亮光。

說話之間,鐘婆婆已經端上兩碗油潑面,用素凈的白瓷碗盛著,滿碗紅光,白潔的面上鋪著一層蔥花,鼻翼之間全是誘人的香味。

“這家面館開了好多年了,這外邊的店名還有菜單都是鐘婆婆他們的女兒親手寫的,你看雖然很舊了,鐘老伯都舍不得換,來這裏吃面的都是老顧客了。”沈宛拿著筷子躍躍欲試,嘴裏不停地回答著林潛的問題。

“那個景陽面是什麽?名字挺有趣的。”林潛指著墻上的字,湊過去問沈宛。

“哪裏?”沈宛吃了一口面,猛地一擡頭正好撞上湊過來詢問的林潛。

“啊,不好意思,沒事吧?”林潛立馬伸手撫在她的額頭上,急切地揉了揉。

林潛的指尖帶著面碗上的餘溫,掌心溫溫柔柔地停留在沈宛的額頭上,酥酥麻麻的觸電感延綿至全身,她的胃裏好像有無數只五彩斑蝶展翅飛舞,輕飄飄的靈魂不知道到了哪裏。

“沈宛?沈宛?怎麽啦?”林潛修長的手在沈宛眼前晃了晃,把她拉到了現實。

“啊!那碗景陽面啊,現在已經沒有了,是鐘老伯女兒自創的一種面,聽說這裏面還有一段故事,景陽是一個人的名字,我也只吃過一次。”沈宛努力解說著來掩飾自己臉上久久不去的紅暈。

“那肯定是個很長的故事,”他頓了頓,然後低低地笑出聲來,“沈宛,你不要總是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那樣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面館外面不知不覺下起了小雪,面前擺著最愛的面食,眼前坐著心心念念的人,他目光繾綣,如水溫柔,和她談天說地。他們面對面坐著,有暖流從他們之間穿過,他們彼此相望,忘記了時間亦忘記了他們經歷過的紛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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