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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梅林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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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頤帶著兒子隨孟聿衡回梅林小築,過得頗為閑適。她跑不的馬 、拿不的針,連看眼書冊,孟聿衡都說咱們是來將養身子的看那傷眼的做甚。不做便不做,反正有兒子在身邊,有事沒事的逗弄兒子唄。再有孟聿衡貼身陪伴,寶頤心情很好,基本上是孟聿衡說什麽她就應什麽。

但好景不長,三個月後京裏傳旨任命孟聿衡為抗倭大軍的糧草押運官。孟聿衡就忙了起來,不僅邀約帖子堆滿了他的案頭,上門的少爺公子更是來的沒完沒了:有虛應客套說上兩句話就走的,也有在書房長篇大論說上兩三個時辰的,更甚者天傍黑時一群人出去到得次日淩晨孟聿衡才一身脂粉酒氣回來。

寶頤不明白,不過是個糧草押運官而已,坐官衙裏喝個清茶品個小酒,然後簽名蓋下印章證明抗倭糧草有送往東南駐軍不就可以了。孟聿衡如此忙碌,不像糧草押運官倒像不學無術、貪戀青樓姑娘的紈絝子!

這日高桂過來,寶頤探問她知不知道別個糧草押運官私生活是怎樣的。高桂沈吟,略思考過,開口:“不管官不官,只要孟公子有錢有閑,不管是公子少爺還是市井小民,都想和他混做一塊兒吃喝玩樂的。”

寶頤細看高桂,又說:“我聽說我沒回來前,孟聿衡獨個在這兒住了兩月的。那時他也如現在這般流連風月?”

“這我倒不清楚,我只在去老宅看祖母時碰上過他兩次,沒聽人說他留戀風月之地。”高桂說過,頓一下,低聲問一句:“你回這兒來也快四個月了,還沒去過老宅吧?”

寶頤點頭。

高桂面現難色,猶豫一會兒,開口:“我知你的委屈,也理解你不願登門的心思。只是我老祖母還在一日,你便與我高家有斷不得的血緣親情。怎麽說咱們也是做小輩的,老祖母現如今病的更重,都認不得人了,你該上門看一看的。”

“上門?”寶頤報之以輕聲:“孟聿衡不是常去。再說了我頂不得大夫當不得丫頭,去了再和你三嬸娘對上,我不痛快她不自在,徒增煩怨,還不若不去。”

高桂看看左右,待丫頭婆子全退出去後,才附到寶頤身邊,低聲說:“你對三嬸娘有怨我理解,只是三嬸娘得罪了你,我高家旁人沒得罪你吧,你總不能因她一個便恨上我高家所有人?再來事都過去快三年了,現如今你釵翠衣錦又有那俊郎嬌兒,就不能把以前的事看淡一些嗎?”

寶頤擡眼看著高桂,說:“有什麽你直說就是。”

高桂稍離開,微垂眼,低聲說:“你知道的,月妹妹喜歡孟聿衡。我三叔拗不過她,這不讓我過來找你,求你為月妹妹說句話,讓孟聿衡收了月妹妹。”

“高月小女孩兒心思,因情迷心說要做妾,我能理解。只是能去做正妻,為何要屈從為妾?妾有什麽好,怎的你們就由著她折騰?!”寶頤驚問。

“月妹妹喜歡,誰有辦法?!”高桂面上滿是無奈。

寶頤不解,高家三叔先選好女婿,然後綁捆了高月扔上花轎,拜過那天地父母入過洞房,這不就沒事了嗎?在包辦婚姻的古代,父母沒辦法應對小女兒的私情愛慕,這聽起來就是個笑話!當然高月要如妹妹寶琴一般先做出在外人看來是與人私奔的事的話,這又該另當別論了。而且事無絕對,相國女兒卓文君都能同司馬相如私奔,高家困不住春心萌動的高月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想到這,寶頤猶疑問:“高月可是被什麽人纏上了?”語畢又添一句;“那人不是孟聿衡?!”如果是孟聿衡,哪裏用在她這兒求,高家會直接開口要求孟聿衡擡高月為妾。可不是孟聿衡,那糾纏高月的男人得不堪到何種程度,才能讓高家直接放棄讓高月為妻的可能反找上孟聿衡降格做妾?

高桂沒回答,只說:“具體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月妹妹外出了一陣子,再回來就挺消沈的,瘦骨嶙峋看著很是可憐。”

寶頤不接話,就算她能撇開被高家三嬸娘算計的屈辱,對於高月的可憐,她也只能是聽聽,幫不上忙。再來她覺得高家要求的幫助太邪性,只要高月不死不殘,嫁個家世差些偏遠些的人家兒郎做正妻過安穩日子也不是什麽難事,幹嗎要給孟聿衡做妾?萬一哪日皇帝不高興又想起孟二老爺洩題之事,再折騰孟家,高月還不是要跟著倒黴!而且她做不了孟聿衡的主兒,高家的渾水也不是她能趟得了的。

送走高桂,問丫頭說孟聿衡回來去了書房,寶頤直接尋去書房。孟聿衡正在翻看沿海地志圖。寶頤伸手壓住地志圖,開口說:“高家想讓你納高月為妾。”

孟聿衡擡眼,清淡說:“管他們呢。他高家不過是想利用人往高處攀,沒想利用不成反被人算計損了高月而已,這算得什麽大事,認賭就該服輸才是,做便是做了,事後反悔糾纏拉別人來擋事,不過徒增人厭惡。”

“你說清楚一些,我聽不懂。”寶頤尋把椅坐下。

孟聿衡垂眼,話音更見清淡:“那種事臟得很,你不知道的好。你只要知道高老太太在世一日,他高家來人,咱們客氣招待就是;至於他們說什麽、求什麽,你便當沒聽見,別理他們。還有你既是我的妾,與高家所謂的血緣親情便算是沒了,高家門你也就不用再登了。別東想西琢磨的,萬事有我,你只需好吃好睡養好兒子就行。”

寶頤知道,孟聿衡這是不願告訴她事情原委。他不願說,她也就不問。只是既擋不得高家人上門,若下次高桂再那樣相求,她應付起來也是麻煩,直接讓孟聿衡回絕了高家才是,省得她為難。她把這意思對著孟聿衡表達清楚。

孟聿衡丹鳳眼直視寶頤,語氣略有無奈:“他們不會直接開口要我納高月為妾,我如何拒絕?”

寶頤訕訕,思量一下,軟和聲音問:“那個你說損了高月,可是有男子玷汙了她?那男子很不堪麽,高月嫁他不行嗎?”

“不堪?”孟聿衡挑唇,略有譏嘲說:“太後母家的掌舵者,即便是到了不惑之年,也輪不到高家來說不堪!”

寶頤驚訝,太後母家掌舵者,高家竟是攀上了那般人物!只是都把高月折進去了,怎的還是被人算計了?細想孟聿衡的話,她更是訝異,不明白高家為何會舍棄太後母家,光明正大要求那邊娶高月為妻,最不濟也該擡做妾才正常不是嗎,怎的反而選擇已有敗落之象的孟氏?寶頤想不通,而孟聿衡不願給她解釋,她也懶得探問,過不得幾日便把這事拋到腦後。

只是寶頤剛忘了這事,提醒的人兒便來了。這日孟聿衡前腳出門,高桂領著高月後腳趕來了,自說是怕寶頤獨個無聊,過來陪她說話玩耍。寶頤迎了她們進來,微淡著臉不說話。高桂對著寶頤說些家長裏短的事,只是視線每掃及高月,面上都會帶出一絲不自然。倒是高月,面上淡淡,可自進屋一雙眼便緊盯寶頤,頗有敵視之意。

丫頭續過兩次茶之後,寶頤面露倦怠之色。高桂不再說話,看看寶頤再看看高月,是一臉的欲言又止。她也不願領著高月過來,可身為高家姑娘,她也不能看著隔房妹妹活的憋屈不是。自家所求也不多,只是讓高月做個記名的妾而已。寶頤也不過是個妾,又與自家沾親,通融通融不就過去了。

想到這,高桂欲開口。只是沒待她發聲,高月先開口了,對著寶頤直直說:“我懷孕了,孩子是孟聿衡的。”高桂大驚,回看高月,她瘋了麽,這般說話寶頤如何肯幫她!

寶頤面色未變,在椅中略欠身,淡淡說:“你懷孟聿衡孩子,你找他說去啊!我又不是他,你對我說這有什麽用。”

高月嗓音霎時變得尖細憂傷:“是孟聿衡的,寶頤我沒騙你,我懷的真是孟聿衡的孩子!”

高桂出口,聲音帶著憤怒:“高月你瞎說什麽,什麽孩子不孩子,沒有的事別亂說。”

高月哀傷轉頭看高桂,泣道:“姐,我真有了孩子,是孟聿衡歇在老宅時有的。”

高桂驚疑,孟聿衡是在老宅歇過,只是在自家高月可從沒說過這話,高月肚裏真有孩子?可即便高月說的是真的,有了孟聿衡的孩子。可三叔、三嬸娘想借太後母家勢送高月入宮為妃不成,以致高月又失身於太後母家也是真的,孟聿衡肯認?看看高月,再看看寶頤,高桂為難,心裏暗怪三嬸娘糊塗:高月都被那大老爺強要了,順勢要求擡妾不就是了,還接回來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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