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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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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士修盯著縮在路邊的平頭小轎出神。雖然不敢確認裏邊坐的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但壓陣的管事他卻是認得的,每次去孟家找孟聿衡,他的小廝都得和這個管事磨上半天,害他在茶樓等上半天才能進的孟家門。

坐平頭小轎出門、還需要管事隨行的孟家人,應該是掌事嬤嬤級的人物或者是孟家的妾侍。孟大老爺的妾侍可不會出現在平民區,若轎裏是孟家掌事嬤嬤,他實在沒必要在意;可萬一是孟聿衡的那個未正名的妾呢?一踢身邊小廝,朝孟家管事一努嘴,說:“去,套套話,看看車轎裏坐得誰?”楊士修小廝苦臉,這少爺怎麽就對人家的小妾念念不忘呢?

正在尋看來往平民姑娘的鎮南伯史家子轉回頭看楊士修,問:“怎麽,這麽快就尋著那樣的姑娘了?在哪兒,指給哥哥我看看?”

楊士修一撇嘴,指指那平頭小轎說:“坐那轎裏呢,就露了一下頭。”

鎮南伯史家子看看平頭轎,再看看轎前騎馬管事,問:“你確定裏頭坐的是小姑娘?”史家子定的是孟二老爺家的嫡長女孟聿敏,他熟悉孟二老爺家的管事。孟大老爺家的管事嗎,認得的只有跟在孟大老爺身邊的大管事,其他的一概不認得。林寶頤所坐車轎是借來的,又沒孟家車轎標識,是以史家子並沒意識到他又要闖禍。

楊士修點頭。這史哥哥這兩天老拉他過來這邊看平民姑娘,說要找兩個可以跟孟聿衡小妾媲美的美人出來,哥倆一人一個。可京城的平民姑娘看得他想吐,越發想念孟聿衡那個未正名的妾。他多希望孟聿衡有潔癖,會因為他摟過那小姑娘,就嫌臟不要她。若是小姑娘在他馬上時,他聰明點當著孟聿衡親那小姑娘一口,沒準兒現在孟聿衡也就松口了。

看史哥哥對那平頭轎有些動心,楊士修好心提醒一句:“過去問時,要斯文有禮些,萬一裏頭的是哪個落魄人家的小姐呢?”萬一裏頭的真是那小姑娘,在京城主道上鬧大了,孟家不好看,自家、史家也不好收場。

本來史家子對那平頭轎只動了六分心思,一聽落魄人家的小姐,這六分心思立即上升為十分,看看來往穿行馬車,瞅個空隙驅馬前行至平頭車轎前。

壓陣管事看前後腳出現在面前的鎮南伯史家子、征西大將軍之子,很有種霧裏看花、水中望月的朦朧感。他們說讓自家車隊跟著他們走就可走出這擁擠的北城區。這話沒錯,跟著他們走確實能快速通過北城區,但直覺告訴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臉沒那麽大,能讓這兩位主動過來說帶路。車轎裏坐著自家少爺剛擡的妾,穩妥起見,管事寧肯選擇帶隊回府,也不想接受這來路不明的幫忙。

鎮南伯史家子被個管事拒絕,面上很不好看,瞟眼車轎,他還是決定壓一壓火氣。管事能不慕權貴堅守已見,那驅使他的姑娘絕對是賢德明禮之人。若真如孟聿衡小妾那般貌美,說什麽也得討了她回去先養著。扭臉看看楊士修,來趕緊給哥哥搭把手。

楊士修想搭手,他敢百分百肯定那小姑娘坐在車轎裏。管事雖沒點明自己是孟大老爺府裏的,但對史哥哥行的禮是標準的下人面見主子的全禮,說明他認出史哥哥是孟家大小姐的未來夫婿。他對史家哥哥行全禮,若車轎裏的是掌事嬤嬤,就是再托大也該出來露下臉以全禮節。剛想到這,車轎簾掀開,出來一個嬤嬤。

楊士修睜大了眼,他又錯了嗎?史家子探頭想通過掀開的門簾看裏邊,奈何門簾從撩起到放下也就眨兩下眼的功夫,他什麽都沒看到。

看著車轎出城,史家子氣憤不已,問楊士修:“你說那車轎上有貌美小姑娘的,小姑娘人呢?怎麽是個嬤嬤?!”

楊士修很是落漠,隨便扯出一句說:“誰規定車轎裏只能乘座一人?呼奴喚婢的人家碰上事從來都是奴婢打頭陣。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些。”話出口,楊士修福至心靈,是啊,誰規定車轎裏只能坐一人的?!

“我那會要是膽大點,直接掀門簾看看就好了。”史家遺憾說。他想過車轎上不止一人,說實話他也很想掀車轎門簾的,但他不怎麽相信楊士修的眼光,他怕掀開後看到的不是美貌小姑娘而是個醜女。要是醜女順勢纏上他要給他做妾,老爹會打死他的。

楊士修不語,看著孟氏車隊越走越遠。

史家子同樣看過去,無奈道:“咱哥倆兒也沒比孟聿衡差哪兒去,怎麽人家的桃花運就那麽好呢,去那偏僻地方賀個壽都能帶個美貌姑娘回來!怎的人傑地靈的京城反尋不出那樣姑娘”

楊士修還是不語。

史家子腦瓜轉的溜快,又開口:“也不知那美貌小姑娘有沒有姐妹?”

楊士修想到那個走路帶虎氣兒、說孟三小姐陪讀是她姐的丫頭,瞥眼史家哥哥,很不地道說:“有,她有個妹妹,我見過。那個,很與眾不同!”

史家子笑了,笑得那個舒心暢意:“你是說妹妹比姐姐還貌美是吧?回頭我遣個媒婆去那偏僻地方討她去。”

楊士修也笑了,讓史家哥哥有個事做吧,別再扯著他看京城平民姑娘了。轉頭再看看遠行的孟氏車隊,楊士修郁悶又起,這孟聿衡更不地道,寧可將那小姑娘獨個撇在莊子裏也不說送給他,典型的站著什麽不拉什麽,真想把他推茅坑裏去。

車轎離京城越來越遠,愁緒籠上心頭,林寶頤眼裏現出郁色。楊士修對她的迷戀是真真切切,不帶一絲遮掩的。只是她始終沒變,楊士修眼中的她卻變了。從可以娶回去做與之舉案齊眉的正妻到出銀錢布帛就能買回去的妾,這般雲與泥的急劇反差,皆源於自己的社會底層出身。自家的敗落讓她和這些高門大戶的子弟徹底隔離開了,她與楊士修、孟聿衡不可能有平等立於同一片土地的可能。想讓自己在這片土地站穩,就不能沈迷於孟聿衡錦衣玉食的圈養,她得具備獨活的能力。

小秦嬤嬤在一旁時不時地看看林寶頤,身為孟老太太最重用的嬤嬤,征西大將軍之子楊士修對林寶頤的糾纏已至幾次三番上門找衡少爺討要這些事她知道的是一清二楚。一般女子碰上這種事無不沾沾自喜,這般不需自己費力便有高門子弟免費為其擡身價,多好的事。趁這機會要求留在京城孟府增加和衡少爺的相處機會,少夫人晉氏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吧。可林寶頤這般想的開,急匆匆回莊子,對衡少爺是一點兒留戀也沒有。

林寶頤回過神,看看註視自己的小秦嬤嬤,開口:“嬤嬤,你有什麽事嗎?”

小秦嬤嬤順勢說:“聽說你置了兩畝地?”

林寶頤紅臉,這個地的事過個七八年再提不成嗎?到那時有個三四十畝她也好說出口了。

小秦嬤嬤繼續說:“雖說姑娘的立妾文書還未書寫,但敬了主母茶便算是妾了。妾侍是沒有私財的,姑娘置的田地必須過戶到別人的名頭上去。”

林寶頤點頭,過了會兒想想又覺得不對勁,開口問詢:“我繡的繡面拿出去賣賺來的銀錢怎麽辦,也要給別人拿著嗎?”

寶頤姑娘繡的繡面怎麽可能賣到外面去?那些個繡面全在朝暉堂放著呢。不過給寶頤姑娘的銀錢是衡少爺那兒給出去的。有一次衡少爺送繡面過去,孟老太太還打趣了句:“這寶頤掉錢眼兒裏去了,繡工精進不少怎麽就沒想過心疼心疼我家孫兒呢?”

小秦嬤嬤的臉僵了下,緩緩開口:“姑娘是少爺的人了,今後繡的繡面是再不能拿出去賣了。”

林寶頤大驚,這擡了妾田地不讓有,額外賺外快也不行,單靠那擡妾後每月三兩銀的月例,這不是要窮一輩子的節奏麽!她問出口。

小秦嬤嬤往正規渠道上引寶頤,溫柔說:“姑娘是衡少爺的人,看看這穿的戴的,哪一樣不是百兩銀往上,這怎麽會窮一輩子,以後這種話可不能再說了。再說了姑娘以後是要給少爺生育兒女的,有那兒女傍身,窮誰也窮不到姑娘身上去的。”

林寶頤想哭,這穿的戴的她能換成銀子抱在懷裏、藏在枕頭底下麽?還有那生兒育女,她不想做代孕媽媽好不好,被用過就扔的女人最可憐!

寶頤姑娘的痛苦讓小秦嬤嬤頗是不解,這妾不就是依附主子過日子的。再來寶頤姑娘想撈外財也容易,求衡少爺置田產、置鋪子,名頭記到她爹娘哥哥頭上就可以。百來畝土地、一兩間鋪子想來寶頤姑娘就能滿足,這點私財少夫人晉氏怕是看不到眼裏,衡少爺應該也能應允。只是這個得靠寶頤姑娘自己領悟,她可不能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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