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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活不過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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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拼盡全力擠出了幾個字, 想要提醒聶辛, 卻同時有幾根斷木殘垣倒塌下來, 發出吵鬧聲音, 將他細若蚊鳴的聲音給蓋了過去。更新最快

他靈機一動,又要伸手去撕毀自己的易容, 手腕卻剛巧不巧被彈飛的石子擊中麻筋兒, 一下沒了力氣。

就像是老天偏偏向著殷左聖,非要讓聶辛連近在咫尺的人到找不到、看不見。

殷左聖的劍風極其淩厲、又詭譎多變, 難以提前預判其走勢。是以沈明淵只來得及以風流幹擾其來勢,卻沒能在關鍵時刻阻攔。

只見那劍風卷起千萬砂礫, 一分為二、二分為四,轉瞬便穿過了那層旋風的屏障, 貼著二人面頰化作數十道短刃。

千鈞一發之際,聶辛帶著沈明淵連連後退十數步,饒是他身形再快, 也少了一只手, 無法一口氣將全部短刃格擋開來。若想全身而退,要麽放開人質、以空出左手, 要麽,就是將已被殷左聖起而不顧的青年拉到身前,當做肉盾以護己身安危。

聶辛之所以會選擇挾持這陌生的青年,便是因為在過招中看出殷左聖對這青年的百般保護, 像是生怕其受傷, 沒想到脅迫來做了人質, 非但沒能震懾對方,反而激得殷左聖更加憤怒、陷入極端。

眼看著兩人退無可退,樓層甚高,再向後便要向下墜去,完全來不及禦劍逃離。

糟了、要死。

沈明淵眼前一黑,在被當肉盾前腳下用力蹬地,拖著聶辛向後直直倒去,無數沙石凝成的鋒利飛刃同一瞬間貼著他們後仰的身形飛過,削斷了幾縷發絲。

在此時直接喚來旋風護體卻是極危險的,容易卷入飛沙走石,反而給殷左聖再次於近處襲擊的機會。

然而,不能護體,卻能逃命。兩人直直下落,殷左聖緊追其後,也跟著兩人從高樓跳下,眼看著聶辛與他要麽摔死,要麽被殷左聖一劍刺死。

沈明淵急忙喚來疾風,在兩人身體距離地面不過數尺距離時急急減緩下落之勢,又在殷左聖的劍尖距離聶辛喉嚨不過幾寸時卷著二人向一旁飛去。

如此將性命懸於一線、賭博玩命似的做法,竟是與當初拉著聶辛落腳雲沖城時的舉動有九分相似,卻又比那日多出了九分驚險與難度。

若非沈明淵體內尚存著些許殷左聖留下的磅礴靈力,怕是十有**便要失手,眼看著聶辛死在眼前。

殷左聖來不及收勢,長劍深深沒入地面,慢一拍才一章拍地,拔出長劍再次追著二人襲去。

也就是在這時,聶辛松開了一直鉗制著他脖頸的手,一把將他朝著殷左聖推了出去。後者及時收劍,一手攬住了沈明淵的腰身,一個旋身將人帶進懷裏,穩穩站在地面。

而聶辛,突然失了沈明淵周身的旋風力道,足下運力在半空翻轉了幾圈才沒有摔傷。

這是煙柳巷的背面,道路不寬,人也少,此時被三人這樣一鬧,更是沒了膽敢閑逛的無關群眾。

唯有一身形佝僂的老者忽然也從那高樓飄然落下,腳踩著的是幾塊瓦片而非什麽刀劍武器,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正是無相。

勢均力敵的情勢,瞬間變成了一對二,沒了懸念。

沈明淵還抖著肩膀咳嗽個不停,眼淚都被咳出來了,再去看腦海中那個生存率,已經瞧不見了。

像是終於躲過一劫。

方才他為了保命,曾試圖自爆身份,撕毀自己的這層易容,如今命是保住了,殷左聖也沒有對他產生殺意,沈明淵便再次猶豫了。

時機不同、情況不同,再開口說自己就是沈明淵的話,好不容易暫且歇戰的二人怕是又要你死我活起來,不知道哪個會死,殷左聖也會覺得他是向著聶辛的,怒意更盛。

轉念一想,還是別被發現的好,不然到了壽宴那日……他易容的意義就少了。

那日離開後,他讓賀洵給聶辛下了助眠藥,今日一看,聶辛的臉色雖然憔悴,卻不再是多日不睡的模樣,健康了許多。

沈明淵本是做好了準備,等著在聶辛醒來後再次誤會、錯怪他,迎接來自聶辛的殺意的……然而卻一直沒有。

這樣就足夠了,這樣一個傻子,還是離自己、離這些一個比一個危險的其它主角遠一些的好。他可不想再看著聶辛因為自己做出自毀般的事了。

一旁,殷左聖緊緊箍著他的腰身,因聶辛的主動退讓非常開心,響亮地在沈明淵腦門啵地親了一口,

“算你識相。”

就好像比賽誰更不要命、更無所顧忌,然後自己贏了一般……本人很開心,被牽扯進來跟著提心吊膽了半天的沈明淵還在心臟狂跳,完全笑不出來。

聶辛則看起來並不後悔,提著長劍與殷左聖遙遙對視,冷靜道,“你劫走沈明淵,又將他藏匿起來,究竟有什麽目的?”

光靠打是不行的了,殷左聖不懂退讓,不懂惜命,更不懂取舍,就是個徹頭徹尾只知道要贏的瘋子,而聶辛相比之下,有著太多顧慮,太多軟肋了。

他怕和殷左聖打到兩敗俱傷、真的殺死了殷左聖,就真的再沒人能找到沈明淵;也怕若是自己真的傷了這瘋子珍視的青年,會讓對方惱羞成怒,將自己人被殺害的恨意怒意轉頭都宣洩在無辜的明淵身上;更怕自己若是死了,就會像沈和光說的那樣,讓明淵的氣運急轉直下。

他敗的,不是刀劍實力,而是一分不畏死的決心。

聶辛朝著殷左聖懷中的青年看了兩眼,也許是因為這青年和明淵一樣、有著純凈的風系靈竅,在方才那一瞬間,他在選擇放棄硬搏,留這青年一命將其歸還之時,竟是隱隱有些不舍,卻沒有不甘。

他本以為,找到殷左聖,就能立即找到沈明淵的。

殷左聖見他神情變幻,嬉笑道,“聶大俠究竟是如何尋到此處的?你若真心想再見沈小少爺一面,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我尋他,自然有我的辦法。”聶辛眼睛微微睜大,耐不住地向前一步,急聲問道,“我知道他就在這附近,絕對不會遠,他到底在哪兒?!”

殷左聖不知在想什麽,再次問道,“你能尋到這裏,是有人在身後指點的,對還是不對?”

聶辛點頭,眉心唇角都繃著,“是。”

“那人可是姓沈,現在是沈家家主?”

沈明淵在一旁聽著,忽地一驚,他大哥?

聶辛怎麽和他哥哥在一處的?那……他大哥為何不親自來見他?

難道……是因在天樞院催生的那些靈花,傷及了根本,無法遠行?

聶辛沒有否認,只死死盯著殷左聖,“你既然知道,就不該插手別人的家務事,放了沈明淵,讓他回家。”

他能尋到這個城鎮,是依賴沈和光的蔔算之力,能尋到這棟樓,是憑借著對自己留在明淵身上的靈力感應,可這感應在他沖上樓時便消失了。

靈力是附著在沈明淵的手臂上,以靈力護甲的形式存在的,若是感應突然斷開,只會有兩種情況,要麽是護甲被人強行剝離、毀壞,或者在打鬥中耗盡最後的金系靈力而消亡,要麽,就是人已經死了。

可他情急之下踹開房門,卻是既沒瞧見沈明淵,也沒瞧見什麽屍體。

若是已經死了……殷左聖總不會和他周旋這麽久,也不肯將人交出來,單憑這一點,聶辛便能夠心存希望。

“哈哈哈哈……”殷左聖忽然大笑起來,而後湊到沈明淵耳邊,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悄悄話,“你看,這個聶辛也是沈和光那邊的人了,你想護他,他可是想將你交給別人的……”

在殷左聖的印象中,沈和光是跟賀洵一樣的人,想得到沈明淵,只是為了利用、或者對他不利。

發覺聶辛也是這類人,而非他想的那般,殷左聖的心情頓時更好了。

你瞧,他們都是要算計你的人,都沒有我好。

他笑瞇瞇地在沈明淵臉頰耳尖上親了又親,而後才轉向聶辛,聲線因心情變好都更加悅耳了,語調上揚,帶著股甜絲絲的味兒,“想見他呀?當然可以,只要你自斷一臂,我就讓你見他。”

自斷一臂?!

殷左聖這是要廢了聶辛?不……他應該是料定了聶辛不敢這樣做,故意氣人的吧……

沈明淵有點看不下去了,手指動了動,想打斷這鬧劇,卻被殷左聖掐了把腰肉,將他扣得更緊,還飛了一記警告的眼神過來,讓他不許搗亂。

可是,就算殷左聖當聶辛不是什麽好人,只是想氣氣他,想當然地認為聶辛不敢。但沈明淵卻知道聶辛是什麽樣的倔脾氣,萬一沖動了後果可是無法挽回的!

沈明淵連忙勸阻,想著你贏都贏了,幹脆走人不好嗎,何必要說這種話,“少谷主,這樣的玩笑一點也……”

然後就被點了啞穴。

……艹!

殷左聖看他這樣不配合,變臉變得很快,剛才還笑嘻嘻,一轉臉就兇巴巴了,怒氣都沖著聶辛,“呵!不願意就算了,咱們後會有期!”

說著就抱起沈明淵,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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