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陳小佳曠課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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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的事情,我的記憶是模糊的,但是有一點我記得很清楚,我,將手上的刀疤,露了出來。

我可以確定,李樹看到了我的刀疤。

他的反應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看到他眼神裏的絕望,看到他眼神裏的自責,我放肆的笑了。

我覺得,這一次,我終於贏了一次。但是我不懂,為什麽我贏了,他卻選擇了離開、

而且,是將一切都交代完畢之後離開,交代完畢之後,居然還將房子車子都給了我。我對電話憤怒的大吼:既然都分手了,誰還稀罕,我不要,只要是他的東西,我分文不要!

可是我,已經在他的房子裏,呆了兩天。

房門是緊鎖的,我餓的厲害,可是只要看到食物,卻一點胃口也沒有。我想到了那一晚,李樹抱著我,躺在這張床上,用他最溫柔的言語,在我的耳旁呢喃,用最溫柔的吻,掃過我每一寸的肌膚。

我以為我們是要和好了,沒有想到,一覺醒來,他卻不見了。

我媽也知道了這件事,在這裏勸說了我很久,最後,嘆了一口氣,選擇了回去。我聽到我爸說,別鬧了,該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我很想告訴我爸,我同意了,可是李樹,他卻離開了。

李樹媽媽已經報警,可是,依然沒有李樹的任何消息。

我們都是與世隔絕,可是那麽饑餓的身體裏,卻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吶喊,李樹,我想你,真的。

我真的不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記不清,只能若無其事的等待。可是只有我明白,我的心底,是多麽的絕望。

我有點恨李樹了,這種感覺很奇妙,我再想,任何一對糾纏很久之後的情侶如果最後沒有在一起,彼此之間,是不是都是恨的。

可是寂靜的房間不能給我答案,窗口的風兒不能給我答案,那晚的記憶,也不能給我答案。

李樹,你就跟我耗著吧。咱們走著瞧,看誰先低頭。

門鈴又一次響了起來,我估計,又是兩家的家長來了。我不想去開門,他們實在是太吵了。

可是門鈴一遍又一遍的吵著,我被吵得太煩了,只能去開門。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站在門口的,居然是胡月月。

她會來找我,我實在意外。

今天她沒有化妝,一張臉看上去十分的蒼白,她瞥了我一眼,直接走了進來。

我知道她可能有話跟我說,索性坐在沙發上,等待著她的開口。

她瞪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怒火,不屑,聲音也十分冷漠,說:“高子然,李樹都失蹤兩天了,難道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我看著她,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沈默是什麽意思?是在跟我示威嗎?人都被你搶去了,你到底還想怎麽樣?”胡月月擡起下巴,惡狠狠的看著我,說:“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憑什麽,從小在大院,你就一點女孩子樣子都沒有,偏偏家長都挺喜歡你,我看不慣你,我爸還不準我說一句,生怕沒法留在部隊,你有爸疼媽愛,還有哥寵著,什麽都是最好的,憑什麽還要跟我爭李樹?”

我嘲諷的看了一眼胡月月,說:“如果是你的,我能爭過來嗎?”

胡月月想要回嘴,目光卻落在我的手腕上,最終嘆了口氣,說:“我認了,高子然,你就別再折騰了,這個城市太悲催了,下午我就會離開。”

要離開了?

“本來我是看不慣你的,他媽的,憑什麽啊,李樹被你媽那麽侮辱,出了車禍是我照顧的,這兩年去全心全意的付出,最後還是沒有贏過你,老實說,我心裏面特別不服氣,但是不服氣又能怎麽樣呢。他喜歡你,是誰都替代不了的。”

“呵,”我輕笑一聲,說:“別貓哭耗子了行嗎?你在醫院,我都看到了。”

而且,那一晚,我質問李樹孩子的事情,他也是默認的。

我雖然喝醉了,但是對於這個問題,我記得還是很清楚的、

“高子然,你是真的傻,還是假的傻,”胡月月瞪了我一眼,沒好氣的說:“我和李樹,從來就沒有過,雖然我曾經試圖引誘,但是,沒有成功。”

我的心裏面有了小小的震撼,但是,卻依然克制著臉上的神情,生怕自己表現的太明顯。

“反正我都要離開了,索性跟你說開了吧,李樹以為孩子是他的,因為一個月前,我們曾經呆在一間房間裏,可是,醉酒的他,嘴裏喊著你的名字,我沒法利用。”

一夜月前,我怎麽都記不清了。

“前兩天他過來找我,我知道你們吵架了,你還當著他的面要燒了情書,他喝的很醉,哭的很厲害……”胡月月說話的時候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淩晨六點啊,他醉醺醺的來找我,說他在你家樓下站了一夜,喊你名字,被警衛處帶走,又跑出來,你壓根就沒睬他。高子然,你真的是狠心!”

哪天晚上?在我家樓下?我怎麽都不知道?

“喝醉了,他跟我說了很多,說不想讓你有壓力,所以決定先去醫院探望你媽,高子然,李樹知道你回家的時間,特意避開了你,在你媽病床前跪了一整夜,你都不知道吧?”

“李樹,去過醫院?”這一次,我沒法假裝淡定了。

難道,我媽升級vip病房,也是李樹在操辦的?

“高子然,你到底在想什麽?老實說,你憑什麽責備李樹?你總是說他不夠愛你不夠理解你,可是你想過沒有,他是一個男人,一個為了給你一個未來大學兩年就把學分修完出來工作的男人,你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胡月月瞪著我,唾沫橫飛,繼續說道:“還有,你哥在夜城消費,大多數都是李樹請客,一年兩年的,積攢下來,那是多少錢,你知道嗎?”

我看著胡月月,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胡月月也看著我,又開口說:“你們兩人真是搞笑,一個把自己鎖在屋子裏不吃不喝,一個忙著鬧失蹤,還分手?他媽的,本來我就不相信愛情,李樹那麽好的男人你都不要,我他媽的再也不能相信愛情了!”

我的鼻子很酸,說不出話來、

“我就跟你說這麽多,要去敢飛機,我走了……”胡月月見我不說話,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朝門口走。

我也站了起來,兩步跟了上去,問:“聽說李樹帶你去了一趟東京,玩什麽的?”

胡月月臉上一驚,說:“你不也是跟魏征那小子眉來眼去的嗎?算了算了,我走了,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胡月月就那麽走了,而我,只能呆楞的靠在門上,不知所措。

“高子然,我最後奉勸你一句,李樹這麽隱藏著自己,可能,是不想活了。”

心亂如麻。

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刀疤,隱隱約約的記得那一晚,我張狂的將手腕放到李樹面前,說了很多話。

洋酒後勁很大,我只能隱隱約約的記得,但是,重要的內容,我似乎是記不清了。

李樹為什麽會說在紙條上留下那句我願意,他說的願意,是分手的事情嗎?我到底做了什麽?我到底說了什麽?為什麽他會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我記得我說過,我討厭李樹。從十八歲那年他整我,到現在,我依然討厭他。

可是,李樹,我那麽討厭你,只是因為,在我最為青澀的時光裏,我沒法忘記你。

你真的就是這道刀疤,刻在身體裏,褪不去,掩飾不了,更沒法隱藏。

我的手顫抖的厲害,只因為胡月月說的那句“是不想活了”,顫顫巍巍的朝電話旁走去,手指還沒按下號碼,我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李樹,那一晚,我到底跟你說了什麽?如果你選擇離開這個世界,你真的舍得我嗎?

我說兩句吧

首先。土豆要跟所有支持過《予你》的讀者說一聲對不起。具體原因很多,我不知道從哪裏說起。然然的故事明天我就會結尾。關於結局,我已經想好。是個讓大家滿意的結局。

但是,我還是我要說一聲對不起,因為這兩個故事,我都沒有寫好。

究其原因,我覺得是和性格有關。

舉個例子吧,寫予你時,總想寫出一個滿嘴臟話十分霸道的女漢子,於是跟著朋友去玩了擼啊擼,我喜歡玩德瑪,裏面是五打五,我和隊友一起上,我負責砍,他負責收錢。

這個時候對方隊友會來砍我,我的第一反應是,萬一我被砍死了,下一秒我覆活,肯定死活要把那個人也砍死。絕對。

再者,收小兵的時候會拿錢,如果對方影響我拿錢,沒關系,但是要趁機給了我隊友一刀,就算我被群毆,我也要把對方砍死。

這兩個例子,充分證明了一點,土豆絲,她是一個不顧後果且隨意的人,隊友一直說我太沖動,讓我多收兵,等我的錢多了,就能買裝備,報仇的事情,那是早晚的事情。可是我性格太急了,必須給一刀,即使我死了,我也痛快。

在游戲裏,我被稱為神坑,慶幸的是,一直有隊友願意跟我玩。

我想說的是,以小見大,土豆就是這麽一個人。沖動,不理性,孩子氣,想到做大,不計較後果。

這種人,註定會傷害一些人。但是時間留下的,都是愛我的人。

這種人,沒有辦法刻意討好,喜歡就喜歡,不喜歡也裝不出來。

我也想波瀾不驚處變不驚,可是沒辦法,我只能默默崇拜這些人。

我太隨意,也太孩子氣。所以,對於被我氣過或者不小心氣過的作者讀者,你們就原諒我吧。

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自我反省。工作初期,上司一直跟我說過一句話,先做人,後做事。

當時我郁悶吶,現在我明白了。

實際上,寫文也是一樣的。作者的情商,智商,決定了一個文的情節,也決定了一個文的好壞。

我的性格太絕對,所以有時候,我是固執的,聽不進去意見的。在此,對於好心提醒土豆的所有作者讀者,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其實還有一點,我也在反省,那就是我太在意自己的想法了,比如高子然的故事,我完全可以不改筆調不改情節的去寫,可是我固執的想要嘗試新思路,導致了大家的厭棄。

但是我不後悔,我依然喜歡我的每一個故事。

有的讀者追了土豆全部的文,應該明白,每一本,都是不同的,言情的模式太多,我固執的想要寫出每一種。但是,大家也會發現,只要是第一人稱的小說,我的女主,都沒有男主討喜。

在這裏,我說明一下。

我覺得第一人稱小說是作者的自戀的一種縮寫,但是要說明的是,總要有個人,去襯托另外一個人。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說出口的,並不是我們最為真實的感受。

這就是傳說中的口是心非。

每個女人都會去做,並且很固執的認為,自己是對的、

陳小佳是這麽一個人啊,她就是愛自我保護,很驕傲,很倔強,很愛牛角尖,卻在每件事的背後,默默的,讚美了男主。

我沒法寫出一個顧影自憐的女主,寫出女主多堅強,多偉大,多麽的會付出,多麽的懂得愛一個人。

本意上,我對這種女主是同情的,可是很抱歉,我還是想,在文章中,讓我的女主,默默的享受被愛。或許是因為這個成分的誇大,反而顯示出了男主的偉大。囧~

這又講到了一點,也是我朋友最喜歡說我的一句,土豆表面上是個懦弱鬼,骨子裏,卻是個十足的女王。(這是因為現實做不到,所以才想在文中表達的好嗎?)

無論是哪一點,我還是希望能在文章中,透露出兩者間的轉變。那是一個人在被愛中,默默的轉變。

我感謝一路陪伴我的所有讀者,這本書,給我的進步,不僅僅是寫作上的,更多的是,一些做人的道理。

我太浮躁了,這是骨子裏的東西,沒法改變,因為人生閱歷太淺,沒經歷過多少社會的磨練,所以文章的深度,還有待提高。

你們都沒嫌棄我,我真的很感謝。

明天我會寫結局。至於新書,就這兩天寫出來吧,有讀者問我是什麽故事,我想說,那是一個節奏稍微緩慢一點,日久生情的故事。

這是我的一個新挑戰。當然,我也試圖讓女主嘗試著默愛。

至於高子然的故事,希望在這位提供故事的讀者眼中,沒有被我寫爛。

我一直提倡讀者應該多給予作者鼓勵,因為土豆,也是被讀者鼓勵到現在的。

《予你》要出版了,這無疑是肯定,可是這只是第一步,因為在我看來,未來的路還很長。

還有,我必須感謝的,是我的編輯,她容忍我的小性子,培養我的寫文水平,這份情義,我也會記在心底。

最後,我覺得必須提一提讓我特別感動的讀者,海洋姐,她是最了解我的讀者,也是最全心全意幫我的,這份情義,土豆也會記在心底。

淡妞,我知道你的生活出了一些問題,但是相信我,所有的苦難都會過去。

當當,你的毒舌,我太了解了,當然,我更了解你其他的,只是我不說。

雪雪,你的善良會獲取一份更好更美的愛情,寶寶,心海姐,你們很善良,默默為我付出的,我都知道。

還有蘇蘇,轉轉,一一,話少,卻默默支持我。還有澤兒姐,天天,貓貓,齊媽……太多了,我不一一說明了。總之,謝謝。

高子然每天一更你們都不厭棄我,我的心底真的很感動,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大家早點休息吧~~~

65.所以,你贏了,我輸了?

室內又一次恢覆了平靜,我一臉疲倦的朝臥室走去,躺在那張淩亂的大床上,擡起頭,看著天花板,左看右看,坐立不安。

我不知道胡月月話有幾句是真的,這個時候,我已經完全失去了判斷力,之所以會覺得不安,還是擔心李樹出事。

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跡,我又一次的陷入了慌張之中。

沒事,他一定會沒事。他能這麽狠下心來跟我說同意分手,他能有什麽事情,他一定不會有問題。

忽然,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居然是我哥的電話。

電話剛剛接通,就聽到高子健大吼一聲:“高子然,別鬧了,出事了。”

“怎麽了?”我急忙從床上坐起來,緊張的問:“是不是李樹他……”

電話那頭傳來幾聲嘆息聲,越加讓我緊張起來。想到胡月月的話,我輕輕地咳了一聲,問:“高子健,有什麽話你就直說行嗎?賣什麽關子?”

高子健聽我這麽一說,馬上開口道:“高子然,你先別緊張,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有一定的刺激性,但是,你聽哥的話,一定,一定要把持住。”

“好。”我急忙回應,可是被單已經被我扯亂、

“為了找李樹,我們幾乎把這個城市都翻過來了,可是到現在為止,李樹一點消息也沒有,我擔心,他會想不開。早上我跟魏征碰面了,他也才知道李樹失蹤了,他跟我說,李樹失蹤前,找過他。”

李樹找魏征做什麽?難道,有了線索?

“魏征說了什麽?”

“然然,我現在還在四處找李樹,沒有時間跟你解釋那麽多,我就長話短說吧,魏征告訴我,李樹失蹤前,找他喝酒,說拜托魏征照顧你,李樹那臭小子,居然說……說,再也不能照顧你了。”高子健又嘆了一口氣,繼續說:“然然,李樹這小子和我們認識很多年了,他能說出這句話,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然然,聽哥一句,別鬧了,李樹這麽說,是不想活了啊!”高子健著急的開口,又說道。

“哥,我……”

“然然,你怎麽能對李樹說出那些話,要不是魏征今早跟我說,我還不知道,我以為你們只是鬧著玩的,可是然然,你明知道你手腕上的刀疤會讓李樹生不如死,為什麽不理智一點?”高子健緩緩地說著,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又聽到他說:“就算喝醉酒了,也不能……”

“哥,你們怎麽說話都是說半句留半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查到什麽了?”

“高子然,我懷疑,李樹因為你的話太愧疚,不想活了。”

高子健總算說到了重點上,可是卻給我的心臟裏安插了一個地雷,我不能假裝了,我也不想假裝了。

“哥,李樹現在在哪裏啊?”

“他……”高子健頓了頓,說:“高子然,其實我都不敢告訴你。”

“說吧,”我深吸一口氣,“我準備好了。”

“剛才接了一個電話,說在郊區的一所房子前見過他的車,可是沒見過本人,我派人過去了,聽保安說,這兩天沒看到有人從房子裏出來。所以你……要做好準備。”

兩天沒從房子裏出來?要我做好準備?那是什麽意思?沒有走出房門,那去了哪裏?

“然然……”

“哥,你來接我吧,我……我去看看。”

“還是先別去了,萬一……我是說萬一……”

“來接我。”我果斷的說出口,套著拖鞋就走了出去、

高子健的速度很快。車上有我們兩人,我做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直盯著車窗外,右眼皮跳了兩次,讓我心慌意亂。

李樹所屬的位置是本市最為偏僻的地方,人煙稀少,治安也不穩定,他兩天兩夜沒有出門,會幹什麽?

我不敢再往下想,閉上眼,仔細的回憶著當天所發生的一切,想到在夜城的樓下,我將護腕拉開,朝著李樹怒吼的樣子。越想,越是不安。

後來呢?李樹抱著我哭了。他哭著說對不起,他哭著說,原諒我。

我任由他抱著,似乎很果斷,很果決的選擇要離開。但是酒勁太大,我走不了。

李樹扶著我上車,在車上,他一邊哄著我,一般開車,最裏面還唱著歌曲。

我問李樹帶我去哪裏,李樹說回家,我問他哪裏是家,他說,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我不願回去,在途中吵著下車,笑著看著李樹,伸出胳膊,說:“李樹,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護腕下隱藏著什麽秘密嗎?現在知道了?我們分手。我告訴你,我要跟你分手。”

李樹不願意,拉著我朝前走,我不走,坐在馬路邊上哭,一邊哭一邊嘮叨,一邊哭一邊說分手。死鴨子嘴硬,依然不願意承認。

承認放不開,承認還喜歡。

事到如今,我們彼此之間不需要證明。

“到了……”高子健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中,我毫不猶豫的沖出車外,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大院前,院子雖然很破舊,但好在幹凈整潔,站在這裏,我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轉過臉看著我哥,他站在車前看著我,跟我做了一個鼓勵的神色,示意我可以走進去。

我深呼一口氣,擡起腳,緩緩地從大門外朝內走。路過鐵門前,一段思緒忽然從我的腦海裏閃過,這裏不是別處,而是,我和高子健的第一個家。

大院外面長滿了草,這裏也已經頹敗,可是,只要走到門口,我第一眼還是能夠認出來。

幾年了呢?二十多年了,這座城市每一天都有新的建築拔地而起,每一時都有新的事物產生,而這麽多年之後,我曾經住過的老房子,大院子,還是維持了老樣子。

李樹,在這裏嗎?

我應該想到的,我應該想得到,如果哪一天,我離開這座城市,離開他,我最在意的,就是這裏了吧。

我和李樹彼此愛過,也彼此傷害過,他自虐,他借酒澆愁,可是他沒能放棄我。

我終於想到了那天晚上我說的話,我說李樹,我們回不去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即使沒有胡月月,沒有我爸媽,時間也不會帶我們回去。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

所以,李樹來到了這裏。

我嘆了一口氣,一步一步的朝前走,門口裏的那口井,我們幾個小孩子經常在那裏玩耍,前面的小臺階,是黃阿姨曬幹貨的地點,五步之遙,是我和高子健住過的家。斜對面,是李樹家。

在那個小廣場上,李樹穿著一個小褲衩,被大哥哥脫了褲子。我站在他的面前,試著掏小鳥。

還有前面的巷子口,李樹被他媽媽生氣的拎回去,回過頭來看著我,一雙烏黑無辜的小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我。

這些,都是時光賜予我們的記憶。

伸出手,撫摸著銹跡斑斑的墻面,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李樹,他躲在這裏,是想帶著那段記憶,離開嗎?

想到這一點,我是惱火的,也覺得不公平,憑什麽啊?憑什麽留下離開,都是李樹說的算?

手一推,門就開了。

“李樹!!”我怒氣沖沖的走了進去,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沒有一絲絲的痕跡。走了兩步之後,朝小李樹住的房間走,“李樹,你給我滾出來!”

曾經的我,就這麽喊著他。

上前一腳,踢開了臥室破舊的門,迎面傳來一股惡臭味,放眼整個房間裏,四零八落的,都是酒瓶。

酒瓶中央躺著一個人,衣服很臟,好像一具死屍。

和高子健說的一樣,他果然是躺在這裏了。我頓時覺得窩火,三步兩步走了過去,上去一腳,直接踢在了他的身上。

開始,地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我有些驚慌的低下頭,這時李樹忽然翻過身來,面對著我。

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頹敗,胡子邋遢,面色饑荒,眨了眨眼,又閉上。

他沒有理我,我覺得有些失望。

下一秒,李樹忽然從地上做起來,睜大眼睛看著我。

“高子然!”

我瞪著李樹,怒吼到:“你現在這樣給誰看啊?胡子邋遢的,看著就窩火……”

我的話剛說完,直接擡腳朝門外走。李樹迅速的爬了過來,拉著我的腿。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說什麽。沒有對與錯,可是有些事情,畢竟是發展到了那一步,我也不確定,我們還能不能回到曾經。

李樹在逃避,而我,也想回避。

“別走……”半晌,李樹唧唧嗚嗚的,說出了兩個字。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也難過,開口說:“你把自己弄成這樣給誰看啊,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折磨到我了嗎?我告訴你李樹,我……我可不是來關心你的,你馬上給我起來,回家換身衣服,你媽媽很著急,別讓大家擔心了……”

我說歸說話,我哭個什麽勁啊,李樹藏在這裏,我還藏在他家裏呢,他沒哭,我哭什麽,真是的。

不許哭,不許哭。

“然然……”李樹得寸進尺的抱住了我的腿,“然然……”

除了我的名字,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室內光線很暗,沒有床,沒有任何設備,李樹躺在地上,嘴裏念著我的名字。

“別喊我啊,喊我做什麽?在本子上寫著你願意,願意什麽?跟我分手啊?”我輕輕地咬著唇,控制自己不回頭,繼續說:“你都願意了,扯著我腿幹什麽?松開!”

“然然……”

“不要喊我……”

“然然……”

“不許喊我名字……”

“然然……”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我能求你嗎?我求你好不好……我們在一起吧……”

“……”

這轉變,是不是太快了。

“然然……”李樹抱著我的腿,一張臉靠在我的腿上,聲音委屈的說:“我從八歲就喜歡你了,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是看不慣你,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才真切的明白,我不是看不慣你,我是不能沒有你,我自私,我霸道,我隱忍,我也自卑,可是然然,我喜歡你,我……咳咳咳咳咳……沒有你,我沒法活下去了……”

“然然……”

“先松開我……”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生硬的說。

李樹擡起頭看著我,一雙眼睛好像流浪狗一般死死地盯著我,說:“不要……不想你離開……”

我白了李樹一眼,放緩聲音說:“我不是要走,我只是讓我哥過來……”

“不。”李樹固執的搖搖頭,“除非,你答應跟我玩個游戲。”

我吃驚的看著李樹,見他從口袋裏取出一枚硬幣,說:“我贏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你贏了,我也會答應我一個條件。”

“好。”

李樹輕輕的松開我的腿,說:“游戲結束前,不許走。”

我點頭,看著他手中旋轉的硬幣。

我不知道李樹為什麽要跟我玩這個游戲,或許,這也不是我在意的,看著硬幣在地面上晃動,然後他的手指蓋上,問:“正面,還是反面?”

“正面。”

李樹搖了搖頭,說:“反面。”

我真的不知道他現在一副乞丐的樣子,是怎麽還有閑心玩硬幣,這個游戲以前我們也有玩過,我經常用這種方式騙李樹的零食吃,而且每次必贏,看著他的手緩緩地移動,看硬幣的正反面逐漸露出,我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

事實證明,李樹贏了,我輸了。

李樹擡起頭看著我,眼睛裏閃著光,說:“現在,高子然,你得答應我……”

“什麽?”

“你知道的……”

66.相愛的人肯定會在一起(子然李樹)

兩年後。

傍晚時分,我從辦公樓裏走出來,迎面一陣熱風鋪面而來,頓時讓我感到難受,擡起頭看了一眼落日的方向,晚霞掛在天邊,火紅一片,十分好看。

“高老師!”一個聲音傳到了我的耳中,轉過臉一看,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孩。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個男孩,就是下午在我們班上坐在第二排的那位。只是,這個時間,他找我做什麽?

“高老師,你現在忙嗎?”男孩看著我,一邊穿著粗氣,一邊問。

我是高子然,今年24歲,去年修完學校學分,拖著關系,留校,成為了一名大學老師,我喜歡設計,給大一的新生上《平面構成》。

每周四天,分別給不同的班級代課。其他時間,自由分配。

總體下來,不是很忙。

“高老師,我……”

“有事兒呢?”我瞥了一眼男孩已經紅透半邊的臉頰,淡然的詢問著。

這已經是本周第十二次了。

“是這樣的,下午老師不是講到了線條在平面構成中的作用嗎?我……我有點不明白……”男孩說話的時候眼神沒敢直接看向我,繼續說:“要不,我請高老師喝一杯飲料吧……”

我輕輕地扶了扶眼鏡,笑著說:“今天老師沒時間,要不,下次上課前我在跟你解釋?”

男孩聽我說完,失望的低下頭,淡淡的說:“行吧。”

然後,轉頭跑開了。

我若無其事的朝車庫走,走了幾步之後,就看到一個身影靠在我的車前,他的臉上帶著墨鏡,手裏捧著鮮花,一臉得瑟的看著我。

他沒有走過來,而是等我走過去。

好在我的臉上帶著墨鏡,他應該看不到我墨鏡下的情緒。

“下班了?”李樹一只手插在口袋裏,一只手背在身後,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熱情。

我瞥了他一眼,今天他穿了一件藍白相間的格子襯衫,最上面的紐扣沒有扣上,袖口卷起,露出了黝黑健康的膚色。

不是去外地工地了嗎?怎麽又忽然回來了?如果我沒有記錯,上次高子健親口說的,李樹至少會在工地帶到九月份。現在,才八月呀。

提前一個月回來,是出了什麽問題了?

“餵,高子然,學校允許穿這樣的裙子?”李樹的一句話打破了我的沈思,順著他的眼神看去,我可以看到自己身上穿的黑色包臀裙,膝蓋以上一點點,主要是,這個月,我又胖了。

“學校沒說。”我淡淡的回答,不準備跟面前這個男人解釋太多。

李樹聽完說完,一只手按在車窗上,另一只手又按到了我的右側,將我環在了他的兩臂之間,火紅的玫瑰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一股沁香撲鼻而來,原來,他背在身後的那只手,居然還捧著鮮花。

“高子然,別以為我沒看到啊,剛才,那個小屁孩,想幹嘛啊?你跟他很熟悉嗎?”李樹咄咄逼人的看著我,哪裏還在意那束花啊,直接將重心放在了我的學生身上。

我很淡定的伸出手,將李樹的胳膊推開,說:“李樹先生,咱們可是說好的,彼此不過問對方的私生活,你這是在幹什麽?難不成,是在跟我動粗?”

“這……”李樹急忙收回手,惱怒的臉上立即換成了一副笑臉,我聽到他說:“哈哈哈,跟你開個玩笑,玩笑而已,不要當真。”

我瞥了李樹一眼,淡定的說:“那李樹先生,玩笑結束了,我能走了嗎?”

“現在?你去哪裏?”李樹見我進入車內,緊張的問。

“婚禮。”我看著李樹,一字一頓的說。

李樹整張臉好像變戲法似的立即僵住了,他的目光掃在我的手指上,又看了我一眼,長腿一擡,三下兩除二,直接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他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我看了一眼時間,立即開車,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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