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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活不過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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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殷左聖剛帶著人轉身, 一步還未邁出, 聶辛便身形一閃,擋在路中。還未待他做何動作, 無相便同時腳踩雲步,擋在聶辛與少谷主中間。

氣勢很足,動作身形也都迅疾,可惜無相那身材略佝僂了些,正好比兩人都矮上一頭半,站在中間也擋不住聶辛那仿佛能殺人的眼刀,更擋不住自家少谷主發瘋。

“無相,讓開。”殷左聖也不氣惱,微微揚起下巴朝聶辛投去輕蔑的一瞥, “我知道聶大俠不敢自斷一臂,也不敢就這麽讓我走。不如這樣,我來幫聶大俠一把!”

話音未落, 殷左聖已長劍出手, 氣勢洶洶直朝著聶辛刺去。

沈明淵生怕他不肯躲,情急之下一手掐動劍訣要將佩劍喚回, 於殷左聖較著勁, 令佩劍急急於聶辛身前懸停, 頓在半空嗡鳴不已。

沈明淵眼底寫滿焦急之色, 想叫聶辛快閃開卻發不出聲, 好不容易憑借著與自身佩劍之間的聯系扳回一局, 終於將長劍攔住, 令其摔落在地。

聶辛非但不躲,見了此狀反而怔楞片刻,而後露出一抹笑意,融化了大半鋒利銳氣,

“他果然就在這附近……”

佩劍是沈明淵的佩劍,能在殷左聖出手之時讓其急急懸停的,也只能是親眼看著這一切的沈明淵。

殷左聖振臂一揮,飛沙無風自動於半空凝聚,逐漸成型化為長刀,越縮越小,刀刃鋒利,沙石之色漸漸褪去,成為流光溢彩的琉璃之色。

“是啊,他一直在附近看著呢。”殷左聖嗤笑一聲,“不過,他似乎並不想見你。”

三言兩語,就硬生生將阻攔他砍斷聶辛手臂的舉動,曲解成了不想被少谷主放出來與其見面。

沈明淵站在一旁,默默催動自身靈力,試圖沖破啞穴,並暗自掙紮著想從殷左聖懷中掙開,看似沒多大動作,腰側的軟肉上已經被掐得生疼。

聶辛倒沒傻到真將殷左聖的話當真,只是嘴角噙著些弧度,說道,“不過是斷支胳膊,又有什麽不敢?但斷了一臂卻只能見上一面未免太不公平,還請少谷主放了他的人,到時候,他是跟著我走,還是繼續跟著少谷主走,得由他自己決定。”

話裏話外,是仍然堅信沈明淵無法露面是被強迫的,將殷左聖默認成了與秦門主、賀洵一樣的囚禁之人。

這股自信沒來由地激起了殷左聖的怒氣與好勝心,他冷哼一聲,伸手一把握住那柄琉璃長刀,“算你有點膽量!好啊,你不是要賭嗎?哈哈哈……那幹脆再加點懸念,你自斷一臂,我便放了他,但他會不會出來見你……也由他自行決定,他若是不願,你這胳膊可就白斷了!”

聶辛語氣淡然,笑道,“少谷主在此事上無需對我用什麽激將法,你提出再多條件,只要能換回明淵平安自由,我又有什麽舍不得的。”

話說著,便提起手中長劍,朝著左臂揮去,劍鋒未落,再次被沈明淵的佩劍堪堪擋住。

只要聶辛願意,別說什麽只憑借劍訣隔空控制的佩劍,哪怕是沈明淵親自握著長劍擋在他面前,也是攔不住的。

聶辛瞧著那佩劍竭力阻攔著自己,像是心有所感,朝著街道四周環視半圈,深吸一口氣,似是喃喃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一般,苦笑道,“明淵,你若真心阻攔,為何不來見我?你若當真被人困住無法現身,我又如何能為保全自己,就棄你於不顧?”

沈明淵在一旁累得汗流如瀑,衣服都貼在背心上了,急得一腳跺在殷左聖腳面,唯一不忙著掐劍訣,尚且能動的一手抓在殷左聖大腿,得哪兒掐哪兒,他手頭再無其他武器,掙紮的幾乎脫力。

實力的差距真是太可怖太讓人絕望,他已經使勁渾身解數,殷左聖仍然面不改色,不露痕跡地將他困在懷中,還能與他擺出親昵模樣,就是不肯讓聶辛提前看出破綻。

或者說,到了此時,就算聶辛看出沈明淵就是他懷中青年,只是易了容,也沒多少用了。

無相看戲看得直膩歪,忍不住抱怨了句,“少谷主,你和他費這麽多話幹嘛,直接殺了不就得了!要是沈少爺他真……”

“閉嘴!”殷左聖瞪他一眼,“你懂什麽!”

無相摸摸鼻子,退一邊去不管了,心說少谷主這麽逞強,等會兒人跑了還不得沖著我們這些無辜屬下撒氣,真倒黴。

轉眼間,殷左聖已帶著懷中的人兩三步略至聶辛身前,提琉璃長刀將沈明淵的佩劍三兩下挑飛,令其深深插入地面,無數石塊迅速聚攏,散石凝結為整塊巨石將劍身緊緊困住,難以拔出。

就在此時,沈明淵被逼到極點,終於將身上穴道生生沖破,一股靈力化作颶風自原地爆開,生生將周圍地磚墻面都掀起一層,於風中嘶喊出聲,

“——聶辛!!!”

殷左聖被充斥著霸道靈力的颶風影響,楞是後退了三步有餘,手臂力道只松動了一分,便被沈明淵看準了破綻掙脫出去,訝色一閃而過,轉瞬化為滔天怒火燒紅了他的雙目,

“沈明淵,你敢?!”

沈明淵伸手去奪聶辛的劍,殷左聖伸手欲將沈明淵奪回身邊,兩人卻都晚了一步。

哢嚓一聲,仍是周遭都吵鬧不已,被風聲充斥,骨頭斷裂的聲音仍鮮明地傳入沈明淵的雙耳——聶辛直接扔了那長劍,一掌劈折了自己手臂,任其軟軟垂下。

他沖將過去,一拳砸在聶辛胸口,口不擇言地怒罵出聲,“你這個混蛋!!瘋了嗎?!”

聶辛臉色疼得慘白,仍完好的右手順勢將人摟了過來,笑得開懷,承認道,“是。”

沈明淵一把扯了臉上的易容,動作太過粗暴,指甲在臉頰留下幾道泛紅抓痕,“你早就認出我了,對不對?!你故意嚇唬我是嗎?!”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你……不敢冒險,怕下次就找不到你了。”聶辛擡手摸摸他的臉,軟聲安慰,“他說要我自斷一臂,又沒說必須是用刀劍砍斷,不過骨折而已,我這不是還沒廢麽?”

殷左聖站在一旁,臉色陰沈沈黑得仿佛浸了死氣,雙目被嫉恨染得赤紅如獸,嘴角卻大大咧開猙獰笑意,“真是感人至深吶……”

聶辛立刻戒備起來,將沈明淵護在懷裏,像是怕他突然發瘋傷到明淵,“殷少谷主,你輸了。”

殷左聖眼皮一跳,似是覺得這話太過刺耳,拿小指掏了掏耳朵,看向因方才一番動作氣血翻湧,臉色極差的沈明淵,“寧可得罪了我,你也要跟他走?一個根本沒能力護你安全的傻子?”

颶風已經逐漸停歇,他的全部靈力都被掏空到丁點不剩,激烈的情緒平穩下來後方才感到渾身經脈根根刺痛不已,指尖力氣都被抽離。

別說是跟殷左聖爭執什麽,回話鬥嘴了,此時的沈明淵雙腿發軟,就連站都無法站穩了。

聶辛眼疾手快將人扶住,這一回,總算不是讓沈明淵暗自腹誹的扛沙袋式的背法,他有心將人打橫抱起直接離開,卻只能以剩下的一只手臂抱著後背,讓人坐在懷裏。沈明淵揉揉太陽穴,氣息不穩,半晌才緩過勁兒來。

一睜眼,才覺得有兩手手掌貼在他背心,將兩股靈力源源不斷輸送進來,緩解了靈脈靈竅幹涸的痛楚。

一手是聶辛的,另一手,是殷左聖的。就連這種時候殷左聖都要跟人暗自較勁爭出個高下來,聶辛用一分力,他便用三分。

先是被殷左聖賭氣似的灌註了超出身體承受能力的靈力,後又將全身靈力抽幹殆盡,超常發揮了一把,沈明淵是連眼皮都耷拉著懶得擡起了,只盼著別折壽太多。

“少谷主,”他有氣無力地低聲說道,見他開口,殷左聖和聶辛二人同時側耳向他靠近了幾分,屏息等待下文,“人要言而有信,願賭服輸啊。”

殷左聖的臉色頓時更精彩了,“你嫌棄我?”

不就嘲諷了一句聶辛嗎,不就沒舍得立即放開你嗎,居然嫌我說話不算話、覺得我輸不起?!

殷左聖往地上一坐,不吭聲了。

“聶大俠是因我受的傷,我不能棄之不顧。”

聶辛眼底一亮,“我帶你走,我答應你一定好好養傷,盡快康覆起來。”

殷左聖一巴掌拍在地上,“沈明淵你甭想把我甩開不管!”

沈明淵一手捂臉,“……頭疼,頭暈,耳鳴,不行了,我先死一會……”

然後就兩眼一翻真的昏過去完事了,說暈就暈的本事,仿佛是為了逃避棘手問題故意裝出來的一般。

殷左聖摸他腕脈,誒了一聲,“好弱,居然真的暈了,找大夫吧。”

聶辛把他的手一把拍開,一言不發將沈明淵摟著離開。

殷左聖保持著兩步距離跟在後面,仿佛一個拽不掉的尾巴,絮絮叨叨,脾氣發完了以後瞬間變臉,完全沒了方才的陰沈樣子,

“誒,你去哪兒啊,你知道哪兒有好大夫嗎?我可是很清楚的。你就一個胳膊了,這麽摟著他行動他會很難受的,醒來以後說不定會腰酸背痛。誒——你跑什麽?我都不殺你了。”

“瞪我也沒用啊,我答應了你斷胳膊就放沈少爺跟你走,只要他願意,可又沒答應是放你們單獨離開,沒說我不會跟著。怎麽,有本事就殺了我呀,看看我死了以後會不會還這樣陰魂不散?哦對了……聶大俠殺不掉我來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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