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遠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才放開我，心滿意足地望向玻璃窗外。

鐘海濤早已離開，商場裏的形勢已經相當危急，他根本沒有多太多時間在這裏逗留。

躲在麥家裏的人們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只有我和華遠山還一直盯著商場裏的狀況。

市局領導已經親自坐鎮商場指揮，鐘海濤這個刑警隊長自然也忙得腿肚子抽筋。

商場裏的人都知道那些人偶中了病毒的事，這時有個別人在人群之中散布謠言，說那些人偶中的是僵屍毒，無藥可救。

“你們知道嗎，這僵屍毒根本無藥可救，傳染力又極強，那些被帶走送進醫院的人都被隔離，最終只有等死，甚至連屍體都不能運出醫院，只能就地毀滅，這就是所謂的‘人道毀滅’。”

一時之間關於政府的“人道毀滅論”甚囂塵上，謠言令商場裏的人們又哄鬧開來，一些人開始乘機打砸周邊的商鋪，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政府是不是要把留在商場裏的人通通都人道毀滅？”

商場裏燈火通明，人群躁動不安，情緒異常激動，欲要沖破封鎖朝商場外突圍，而特警連夜集結在商場外嚴陣以待，警報聲疊起。

“不要緊張，不要激動，市醫院的專家會對各位進行檢查，有問題的會送到醫院治療，沒問題的當然可以回家，但這需要時間，希望大家配合。”

市裏多位高層領導也都趕到了現場，高副市長拿著高音喇叭一遍遍地做動員，但收效甚微。

暴怒的人們在別有用心的人鼓動下，沖上去搶了他的高音喇叭砸了個稀巴爛，警方與群眾進入了嚴峻的對峙狀態。

在這種狀況之下，我們即使躲在麥家裏面也深感不安，紛紛走出去趴在欄桿上觀察著樓下商場出口的情況。

“這樣不行，情況只會越來越糟。鐘海濤到底是幹什麽吃的？本來很簡單的事情，越折騰越亂。”

華遠山皺著眉頭，不想再看那混亂的場面，打算拉著我重新回到麥家裏去坐著休息。

形勢確實十分嚴重，但這也不是鐘海濤能夠控制的。

我有點不喜歡遠山這樣處處針對鐘海濤，可是他一點也不掩飾對於鐘海濤的輕蔑之意，這讓袁圓也非常不爽，立即如好鬥的公雞一般橫眉叉腰起來。

“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行，你下去控制住事態，在這裏說風涼話算什麽？”

華遠山的眉頭一揚，冷哼一聲：“小意思。”頭也不回地下樓去，我和袁圓相視一眼，緊跟在遠山的身後下樓。

“哎你們，怎麽說走就走？”沈絡繹反應慢了點，趕緊跟上來。

我很好奇華遠山會用什麽辦法控制住場面，更多的是不安，擔心他會把事情越整越糟，反而落個妨礙警務或者更嚴重的罪名。

華遠山站在圍堵商場出口的人群後面，靜靜地觀察了片刻，沈身說道：“就算你們不顧一切沖出去商場，你們就安全了嗎？現在誰也不知道是否已經感染病毒，所以別跟你身旁的人靠得太近，誰也不能保證身旁的人是安全的。只有好好和警方配合，才有希望早點回家。”

華遠山沒有高音喇叭，聲音也不大，但在人群之中起到了非常明顯的效果。

顯然人們對於身邊的人更沒有安全感，人人自危，警覺地與身邊的人保持距離。

原本集結與警方起沖突的人群逐漸散開來，一場沖突就此化解。

滯留商場的人群開始配合檢查，一個一個秩序井然。

我發現鐘海濤看著遠山的眼神非常覆雜，有一種對華遠山由衷地欽佩的同時，又有幾分對他的戒意。

一個太過於聰明的人是會讓人產生不安和戒心的，特別是一個警察的職業敏感性。

這我能理解，但我對於遠山，由來生出更多的崇拜與愛意。

一直不輕易服輸的袁圓，這時候也瞠目結舌，看著華遠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敬佩之情。

“不愧是學過犯罪心理學的博士，這一招放在這裏，大材小用啦。”

沈絡繹算是說到了點子上，看到鐘海濤陰沈著臉，伸了伸舌頭趕緊閉嘴。

“啊呀原來是華總在這裏，真是太感謝您了，為我們化解一場嚴重沖突起到了關鍵作用。”

高副市長註意到了華遠山，熱情地伸出雙手一路笑意冉冉地直沖華遠山而來。

遠山定定地站著，並沒有伸手相握。

高副市長直接就握住了他的雙臂，又搖又晃地，熱情有些過度。而他說話的同時，目光左右搜尋。

我想起他一定是在尋找許翹的身影，結果令他非常失望。

遠山直接告訴他：“許翹不在這裏。”

高副市長尷尬地呵呵幹笑了兩聲：“不在就好，不在就好。”匆忙告別，參與指揮疏導群眾去了。

市醫院派出了多名一流的專家，駐紮在商場出口處，對滯留的人們進行專業的檢測和觀察。

我看到靳凱也在那裏，工作非常認真細致。他是病菌學方面的頂級專家，相信有他的參與一定會有辦法控制病毒泛濫。

我向靳凱點了點頭，對於有超高專業技能與德高望重之人，我一向敬佩有加。

“你好，能談談你此刻的感想嗎？還有，如果檢測出來已攜帶病毒，你會如何應對？”

一個熟悉的聲音如雷貫耳，金色的話筒直直地戳到了被采訪者的面前，這是章鑰一貫以來自以為是的作風。

在這樣風聲鶴唳之時，她是如何沖破層層特警的外圍闖到這裏面來的？不得不佩服她的超高能耐。

被采訪者退開一步低頭看了看快要抵到他鼻尖的話筒，木然地走開。

章鑰又將話筒轉而指向另一個人面前，問了同樣的問題。

那人顯然沒有前一個受訪者那麽好脾氣，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把奪過話筒當做武器朝著章鑰劈頭蓋臉地猛打狠敲。

章鑰頓時頭破血流，抱頭哭喊救命。

這樣一來，那個打人的直接就被警察帶走。

章鑰被送去醫院的時候，轉頭看到了我和華遠山站在一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警方的醫務人員強行帶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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