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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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兒正要開口,卻聽門“嘭“的一聲被踹開了。山妖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蝶兒慌忙起身施禮道:“花主。”

山妖陰沈著臉“哼”了一聲,隨手一揮道:“你出去吧。”

蝶兒一楞,迅即點頭應道:“是。”

她微笑著瞥了一眼楚痕,笑意中竟是一種解脫的神態。對她來說,不再和楚痕糾纏實在是一件幸事。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有著不同常人的定力,就算是費勁心思也未必能讓他就範。估計山妖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進來阻止了楚痕和她之間的較量。

其實,在蝶兒的內心深處還意識到,這個男人對那個叫秋娘子的用情至深。她實在不忍心破壞這份真情。雖然她是風月場上的個中高手,但不代表她不羨真情。

蝶兒出去了,輕輕地帶上了門。

楚痕沒有看山妖,兀自倒了一杯酒喝了起來。

山妖平息了一下怒氣,緩緩說道:“秋靈難道就真得讓你那麽動心嗎?”

楚痕呷了一口酒砸吧著嘴道:“和你有關系嗎?”

“有!”山妖的聲音很大,大到震得桌上的杯盤碗盞都跳了一下。

“好大的火氣!”楚痕歪著頭納悶地看著山妖。

他想了想突然驚恐地往後一倒,跌坐在地上說道:“你不是妒忌我對秋娘子的愛慕之心吧?可。。。可你是妖啊!還是只公的,難道妖界也有斷袖之癖嗎?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山妖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地說:“我就是要你!怎麽了?”

楚痕的腦袋“嗡”的一聲,感覺像要炸裂開來。人妖戀就已經夠懸疑的了,現在居然還弄出個人妖斷袖!這事怎麽落到他身上了?

他一骨碌爬起來,伸手就要去抽背後的破刀。但卻覺得手上似乎有千鈞重力,怎麽也拔不出刀來。

“省省吧楚痕。雲望天沒法運力,你也一樣。”山妖冷笑著。

“等等!”楚痕似乎醒悟到了什麽,兩眼驚詫地瞪著山妖。

“你怎麽知道我們的名字?我好像沒告訴過你啊。還有,你叫我們名字的時候怎麽那麽隨意,就像是早就認識一樣?你。。。到底是誰?”

山妖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而在密道裏偷聽的秋靈和桃兒,此時也屏住了呼吸,這也是她們很想知道的。

在她們的身後,靜靜地站著櫻羅。她在陪伴著她們,也是在看押著她們。

屋裏一片死寂。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很微弱,一個卻很急促。

微弱的是楚痕。而急促的呼吸聲卻來自山妖。

突然,山妖一揮手,一團黑氣凝結在楚痕的周圍。眨眼間已經漫上了楚痕的臉頰。

楚痕驚恐地伸出雙手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到。

“秋靈。。。”楚痕拼盡全力喊出了這兩個字。忽地便不見了蹤影。

秋靈和桃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楚痕是失蹤了?還是。。。死了?

“山妖!還我楚痕!!”秋靈像瘋了一樣敲打著墻壁,雖然她知道這沒有什麽用。而她頭上的那縷紅發竟然神奇地直立著,就像一把燃燒著火焰的錐子。

桃兒轉身對櫻羅恨聲道:“破妖!要是我哥哥有什麽閃失,我就和你們拼命!”

櫻羅淡淡地回了一句“樂意奉陪。”隨即一擡手,從密道墻壁上忽然生出無數的藤蘿,密密麻麻地將秋靈和桃兒纏繞起來。

藤蘿上開著大朵大朵茂盛的花,鮮艷、誘人。花蕊上沾著一滴滴大顆的水珠。那些水珠在秋靈和桃兒的眼中膨脹起來,直到包裹住了她們的臉龐。

透過水珠,秋靈和桃兒的眼皮漸漸垂了下去,就像被催眠了一樣。

“隱!”櫻羅低喝一聲,那些藤蘿、鮮花和水珠瞬間便消失了。空蕩蕩的密道裏只留下秋靈和桃兒身上曾經散發出來的幽香。

。。。。。。

清晨。

一縷陽光照在秋靈的臉上,她悠悠醒來。

眼前是一間雅致的臥房。粉色的床幔掛在床邊,透過床幔隱約可見對面是一張古樸的書案,案上擺放著文房四寶,還有一只長長的盒子。

墻角有花架,一盆淡雅的蘭花正在悄悄綻放。旁邊是洗漱的臉盆和妝臺,臺上立著一面銅鏡。

秋靈挪動了一下身軀,發覺沒有什麽異樣。她緩緩起身,撩開床幔,刺眼的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讓她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下床正想到窗前看看,卻見門開了。一個女子走了進來。竟是葉露兒!

還是那樣的艷麗,還是那樣的優雅。只是微蹙雙眉,似乎有無窮的心事。

“你!”秋靈捂著嘴失聲叫了起來。

“是我。”葉露兒平靜地回道。她環顧了一下房間問:“休息的還好嗎?”

秋靈楞楞地看著葉露兒。她像是明白了什麽,卻又還像是在夢中。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葉露兒坐了下來,仰著臉看著還在呆傻狀態的秋靈。

“你怎麽會在這兒?你把楚痕怎樣了?”秋靈沖口而出。

“我就是這裏的主人,當然在這兒了。至於楚痕,他很好很安全。”葉露兒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依舊如鮮花一樣的燦爛。

“這裏是月蘭坊,花主是山妖。那。。。你就是山妖?”

葉露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不完全對。這裏是月蘭坊,花主是我。而我卻不是山妖。”

看著一臉茫然的秋靈,葉露兒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在秋靈的眼裏,這一幕似曾相識。只不過那時是在巴州的客棧裏,而此時卻是在月蘭坊。同樣的人,一個是楚楚可憐,一個卻是深不可測。

“還記得我給你講過的故事嗎?”葉露兒看著窗外幽幽問道。窗外,是一大片花圃,陽光正好。

秋靈點點頭。葉露兒曾在客棧向她講述過自己的身世。竟和跳入恨河的那位女子一模一樣。只不過結局卻是葉露兒逃了出來。

“沒錯。我就是那跳河的女子。”葉露兒似乎勾起了痛苦的回憶,雙肩微微顫抖著。

“當年我投河之後,魂魄因滿含怨氣,恰巧被妖王識見。它便施法將我帶走了。但我在跳河時便發下重誓,倘若有機會一定要虐盡世間所有負心之徒!後來,我偶得機遇從妖王那裏逃了出來,潛心修煉之後,就來到此地建了這座月蘭坊。

我四處走訪,用各種方法打探人間負心之徒。然後□□他們來到此處,讓他們先是享受一番之後便打入寒花嶺和火花谷,用各種方式折磨他們,讓他們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直到他們忍受不了最終而亡!

這些年來,我看盡了那些負心男人的嘴臉,也自認為這世間沒有真情。但自從遇到楚痕以來,我動搖了。他表面上玩世不恭,但內心裏卻是古道熱腸。當雲望天被百姓們圍攻時,他懇低聲下氣地為孤傲的雲望天解圍;在巴州城外,他寧可犧牲自己也要為我擋下致命的一擊。還有他為你所做的每一件小事,在你看來好像是那樣的平凡隨意,但在我看來卻是一份難得的真心。你在客棧時所講的關於他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記下了。就是因為我從沒遇到過如此真心真性之人,所以才會對他如此地動心。”

葉露兒一口氣講了這麽多,倒把秋靈給說懵了。

“呃。。。你想怎樣?”許久,秋靈像是從夢中醒來,忍不住問道。

葉露兒轉過身來淡淡一笑道:“不想怎樣。我只是想請你們離開此地,當然,你們中不包括楚痕。”

秋靈渾身一激靈,像是被人抽掉筋脈一樣。她急急地問:“你是想霸占他嗎?”

話一出口,自己也不禁啞然失笑。

葉露兒輕聲地笑了,笑聲就像早晨山林裏歡叫的鳥兒一樣。

“對!我就是要霸占他。”葉露兒走過來拉住了秋靈的手,溫暖的感覺立刻傳遍了秋靈的全身。

“其實我完全可以告訴你們,楚痕死了,讓你們徹底斷了念想;或者我也可以用術法將你們趕出去。但我不想那樣做,真愛是不需要遮掩的。”

“你還可以殺了我們,那樣更利落。”秋靈試探著說。

葉露兒搖了搖頭,“我從不亂殺人。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她看著秋靈,眼中忽然流落出了哀求的目光。

“妹妹,一個動了心的女人。。。或者說是妖女,真得是無可救藥了。我現在一閉上眼滿腦子想的都是楚痕,你說我怎麽辦?”

秋靈定定地回望著葉露兒,忽然感到這是一只可憐的妖。

“唉!你太上心了。你倆究竟誰才是妖啊?”秋靈嘆了口氣,接著問:“那你還讓蝶兒她們勾引他?”

葉露兒無奈地說:“我那不是想讓你看看楚痕被誘惑的醜態嗎?好讓你死心。誰知他。。。”

“不光如此吧?你也是想驗證一下你的判斷,看看楚痕是不是一個真正用情專一的人。”秋靈說破了葉露兒的心思。

葉露兒臉一紅,低下了頭。

“可他心心念念的還是你啊!”葉露兒擡起頭來意味深長地說。

回想起楚痕對蝶兒說的那些話,一陣甜甜的感覺充盈在秋靈的心頭。

葉露兒站起身來走到書案前,端詳著那只長長的盒子。她小心地打開盒蓋拿出了一條鞭子。

這是一條綠色的藤鞭,鞭身粗壯。上面開著一朵朵精致的小花。手柄乃是萬年的烏木。

葉露兒拿著鞭子走過來遞到秋靈的面前說:“這是花鞭。你別小看它,這可是我用花藤、花藥精心打制的。無堅不摧,還能驅邪避毒。人間絕無第二件。就送給妹妹了。”

“我有鞭子。”秋靈雖然嘴上這麽說,但眼睛已經離不開那條花鞭了。眼神就像被吸住了一樣一眨不眨。

葉露兒搖了搖頭,“你那條鞭子怎能與這花鞭相比?就算是楚痕的刀也只能和它在伯仲之間。”

“楚痕的那把破刀?”秋靈不解地問。

“是呀。你不知道嗎?楚痕的刀可不是件凡品。”葉露兒驚訝地說。

“那雲望天的“初雨”呢?”

葉露兒輕蔑地一笑道:“比這條花鞭和楚痕的刀差了一個檔次。”

“哦?”秋靈將信將疑地看著葉露兒,“可是姐姐為什麽要把這麽貴重的武器送給我呢?”

“離開。離開楚痕。就這點要求。”葉露兒雙手捧著鞭子真誠地看著秋靈。

秋靈似乎能隱約看到她眼中點點的淚光。她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山妖會在密道裏,對楚痕講述和她的過往表現得是那樣的憤怒。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和山妖之間是什麽關系?”秋靈警惕地看著葉露兒。雖然葉露兒說得很懇切,但在她的心裏還是有著太多的疑問。

葉露兒拿著花鞭緩緩地走到窗前,突然一回頭,驚得秋靈大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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