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胭脂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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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面面相覷了半天,一個稚嫩的童聲說道:“謎底,是不是燈啊?”

出謎的人立即回答:“四皇子聰慧,謎底的確是燈。”

太子面有不悅,反駁道:“怎麽能是燈呢,燈有熄滅的時候,熄了就不亮了,女人的眼睛,可是一直都在亮著。”

皇帝坐不住了,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老二,你沒答對,該罰酒一杯,再由你出謎。”

太子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到見底,擡起手臂,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酒水,說了個謎面:“一把金玉椅,長寬三尺多,別人坐不得,除了爹和我。四弟,這次你來答。”

敢拿龍椅做謎底出謎,太子是不是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嚇傻了,大氣不敢出,生怕皇帝一震怒,怪罪到他們頭上。

皇帝臉色變得鐵青,盯著太子半天,突然拂袖離去。

在場的眾人拭去額頭上的冷汗,紛紛回自己房間休息,心中暗自慶幸,酒席上躲過一劫。

謝天鴻和錦夏也回了房間。

吹燈之後,錦夏翻了個身,面朝著謝天鴻,緊緊摟住他的手臂,“三哥,太子今天酒喝多了,竟然說出那麽大逆不道的話。”

謝天鴻道:“他的太子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如果廢了太子,不會真的立你吧?”

假如立謝天鴻為太子,以後,他就是皇帝,後宮只有錦夏一個女人的可能,小於天上掉金磚。

謝天鴻微微一笑,“回去以後,我就稱病,休息一段時間,父皇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你是為了我?”

“是啊。”

錦夏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感動地說:“三哥,謝謝你。”

除了謝謝,沒有其他語言可以表達她的感激之情。

謝天鴻捏著她的下巴,調整她的角度,使她的目光跟自己的保持水平,“一句謝謝就行了?我覺得不夠。”

“我都以身相許了,還想我怎麽做?”

“比如,獎勵一個香吻。”

“好啊,你等著啊。”錦夏摸向他的腰間,毫不客氣地掐了一把。

誰讓他趁機想占她便宜來著,絕對不能放過。

謝天鴻悶哼一聲,眉頭擰成一團,“老婆,你真狠心。”

“你也可以掐回來,我沒攔著你。”錦夏撩開褻衣,露出微微凸起的小腹,往上面一指,“往這裏掐,我保證不怪你,來吧,別客氣。”

謝天鴻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摩挲著,臉上是似水的溫柔,“我不舍得。”

“可不是我不給你掐的啊,以後千萬別後悔。”

“你嫁給我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沒有後悔的可能了。”

月光下,謝天鴻的臉龐如刀刻一般,輪廓剛毅。

看著看著,錦夏噗地一聲笑了。她問:“我的眼睛,是不是很燈啊?”

“什麽叫很燈?”謝天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錦夏解釋:“晚宴上,太子回答的謎語啊。”

謝天鴻哈哈大笑,在她的肚皮上輕輕彈一下,“孩子,你娘在我的教導下,流氓程度,一日千裏啊。”

“沒準兒那天,我會變得更加流氓。”

“我很願意做你流氓的對象。”

錦夏舉起雙手,一陣壞笑。

謝天鴻想到上次她的龍抓手,本能地捂住關鍵部位,“不許亂抓。”

錦夏努努嘴,不滿道:“總玩這一招,多沒意思。我可是一個有創意的人。”

謝天鴻慢慢地松開手,說時遲,那時快,剛一松開,他就看到錦夏的手抓過去了……

老婆,你的創意呢?!

謝天鴻額頭開始冒冷汗,用最快的速度再次捂上去。

卻見錦夏的手轉了個方向,沖著他的兩肋上下其手,在他的腋窩處撓個不停。

謝天鴻癢得不行,多長警告錦夏未果後,直接攥住她的手,把她按在床板上。他居高臨下,一雙黑眸亮如星辰,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老婆,你惹到我了。”

“我……我是無心之失,夫君大人饒命。”錦夏徹底繳械投降。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你想做什麽?我是孕婦!”

“孕婦也可以做很多事,比如……”謝天鴻頓了一下,低頭,緩緩覆上她的唇。

溫熱的氣息掃在錦夏臉上,讓她全身酥軟,失去反抗的能力。她一時忘情,生澀地回應著,等待更多的溫情。

誰知,謝天鴻在這時停了,並且放開她的雙手,慢條斯理地躺了回去,“不早了,睡覺。”

他說到做到,真的閉上眼睛了。

太可恨了!他居然在這個時候停下來,簡直禽獸不如!

錦夏側了個身,兩手捏著他的臉,“不能睡,你得給我個交代。”

“我已經睡著了。”謝天鴻闔著眼睛說。

錦夏無語。

她說:“既然這樣,我就要欺負你了。”

錦夏趴到他身上,在他鎖骨處輕輕咬了下去。

謝天鴻睜開眼,握住她的肩,把她提起來,放到一旁,“我不怕你咬,但我怕你壓壞我們的孩子。”他的身體靠過來,跟錦夏近在咫尺,“好了,現在你咬著比較方便。”

錦夏楞了一下,雙手抱住謝天鴻,“我不咬你了。”

他總是包容她的任性和小脾氣,每次都讓她感動萬分,什麽時候,她也有機會,為他做點事情呢。

錦夏緊緊抱著他,他的懷抱寬廣溫暖,像是避風的港灣,只要躲進來,不管外面有多大的風雨,都不用擔心。

謝天鴻拍拍她的後背,“天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要回家了。”

“我要多看你一會兒。”

“乖,聽話。”

“我不要聽話。”他越要她睡,她越要瞪大眼睛看著。

看了一會兒,眼睛又酸又痛,加上瞌睡蟲的侵襲,錦夏終於堅持不了,打了幾個哈欠,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她邊睡邊說夢話:“三哥是個小混蛋,可壞了。”

謝天鴻會心一笑,把她抱得更緊。

作者有話要說:

☆、六三:難得糊塗

結束狩獵,回到皇宮後,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查宮女刺客的身份,意外的是,除了入宮時的登記資料,沒有任何相關的記錄。

按理說,沒有擔保人,是無法進入皇宮做宮女的。

除非,擔保人就在宮裏,能夠接觸到登記資料,在出事之後,暗中銷毀了證據。

謝天鴻最先懷疑的人,就是衛涼玉。除了他,想不出第二個人。謝天鴻曾經多次向皇帝暗示,衛涼玉不可靠,萬不可讓他近身一丈以內,可是,皇帝並不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依然同過去一樣,對衛涼玉信任有加,甚至,為他加官進爵,比原來更為器重,簡直達到離不開他的地步。

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白,一旦說出口,麻煩也就來了。

見皇帝聽不進勸,謝天鴻只得作罷,另外想辦法,安排幾個信得過的侍衛,暗中跟蹤衛涼玉,尤其是跟皇帝同處一室的時候,倍加留心他的舉動。

不知道是不是衛涼玉有所察覺,從回宮後,一直沒有任何行動。謝天鴻覺得奇怪,又加派了人手,仔細盯住他。

同時,謝天鴻親自出馬,監視著寒雅軒的動靜。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苦守了一個多月後,終於等到衛涼玉來了。

謝天鴻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寒雅軒裏的說話聲。

“涼玉,你好久沒來我這兒了。”是陳師傅的聲音,現在的他精神矍鑠,跟過去點頭就能睡著的枯槁老者判若兩人。

衛涼玉答道:“大伯,不是涼玉不肯來,是最近有人盯我盯得太緊,脫不開身。”

他稱呼陳師傅為大伯,那麽,兩人應該是有血緣關系的。

從陳師傅的面相和雕刻玉器的刀工上看,他必然是齊人。衛涼玉是衛人,他和陳師傅之間,究竟是怎樣一種關系?

謝天鴻心中疑惑,耐心繼續聽下去。

陳師傅說:“恩恩怨怨,何時到盡頭?涼玉,你辭掉侍衛統領一職,回來跟我過踏實日子吧。”

“我苦心經營多年,賠上了妹妹、父親和愛人的性命,你卻要我就此收手!對不起,我辦不到。”

“你忘記你爹臨終前的囑托了嗎?他要你好好活著。”

“不可能!國仇家恨,豈是一言可以避之!不殺他,我心中忿恨難消。”

謝天鴻一驚,腦袋裏迅速閃過幾個名字。

叮囑衛涼玉,要他好好活著的人,謝天鴻只記得左辰一個。難道,衛涼玉的父親,是左辰?左辰沒有娶妻,碰過的女人,也只有蕭紫裳一人。不消說,蕭紫裳就是衛涼玉的母親,白溪就是衛涼玉的妹妹。

纏繞謝天鴻心頭多日的陰霾,瞬間清朗了。過去想不明白的問題,現在,都有解釋了。

蕭紫裳在十七年前生下的孩子,是一對龍鳳胎。一個是白溪,另外一個是衛涼玉。

她在生產後,安排人偷送兩個孩子出公主府。半路,秋娘被左辰攔住,白溪險些魂斷於他的劍下。生死之時,左辰的父愛被激發,不舍得殺死自己的孩子,便將男嬰衛涼玉留下,交托陳師傅隱姓埋名撫養長大;另外一個女嬰白溪,讓秋娘按照蕭紫裳的安排,送去相府。

兩個孩子,一明一暗。即便有一天,身處明處的女嬰暴露,至少可以保住男嬰,留下最後一點血脈。

就連蕭紫裳,主動指認白溪是她的親生女兒,陷她於危險之中,恐怕,也是為了保住衛涼玉。

因為她生子的事情已經敗露,只有坦白白溪的身份,才可以息事寧人。這一招,叫做棄車保帥。

白溪,是為了衛涼玉的安全,白白犧牲的一枚棋子。

難怪蕭紫裳指認白溪時,可以那樣痛快。

只是他們都沒有想到,他們歷盡千辛萬苦、舍棄無數條性命來保護的人,現在非要飛蛾撲火,只為報仇雪恨。

寒雅軒裏,傳出啪的一聲脆響,一個紅色的巴掌印,清晰地印在衛涼玉的臉上。

陳師傅全身顫抖,明顯十分氣憤。他指著衛涼玉,恨恨道:“你用盡一切辦法,想要獲取皇帝的信任,從而接近他,刺殺他。你自以為聰明絕頂,可是,皇帝也不傻啊。他要是傻,就不可能奪走衛國的江山,也不可能坐穩身子下面的龍椅。為你犧牲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要再執迷不悟下去!”

衛涼玉倔強地昂起頭,反駁說:“大伯,不是我不爭氣,是你沒有按照我的計劃做。如果你在獻給皇帝的玉器上面下毒,就不會死那麽多人。現在的後果,全是你造成的!”

“你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皇帝日常所用的東西,都是經過反覆檢查的,莫說是下毒,就是玉器上面的一粒灰塵,也不可能出現在皇帝面前。”

“不試,你怎麽知道不可能。”

“光是想,就有無數紕漏,還需要試嗎?”

衛涼玉拂袖,“說來說去,還是我的辦法最好。雖然犧牲大了些,至少我接近皇帝了,只要找到機會,隨時可以殺了他。”

“殺了他,衛國就能回來嗎?他死了,他的兒子即位。太子昏庸無能,他登上大寶,說不定,衛國人的生活水平,比不上他父親在事時呢。”

“那我就把他的兒子也殺光。”

“皇子沒了,即位的人,就是皇帝的侄子,天下還是謝家的。”

陳師傅苦口婆心,想勸說衛涼玉放棄不靠譜的念頭,怎奈何,衛涼玉年輕氣盛,初生牛犢,不把老人家的話放在心上。不論他怎麽說,衛涼玉仍是一意孤行,非要殺掉皇帝不可。

一番討論,不歡而散。

衛涼玉離開寒雅軒,匆匆趕回宮裏替值。

謝天鴻從隱蔽處出來,慢慢走回王府。

看樣子,衛涼玉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決意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而皇帝在獵場時,看到衛涼玉殺刺客滅口,一定也察覺到他的意圖。不罰不審,反升官進爵,皇帝此番做法的目的,理應是麻痹衛涼玉,讓他繼續做下去,直到刺殺皇帝的行為敗露,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謝天鴻想到這裏,頓時輕松不少,也不再緊張皇帝的安危。

他心情好多了,開始留意街道兩旁的攤販,看看有什麽小玩意兒,買回去幾樣送給錦夏。

走了兩條街,沒看到有趣的東西,正打算回去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賣繡品的店鋪櫃臺前,站著個小腹微微凸起的年輕婦人。

她一身淺粉色的衣服,映得臉頰紅撲撲的,煞是動人。

“老板,這個繡花的腰帶多少銀子?”是錦夏的聲音。

她手裏拿著一條玄色腰帶,上面繡著精致的花紋,好看極了。

老板回道:“二兩銀子。”

“二兩!太貴了,一條腰帶而已,哪值二兩啊。老板,便宜點兒,我以後常來買幾次,您就賺回來了。”

“夫人,你仔細看看,這腰帶上的玉勾,可是上好的璞玉雕成,還有繡花,用的不是絲線,而是金線銀線。這麽好的東西,才二兩銀子,已經是物超所值了。”

看老板的樣子,是不打算降價了。

偏偏那條腰帶入了錦夏的眼,怎麽看怎麽喜歡。

幹脆,買下來好了。

錦夏從袖中取出二兩銀子,遞給老板,興高采烈地拿著腰帶出了店鋪。她邊走邊低聲自語,“回家以後,跟三哥說,是我繡的,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啊。”

她的話,一字不漏地鉆到謝天鴻的耳朵裏。

他忍俊不禁道:“信啊,你說什麽,他都會信的。”

錦夏聞言一楞,僵在原地半天,才緩緩擡起頭來,眼睛看到謝天鴻的一剎那,手裏的腰帶自指縫裏滑落下去。

“三、三哥,好巧啊,逛個街,也能遇到。”錦夏磕磕巴巴地說著,手心裏緊張得直冒虛汗。

謝天鴻兩步上前,接住即將掉落在地的腰帶,展開後,仔細審視一番,滿意地說:“你繡得挺好,我很喜歡。”

錦夏嚅嚅道:“你看到是我買的了,幹嘛裝成沒看到的樣子啊。”

“難得糊塗。”謝天鴻把東西塞進衣服裏,收好後,問她,“怎麽一個人出門?你懷著孩子,身子不便,萬一遇到點事兒,連個替你找大夫的人都沒有。”

“小嬌去了南衛侯府,跟文鈞在一起。府裏其他丫鬟,大都跟我不熟。所以,我就……”

謝天鴻的手臂放在她的腰間,把她往自己懷裏一攬,“以後,要出門,告訴我,我陪你。”

錦夏驚訝地張大嘴巴,不敢置信地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剛才那話,是謝天鴻說的嗎?他勤於政務的名聲,可不是空穴來風,他們成親幾個月了,稍微有點空閑,他就會拿起公文來批閱,連生孩子的事,都是忙裏偷閑。現在,他居然要陪她逛街,她簡直是受寵若驚!

“三哥,你的公務呢?”錦夏不放心地問。

謝天鴻微微一笑,“我說過,從獵場回來以後,就稱病不出,父皇已經準了。”

“那麽,我要是買很多很多東西,你能幫我提著嗎?”

“不能。”

“你就不能憐香惜玉一回?”

“我可以派人把東西送回王府,騰出手來,在你走累了的時候,把你背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六四:無賴之徒

幾日後,邊境傳來消息,有衛國遺民聚集,伺機謀反。

謝天鴻和錦夏覺得十分奇怪,衛國遺民已經在上次剿滅中死得差不多了,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再次聚集起來。

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謊報軍情。

一旦邊境出現戰亂,皇帝必然調兵遣將,把身邊的武將和兵馬派出去。那麽,京城內部自然空虛,萬一有人圖謀不軌,後果不堪設想。

無利不起早,獲利最大的人,最有可能是幕後主使。

京城空虛,皇帝身邊的守衛也會薄弱,刺殺行動會順利很多。

難道是衛涼玉所為?

謝天鴻經過反覆思考後,覺得不太可能。皇帝的本事,衛涼玉已經用宮女刺客試探過了,即便單槍匹馬,也不是那麽容易刺殺的。何況,皇帝出現的地方,一定有大量侍衛保護。就算衛涼玉以一敵百,也未必能夠達成目標。

“三哥,你覺得,主使會是誰呢?”錦夏昂著頭,忽閃著眼睛問他。

謝天鴻蹙著眉,搖了搖頭,“看不透。”

錦夏捏著手指,小聲說,“原來,你不是萬能的啊。”

“如果你肯主動親我一下,說不定,我就知道答案了。”

錦夏盯著他的眼睛,仔細看過以後,沒有分辨出真假話。於是,她半信半疑道:“你又在騙我?”

謝天鴻唇角一彎,笑著說:“你大可以不信。”

錦夏心裏那點好奇心,被他勾起來了,像是一只貓爪子,在她最怕癢的地方可勁兒撓,撓得她心癢難耐。

該死的好奇心,要被它害死了。

“好,我信。”錦夏慢吞吞地挪到謝天鴻身邊,左右看看,確定無人後,在謝天鴻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接著馬上離開,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可以說了吧?”

謝天鴻摸摸臉頰,薄唇動了動,“你就這麽糊弄我?”

撿的饅頭還嫌涼,你怎麽這麽難伺候呢。

錦夏腹誹半天,最後仍是屈服了。她深呼吸,走到謝天鴻身邊,兩手放在他肩上,慢慢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一碰,接著用貝齒咬住,舌尖從他兩片薄唇間探入,一點點挑撥著他。

起初謝天鴻十分享受錦夏的獻吻,過了沒多久,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睛裏像是燃了火,閃著幽幽的光。他由被動轉為主動,將錦夏抵在墻壁上,霸道地索取著她唇上甘甜的味道。一雙手,從錦夏衣襟裏伸進去,在她身前放肆著。

這個男人,怎麽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嘴啊。

錦夏不滿地哼哼,“三哥,你耍賴……明明說好,由我主動……你跟我搶。”

她的唇被封住,說出的話斷斷續續。

謝天鴻不甘心地停下來,看著錦夏慢慢變紅的兩頰,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唇,“我不跟你搶了,你來吧。”

“事都完了,你還想來什麽!”錦夏別過頭,嘟起嘴巴,生著悶氣。

“這次怨我沒控制住自己,要不,罰我親你一下,換成你跟我搶,怎麽樣?”

說來說去,還是錦夏吃虧啊。

錦夏無奈地說:“三哥,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無賴的?”

謝天鴻有模有樣地掰著指頭算了一會兒,“大概是,從遇見你開始吧。”

“你是在說,我毀了一個大好青年。”

“難道不是嗎?”

“你也毀了一個大好女青年,咱們扯平了。”

謝天鴻大笑,憐愛地撫摸著她的發絲,“我覺得,毀得好。”

錦夏不禁莞爾,捏著謝天鴻的衣角,“三哥,現在,你能告訴我答案了吧?”

“什麽答案?”謝天鴻一頭霧水。

錦夏臉上的笑意淡了,僵著臉說:“幕後主使人是誰啊?”

“我不知道。”

“你明明說過,只要我親你一下,你就知道了!”

“我騙你的。”謝天鴻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我也說過,信不信由你,你自己願意上當,不能怪我。”

錦夏又羞又惱,就近抄起一家夥,就沖謝天鴻奔過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一定要給這個男人一個厲害瞧瞧,看他以後敢不敢騙她!

謝天鴻一側身,躲過她的攻擊,接著,擡手握住她的腕子,輕而易舉搶下她手裏的東西,順手一帶,把她緊緊擁進懷裏,“不管幕後主使是誰,我都可以確定,這次邊境的事沒有危險。去平定的官員,會白白撿一個功勞。”

錦夏心中一驚,忐忑地問:“你想去?”

“不,我不去,我想勸文鈞去。文修夫婦一直在流放,如果文鈞立了功,父皇就可以一道赦令,赦他們二老回京。”

“他現在沒出孝期,可以出征嗎?”

“可以。”

那還等什麽,趕緊跟文鈞說一聲。文修夫婦,為了他,犧牲那麽大,必須要把他們弄回來。

謝天鴻修書一封,派人送去南衛侯府。

當天,皇帝下了旨,要文鈞帶兵出征,由錦華任監軍,征討叛軍。

文鈞父子走後,留守在京城的官員,全都小心翼翼,生怕做出什麽事,觸怒了皇帝,惹來災禍。

謝天鴻更加密切地監視衛涼玉和陳師傅,看他們有什麽行動。

皇宮和寒雅軒,安靜異常,仿佛死一般的沈寂。

“三哥,既然你知道衛涼玉心懷叵測,為什麽不索性揭發他,反而想辦法監視他呢?”錦夏不明白。

謝天鴻回答,“捉賊捉贓,沒有證據,就算我是皇子,也不能將他怎麽樣。”

“如果,他一直不采取行動,就這麽放過他嗎?”

“那說明,他改邪歸正了。我就沒必要非得處置他不可。”

錦夏還是不踏實。

她總覺得,衛涼玉像是一支上了弦的箭,不定什麽時候,手一松,就會射到皇帝的身上。

監視衛涼玉的人回來稟報,衛涼玉最近安分得緊,比往日更小心謹慎,好像知道有人盯上他了。這段時間裏,他老老實實在皇宮裏呆著,連寒雅軒也不曾去過。

就這麽過了兩個月,文鈞和錦華從邊境回來,帶了一個俘虜,徑直面見皇帝去了。

謝天鴻和錦夏尋了個機會,跟著進宮,去聽聽邊境發生了什麽事。

文鈞進了大殿,行過大禮,向皇帝稟道:“啟稟皇上,邊境之亂已平息,現捉拿領頭肇事者,交由皇上定奪。”

皇帝坐在龍椅上,一手拿著奏折,一手提著朱筆,在紙上圈圈畫畫,聽到文鈞父子的聲音,立即丟下手裏的事,快步走下殿來,雙手扶起他們,面帶喜色,“南衛侯和錦愛卿,是大齊的功臣,怎麽能跪著,快快起來。”

兩人起身。

文鈞派人拉俘虜上殿,之後退到一旁,靜候皇帝發落。

皇帝繞著階下囚轉了一圈,摸著下巴,淡淡地問了一句:“朕問話,你要不要從實回答?”

俘虜叩稟:“罪民知無不言。”

“沒有誠心,朕不相信。”皇帝擡頭,向殿外的幾個侍衛使了個眼色,“來人,先給他五十大板壓壓驚。”

俘虜沒等回過神來,就被人拖了出去。

殿外劈裏啪啦地響起板子聲,以及一個男子忍痛的悶哼聲。

半個時辰後,侍衛們把俘虜拖進殿來。

俘虜的屁股和雙腿,已經被鮮血染紅了,遠遠看去,血肉模糊的一片。額頭上的冷汗,把發絲濕成幾縷,吧嗒吧嗒地向下滴著。

皇帝端坐龍椅之上,“朕再問一次,朕問話,你是否會從實回答?”

俘虜叩頭如搗蒜,“皇上問什麽,罪民就回答什麽,不敢有一絲欺瞞。”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問道:“你就是叛軍的首領?”

“罪民只是個出頭鳥,替人擋槍罷了,背後另有其人。”

“是誰?”

“罪民不敢說。”俘虜突然全身顫抖,哆嗦個不停。一雙眼睛,驚恐地四處張望,好似附近有人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一般。

皇帝冷哼一聲,“你想再吃五十大板?”

“罪民一旦說出他是誰,就算皇上不賜死罪民,那個人,也會想方設法弄死罪民。”

“是誰有這麽大的權利,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殺人?”皇帝來了興致,活動了一下身子,調整坐姿,饒有興致地問:“說出來,朕赦你不死。”

俘虜反覆考慮許久,權衡利弊之後,驀地擡頭,回答說:“那個人,是太子謝天鵬!”

文鈞和錦華同時震驚,瞪大眼睛望著俘虜,稍後,目光移到皇帝身上。

皇帝的神色,跟他們兩人無二,一樣不敢相信俘虜的話。

俘虜見無人相信,連叩幾個頭,慢慢講出原委。

太子謝天鵬自知在獵場時失言,讓皇帝十分不滿,本想找個機會挽回,但是,他不是那塊料,實在想不出辦法。最後,他不得不另辟蹊徑,想出一個看似可靠的方法。

他先以衛國遺民的名義起事,皇帝必然會派兵鎮壓。

如此一來,京城隨之空虛,他就可以趁機逼宮,自己奪皇位。

可他沒有想到,出征的人不是白遠枝,不是謝天鴻,而是文鈞和錦華。

調虎離山的目的沒有達到,他逼宮的想法,也就沒有實施。

“好大的膽子!真是反了他了!”皇帝盛怒之下,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長案,奏折和筆墨紙硯滾落一地。

他滿面慍色,立即傳召太子進殿,準備嚴懲這個孽子。

站在殿外隱蔽處的謝天鴻,拍拍錦夏的肩膀,“後面要發生什麽,我已經猜到了。咱們趕緊離開,短時間內,不要出現在皇宮裏。”

作者有話要說:

☆、六五:盡是溫柔

錦夏邊走邊問謝天鴻,他是不是真的猜到。

謝天鴻嚴肅地回答:“嗯,我看,父皇是真的要廢太子了。”

“皇上會為了一個俘虜的話,輕易廢掉太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在開玩笑,因為謝天鴻認為,邊境叛亂一事,就是皇帝自導自演的好戲。

在獵場時,太子謝天鵬失言,說出龍椅只有他和皇帝能坐的話,著實大逆不道。皇帝當時雖未責怪,心裏卻有了廢太子的念頭。就算太子是他最寵愛的兒子,他也不能看著一手打下來的江山,毀在這個廢物的手裏。

如果因為言語沖突輕言廢儲,必然有大量保守派的朝臣反對,廢太子一事定會受阻撓。

太子酒醒之後,想起酒席上說的話,估計十分後怕,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不敢逾矩半分。

皇帝想找到一個廢太子的理由,極為困難。

沒有理由,他可以創造理由。

他下了密令,以太子謀反的名義,制造一場混亂。此事一出,廢太子的理由有了,保守派再護著太子,也不能反對皇帝廢儲。

大齊立太子的規矩一向是:立嫡立長。

四皇子謝天鷺是嫡子,一旦二皇子謝天鵬的太子身份被廢,第一個值得考慮的人選就是謝天鷺。

但是,謝天鷺現在只有九歲,以後長成什麽樣,尚未可知。更何況,皇帝的想法一向跟普通人不同,不排除他會立謝天鴻的可能。

謝天鴻不想當太子,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遠離朝堂,跟皇帝的距離越遠越好。

“三哥,你真的不想當太子?”錦夏好奇地問。

謝天鴻腳步一頓,反問,“你想當太子妃?”

“我隨口問問,你不用放在心上。”錦夏心虛地垂下頭,半晌兒,驀地說道:“三哥,如果皇上真的想立你為太子,你怎麽辦?”

謝天鴻盯著她,看了半晌兒,嘆了口氣,“老婆,你別嚇我成嗎?”

他已經放權了,不想做太子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皇帝再瞎,也能明白他怎麽想,立他為太子的可能性實在太小。

錦夏揉揉臉,一本正經地說:“我沒有嚇你,我在很認真地問問題。”

“到時候再說吧,我現在不想提前操心。”

謝天鴻不敢想這個問題。

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自己都不知道會怎麽做。

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安安分分地做個王,生幾個孩子,跟老婆一起把孩子養大,逍遙快活後半生,僅此而已。

可惜,事與願違。

三天後,皇帝下了廢太子的詔書。

二皇子謝天鵬因謀逆之罪,判處終生監.禁,永世不得踏出牢房大門一步。

文鈞因為平定叛亂的事獲得賞賜,文修夫婦也得到特赦,獲準文鈞將他們接回京城養老。

朝堂上頓時吵翻了天,支持立謝天鴻和謝天鷺為太子的人,分為兩派,一到上朝的時間,就爭得不可開交。吵得皇帝上個朝,就跟趕集似的,只差沒當著他的面打起來了。

謝天鴻繼續稱病,躲在王府不出門。

即便這樣,朝臣們也沒有放過他。

他們一有時間,就往景王府跑,以探病的名義,給謝天鴻送了各種補品和禮物,甚至托人傳話,誓死支持謝天鴻做太子。

想過個消停日子,怎麽就這麽難呢。

謝天鴻給家丁下令,不管誰來,一律不見,不管誰送的禮物,一律不收。

那些人,連續來了幾天,見謝天鴻立場堅定,便轉投四皇子謝天鷺的門下,準備傍上一棵大樹,等謝天鷺登基以後,好乘涼。

卻說,皇後對謝天鵬被廢太子身份的事耿耿於懷,甚至懷疑,這件事,是謝天鴻所籌劃。

因為謝天鷺不可能害自己的親哥哥,剩下的另外一位太子人選謝天鴻,就是最值得懷疑的人。

皇後開始采取措施了,隔三差五,就在皇帝耳邊說一些謝天鷺的壞話。皇帝除了點頭以外,沒有做出其他反應,也不知他聽進去了沒。

她想從其他地方給謝天鴻下絆子,問題是,謝天鴻一直稱病不出,她找不到機會下手。她總不能主動找上門去,這種行為,不亞於直接告訴對方,她在想方設法算計對方。

等了沒多久,就到了中元節。

七月十五,又稱鬼節,是傳說中百鬼出動的日子。

皇後借口辟邪,給所有皇族各配了一塊護身符。即使謝天鴻不出門,接到皇後的賞賜,總得進宮謝恩吧。

一進皇宮,到了皇後的地盤,一切就是皇後說了算。

皇後的算盤打得響,能不能行得通,就說不準了。

到了那天,謝天鴻收到兩塊護身符,要做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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