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多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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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屋裏好不熱鬧。

屋裏的擺設和雲望天那間沒什麽兩樣。紫檀的圓桌上已是杯盤狼藉。

楚痕像一只餓狼一樣在大口地嚼著,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著盤子裏的菜肴。

他的左右各坐著一位女子,明眸善睞,溫婉動人。桌子對面還有一個胖胖的女子正在倒酒。

那女子將酒杯遞到楚痕面前,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官人,慢些吃。奴家為你歌舞一曲可好?”女子兩只眼睛笑成了彎月。

“好好!”楚痕嘴裏含混不清地說。隨即將目光從眼前的菜碟移到了女子的身上。

胖女子揮舞袖裙,口中輕聲唱著,一笑一顰間盡顯風韻。

另外兩名女子隨聲附和哼唱著,一個夾菜餵到楚痕嘴裏,一個端起酒杯餵楚痕喝著。完全是風月場的氛圍。而楚痕則搖頭晃腦地笑著,似乎很是享受。

秋靈邊看邊嘆了口氣。果然像山妖說的那樣,男人都逃不過一個“色”字。

那胖女子邊跳邊眉目含情地搔首弄姿,有意無意間竟脫掉了外面的長裙。

楚痕皺了皺眉喝道:“停!”

三名女子都看向楚痕。

“把衣服穿上。”楚痕指了指胖女子道。

“哦?官人,你不喜歡奴家這樣嗎?”胖女子杏眼含春地望著楚痕。

楚痕無奈地說道:“你看你那一身肉,穿著衣服還好點兒,脫了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胖女子臉上一變,還沒有哪個男人這樣說她。而她引以為傲的還就是這豐滿的身材。

她悻悻地穿上外服,臉上已有了怒氣。

楚痕就像沒看見似的,依舊不依不饒地評論著。

“還有你那兩個酒窩,要麽就別有,要麽就再深點兒。弄了個不淺不深,倒點兒湯進去都會灑出來。怎麽長的啊?”

“你!”胖女子徹底被激怒了,要不是月蘭坊有規矩不可和客人頂撞,估計早就罵街了。

她一轉身拂袖而去,出門時還不忘狠狠地摔了一下門。

楚痕嘴角撇了一下道:“這就生氣了。忒小氣!”

左邊的女子陪著笑臉道:“官人不必介意,還是喝酒吧。”說著將酒杯遞到了楚痕的唇邊。

誰知楚痕的臭脾氣上來了,一推酒杯道:“有些話我不說會憋得慌。你看你啊,太瘦了吧?臉上都沒二兩肉,也就是你還年少,歲數再大點兒估計腮幫子都得癟進去。那時簡直就像只飽經風霜的老猴子。”

女子一怔,眉頭立刻豎了起來。不管怎樣,在這月蘭坊中,她的姿色不是最好也是上等的。但在楚痕的嘴裏竟然被貶損成這樣。

她“哼”了一聲,不客氣地將酒杯擲在桌上。

“官人,說話留點兒嘴德!”女子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楚痕歪頭看著她,驚訝地說:“我已經留了嘴德了。你要不要聽聽我沒留嘴德的話?”

“免了!”女子忽地站起身來走了出去。可憐的門再次被摔了一遍。

屋裏一陣沈默。

楚痕慢慢地將頭扭向右邊的女子。現在就剩下她一個了。

那女子緊張地低下頭,腦子裏一片空白。天知道這個口無遮攔奇思怪想的男人嘴裏還會說出什麽話來。

果然,楚痕開口了。今日他就像著了魔障一樣,專愛對女子評頭論足。

“你吧。。。”楚痕正要開口,卻見那女子突然捂住耳朵,像瘋了一樣搖著頭喊道:“我不要聽!不要聽!”

說完踉踉蹌蹌地抱著頭跑了出去,簡直就似見到瘟神一般。

楚痕一臉無辜地看著門外,嘆了口氣道:“說實話總是招人恨的。人都愛被奉承,看來風月場的女子也不例外啊。”

這一幕倒是出乎山妖、秋靈和桃兒的意外。三個女子竟被楚痕遭貶走了兩個,還有一個被嚇跑了。

山妖楞楞地看著自斟自飲的楚痕,它隨手一抓,眼前顯出櫻羅的影像來。

“去!把蝶兒找來!”

“遵命。”櫻羅答應著消失了。

“這個蝶兒是誰?”桃兒不解地問。

“月蘭坊兩名狐妖之一。”山妖平靜地回道。在它這裏,蝶兒和素兒就是兩個無堅不摧的利器。所有的男人都會被她們的勾心術迷惑。只要他是男人。

不一會兒,房門一開,走進一位女子。

女子身穿彩衣,精致的五官無可挑剔。眉目間自帶一份嬌羞婉約的氣質。

“官人,奴家蝶兒。”蝶兒盈盈下拜,聲音悅耳。

楚痕瞇起眼笑著說:“你也是來找罵的嗎?”

蝶兒歪頭一笑,猶如春風中綻開的花朵一般。

“官人說笑了。”蝶兒款款走到楚痕對面坐了下來,“奴家只是想陪官人說說話。”

她邊說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拿著筷子夾了口菜。就這樣一口酒一口菜地吃了起來。沒有一點想理楚痕的意思。

楚痕撓了撓頭看著蝶兒,試探著問:“你沒吃飯嗎?”

蝶兒邊吃邊回道:“吃了。只是覺得你這裏的菜更好吃,所以嘗嘗。”

“嘗嘗?”楚痕驚道:“你都快把這幾盤子菜吃光了好吧?”

蝶兒微微一笑,楚痕沒有挑剔她的身姿長相,而是被她成功地轉移了註意力。勾心術秘訣就在於讀懂對方的心,知道對方的所思所想,再投其所好。

蝶兒一進來就觀察好了,對付楚痕這種人,就是要像他一樣大大咧咧地才能博得他的好感。否則只會被罵得很慘。因為楚痕罵人絕對是故意的。

“你也一起吃吧,不然待會兒可就沒得吃啦。”蝶兒笑瞇瞇地沖著楚痕說,隨手又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

楚痕一豎大拇指道:“你真行!”

“官人,其實你人挺好的。只是心裏壓了很多事,所以才表現得張狂不羈,借此來掩蓋你內心的恐懼和不安。”蝶兒說這段話時沒有看楚痕,但她完全能感覺到楚痕的驚訝。

原本貶損他人的楚痕,此刻卻被蝶兒漫不經心地教訓著。

“你誰啊你?算命先生啊?”楚痕的臉上又露出了招牌似的微笑。玩世不恭中透著不屑與調侃。

蝶兒擡起頭來,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楚痕,認真地說:“我是蝶兒。一個與你素不相識的過客。但我就是知道你的內心。”

楚痕嚇了一跳。這樣的女子他還真是沒見過。隱隱地,他感覺這女子的眼神可以直入他的心裏。

他低下頭去不再看蝶兒的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想幹什麽?”楚痕淡淡地問。

蝶兒想了想說:“還沒想好。也許就是想和你隨便聊聊。”隨即笑意盈盈地勸慰道:“放松點兒,別那麽緊張。這裏是月蘭坊,又不是刑場。”

楚痕徹底有些暈了。對付這樣一個言語上處處占著先機的女子,他還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呃。。。好吧,蝶兒。”楚痕調勻了氣息說:“咱們就來聊聊天。你先說一件你覺得快樂的事。”

蝶兒抹了一把嘴笑瞇瞇地說:“快樂的事嘛,就是能見到官人你啊。”

楚痕搖了搖頭道:“言不由衷。罰酒。”說罷給蝶兒倒了一杯酒。

蝶兒一楞,隨即端起酒杯一仰頭喝了。

“我正好有些口渴了。多謝官人的酒。”蝶兒掏出娟帕擦了擦嘴角笑道。

“即是口渴了,那咱們就用壇子喝!你敢嗎?”楚痕言語相激。

“有何不敢?”蝶兒豪邁地回道。就差擼胳膊挽袖子了。

她暗自好笑“這個傻小子是想灌醉我?哪有那麽容易?我是妖,他是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今天不把你拉下水本妖就不叫蝶兒!”

楚痕“咚”的一聲,將一壇酒放到蝶兒面前。

蝶兒毫不猶豫地捧起來喝了一大口,笑瞇瞇地放下酒壇,從袖子裏拽出一方絲帕擦了擦嘴問道:“怎樣?”

楚痕一豎大拇指,看著蝶兒手裏的帕子突然楞住了。

這方帕子竟和秋靈送給他的一模一樣,上面也繡著兩只鴛鴦。

蝶兒見楚痕神色有異,忍不住問道:“餵,傻啦?是被我嚇傻的嗎?”

楚痕抿嘴一笑,從懷裏也摸出一方絲帕。正是秋靈送給他的。

“哇!一樣啊!緣分吶!”蝶兒沾沾自喜地說。

楚痕愛憐地撫摸著絲帕,秋靈用這方帕子曾為他擦過汗。當時的情景不禁又浮現在眼前。

“這是哪個相好的送給官人的呀?”蝶兒調侃著。

“這是秋娘子送我的。”楚痕緩緩地說,眼神卻依舊沒有離開那方絲帕。

“我和她最初相識是在一座破廟裏。。。”楚痕娓娓道來,講述著他和秋靈相聚的點點滴滴。不知不覺神色間已是滿滿的陶醉。

蝶兒用心地聽著,開始還只是禮貌地點點頭附和一句半句。到後來竟聽得癡了,她不再插話,也不再微笑。而是想象著楚痕和秋靈在一起時發生的種種事情,有歡笑,也有神傷。

當然,傾心聽著的不僅是蝶兒,還有密道裏窺視著他們的三個人。

桃兒瞅了秋靈一眼,已是一臉的羨慕之情;山妖則無言地聽著,沒有表情,也沒有任何舉動,仿佛楚痕和秋靈的故事於它來講沒有任何吸引力。

秋靈的臉上漸漸露出了微笑,過往的一切從楚痕的嘴裏講述出來,她才發現,原來他們曾經有過那麽多美好的回憶。

她的眼睛濕潤了,望著講得眉飛色舞的楚痕,她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原來是如此的細心,竟能把碎片式的經歷全都記在心裏。

“夠了!”山妖突然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怒吼。嚇得桃兒和秋靈一哆嗦。

此時,山妖的眼中沒有了冷漠,有的只是憤怒、憤怒、還是憤怒!

秋靈和桃兒也不知道山妖為什麽會發這樣大的火。楚痕和秋靈的故事哪裏刺激到它了?

屋裏,楚痕也講完了。他對著聽得如醉如癡的蝶兒突然換了一種語氣。

“只可恨那破山妖將我擄到這間屋裏,使我與秋娘子不得相見!我明白它是什麽意思,不就是想看我如何放浪嗎?我偏不能隨了它的意!”楚痕的話語中盡是從心底裏爆發出來的痛恨。

“蝶兒。”楚痕沖著正在發呆的蝶兒叫道。

“嗯?”

“不說它那個腌臜潑才了。咱們來做個游戲如何?”楚痕轉眼間又換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蝶兒心道“這官人的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好啊,什麽游戲?”蝶兒久經風月場,如果說和男人玩游戲,那可是她最拿手的。保證會讓任何男人都乖乖地順從於她。

楚痕撇著嘴笑道:“願賭服輸。你可曉得?”

“當然。”蝶兒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楚痕接著說:“這游戲叫‘回文句’。就是我說一句話,你要從最後一個字倒著往前說,一個字都不能差!否則,就要喝一壇酒。”

“就這?輕松。”蝶兒不屑一顧。

楚痕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壞笑,“聽好了:死去妖山望秋霜!”

“啊?”蝶兒懵了。她沒想到楚痕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說呀。”楚痕鼓勵著蝶兒。

蝶兒搖搖頭道:“我不能罵花主。”

“那就喝酒。”楚痕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壇酒。

蝶兒二話不說,捧起小酒壇一口氣喝完了。

“厲害!”楚痕讚著,心裏卻突突直跳。“天哪!這酒量還不得喝死牛啊!這蝶兒八成就是酒壇裏泡大的吧。”

“接著說。”楚痕正要開口,卻被蝶兒攔下了。

“不行。這次得由我先說。”蝶兒擺著手言道。

“請。”楚痕笑瞇瞇地一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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