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關燈
說是天上人開業晚宴, 實際上卻一場產品交易展覽會, 從地板磚到房屋設計建造, 從漆器桌椅到杯碗盤碟, 從菜品到酒水,甚至連場內侍者侍女所穿的衣飾, 全部都楚寧與白夙未來的主打產品。

因此,為了這場晚宴, 白夙與楚寧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而項梟的反應來看, 倒也不負兩人厚望。

陸陸續續又有人進來,持著名邀請涵的人紛紛被侍者請上了三樓, 而沒有邀請涵的人, 而如項梟一般的待遇,被留在一樓。

如此排場,讓項梟等人好奇心大盛, 十分想知道三樓又是何般奢侈模樣,隔三叉五的就跟楚寧套近乎, 打聽三樓的情況。

楚寧隨口透露出幾句, 也不給他說個清楚, 引得項梟抓耳撓腮,若不是白天被教訓了一頓,怕是直接便帶人強闖了上去。

好在沒過多時,三樓便傳出了各種口音的說話聲,又過了片刻, 便見許多衣人在侍者的引領下,笑顏逐開的步下樓來。

這些人或是衣飾華貴,或者氣度過人,或是談吐非凡,隔步圍在白夙身邊,邊走邊談笑著。

有一位留著美須的中年人與白夙隔步同行,讚道:“我熊某人走南闖北二十多年,自問有些見識,可今日,在這天上人間又漲了眼界,白當家果真年少有為!”

“熊守賢,你這話可說得不對。”另外一個小老頭笑道:“白當家何止是年少有為,簡直天降奇才也!”

“兩位前繆讚,這些年來,全賴諸前輩照拂,方才有今日之白夙。”白夙矜持的笑著步下樓來,招乎侍者端來酒杯和酒壺,親自斟滿數杯,敬道:“我等商賈以信義為念,諸位前輩的恩情,白夙銘記於心。這杯薄酒,夙,先飲為敬!”

等白夙飲完後,其餘諸人方才舉起杯來,然而,正要飲時,熊守賢突然驚聲道:“這杯中所盛何酒,怎會如此清澈透亮?熊某人生來好酒,卻是第一次見到此等酒……”

熊守賢還沒說完,先前出聲的小老頭也連聲驚呼:“白當家,這酒杯可是青瓷?緣何能燒制得如此細膩精致?老夫當年去瑯琊王氏作客,卻也未曾見得如此美物。”

“谷當家,您才瞧出這是青瓷?”另外一位稍微年輕些的華服男子接過話語,指了指不遠處侍者正在往項梟桌上擺放的菜碟:“瞧見了沒?那可是玉盤!”

谷當家上了年紀,站遠了就看得不太清楚,走到桌旁仔細瞧了瞧,疑惑道:“這可不像是玉制,老夫瞧著,倒與那青瓷相似……只是,緣何為白色?”

“老丈好眼力!”楚寧正在旁邊,笑著介紹道:“這些盤碟,正是白瓷。”

其實,嚴格說來,這些瓷器還算不上是白瓷。以楚寧前世白顏色的定義標準來說,氧化鎂為標準白度百分之百,平常用的普通打印紙白度大概在百分之七八十,百姓常用的普通碗盤大約也是在這個白度,但楚寧現在燒制的瓷碟杯碗,大概只有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之間,偏灰色。

但不論如何,這些東西確實要比市面上普遍的土褐色漂亮高檔太多。

可惜的是,這些人都是商場之人,只將楚寧視作普通侍女,雖然沒責怪她隨便接話,但也沒誰理她,只是圍在白夙身邊,問東問西問不停。

白夙看了楚寧一眼,心中稍作思索,便沒將楚寧的身份表明,接過話語介紹道:“此酒名曰‘劍南燒春’,乃是我白氏酒坊新釀之酒。而這些白瓷杯碟,也是第一次燒制,故沒來得及捎信給諸位前輩。”

事實上,這酒在東萊的幾個天上人間分店都有售賣,但因定價太高,喝得起的人太少,因此這酒名還沒有大肆傳揚開來,而熊守賢和谷老丈等人都是白夙從別郡請來,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酒。

“這酒、這杯、這碗碟……可都是好東西!”熊守賢慢飲杯中之酒,閉眼品味許久,隨即環顧四周,沈聲道:“瓷器我熊家可以不沾手,但這酒……我熊守賢今天就把話放這了,各位老少爺們可別跟我爭!”

“我谷家本就以陶器起家。”那谷老丈也連忙劃下道來:“這瓷器生意,我谷家也能擔得起!”

……

周遭眾人見此,哪有不爭之理,不但爭酒和瓷器,連其它看上眼的行當,都爭搶起來,最後誰也不服誰,誰也爭不過誰,幹脆商量出了一個價高者得的主意。

樓上樓下商賈數百人,但大多數都是別地商家派來打前站看情況的管事,真正能夠拿定主意的人,也只有熊守賢、谷老兒這些被白夙邀請來的當家人。

因此,價高者得,這對於熊谷等人自然有利。

但白夙又豈會被這點小利益迷眼,由得他們爭來吵去,最後讓人擡上了兩壇包裝精美的酒來。

“諸位當家,請稍安勿躁。”白夙指派了一個漂亮的管事小娘子過來,為大家介紹道:“由於劍南燒春方才研制出來,酒坊產出不多,故而還不能大賣。”

熊守賢一聽,連忙追問:“那該怎辦?”

管事小娘拂身微笑道:“故而,我們挑選了其中好酒,分作五個品類售賣。”

周遭眾人紛紛問道:“哪五個品類?售價幾何?”

“分別為梨花白、桃花醉、紅袖添香特供、稱心如意典藏、名揚天下絕版……”說著,管事小娘挽袖介紹:“梨花白便是今日晚宴飲用酒,售價八十八貫一壇;而桃花醉是從梨花白精釀出來,故每壇售價六百六十六貫。”

“小娘子……你說的……是‘貫’?”熊守賢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紅袖添香……名揚天下……售價幾何?”

管事娘子又讓人捧來兩套雕工精美的木盒,一一接過介紹道:“紅袖添香特供酒,售價一千九百九十九貫一套;稱心如意典藏,售價六千六百六十六貫一套;至於名揚天下絕版酒,目前還沒有訂價。”

“八十八貫錢一壇?就這麽一小壇?”谷老丈放下小心翼翼的青瓷酒杯,抱起那貼著梨花白的陶制酒壇試了試:“這裏面,頂多裝了三斤酒吧?方才老夫這一杯,豈不是飲了幾貫錢?”

管事娘子笑道:“這就需要老當家自行品味了。”

“說起來,老夫活了這一把年紀,倒是頭次飲到這種酒。”谷老丈叫來侍者又添了一杯,閉眼先聞酒香,隨後慢飲慢嘗,只覺得酒入喉頭,熱在心口,竟讓他這麽個半截入土的老人,生出了幾許年少時的豪邁:“值!這酒給老夫來一百壇!還有那桃花醉,也給老夫來十壇!等老夫走的時候,一起帶走!對了,這紅袖添香特供……讓老夫仔細瞧瞧!這……這盒子是黑檀木雕盒?”

眼看著兩杯酒下肚,谷老仗便有了醉意,還嫌酒價太貴的熊守賢頓時又動了意,聽見谷老丈這一聲驚呼,連忙與眾人一起湊了過去,便見那黑色檀木盒的四周都刻著精美花紋,正面最中間刻著‘紅袖添香’四個大字,左下角則刻著‘特供九十九號’幾個小字。

“這紅袖添香比桃花醉更甚一層,傾我白氏酒坊之力,每年也僅僅不能夠釀出千套。”管事娘子從侍女的托盤上拿過一雙白綢手套帶上,小心翼翼將兩套酒盒打開,邊介紹道:“稱心如意典藏的產量更少,每年頂多不過三十六套;至於名揚天下,一共只有三套。”

梨花白為三斤陶罐裝;桃花醉為五斤釉陶裝;紅袖添香外面則多了一個黑檀木盒,打開木盒,裏面整齊擺著六個一斤裝的青瓷酒瓶,質地比熊守賢等人手中的酒杯還要精美幾分。

稱心如意的外盒為紫檀木,內瓶為白瓷,還搭配了一個十分精美的小酒壺和六只白瓷小酒杯,讓人愛不釋手。

至於名揚天下,只要看著外面的白玉酒盒,熊守賢等人就已沒了讓人打開的勇氣。

項梟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滿臉通紅的他顯然已經喝過頭,指著那玉盒大聲道:“這酒為何不打開來給我等瞧瞧?”

“這名揚天下酒不可隨意打開。”管事小娘子歉然道:“外面的玉盒,裏面的玉瓶和玉酒具,全部都是極品羊脂白玉,由天下第一的玉雕師雕刻磨制而成!”

聽這般一說,眾人驚嘆,便是這玉,也值數千貫了,而其中之酒,又豈是一般人喝得起?

項梟的醉意上頭,無視周圍人的感嘆,怒喝道:“你們到底是賣酒,還是玉器?”

“自然是賣酒!”管事小娘子微微一笑道:“這三套名揚天下酒,乃酒中之王者,總共不過三斤之重,喝完這些酒,普天之下,便再無名揚天下之酒!”

所以,這酒根本就不是用來喝的,而是擡檔次,掙面子的。

“爺今天就要嘗嘗這名揚天下的滋味!”

“且慢!”

項梟正要去打開玉盒,白夙去突然出聲冷喝阻止,隨即拱手道:“這名揚天下酒,總共只有三套,第一套已經被帝君親自派人運入皇宮,第二套也已被人預定,這第三套……也可以說,已經是唯一的一套,豈能如此兒戲牛飲?”

“你想怎的?”項梟酒氣沖天,怒聲道:“不就是要錢嗎?爺有的是錢!你開個價來!”

楚寧正混在人群中,她把項梟灌醉,早就摸清了他的家底,朝白夙比了三個指頭提示。

“三萬貫!”白夙淡然開價。

頓時,周圍一片抽氣聲,但想到這酒連帝君都點名提姓的要,又看到這奢侈包裝,紛紛認為值得這個價。

項梟呆了片刻,隨即支使著與他同樣喝醉的部曲去搬錢來,當場與白夙做了交易,可惜的是,他卻在鬧著開酒之前,就醉死過去。

有項梟這般豪邁手筆,再加上許多人貪杯,蹭著免費酒喝,三五杯下肚,便醉得飄然,將氣氛點燃起來。

等宴會結束,紅袖添香已賣出了半數,稱心如意也賣出了好幾套,更別說是梨花白和桃花醉了,在場每人都訂下了幾壇。

這酒雖貴,但味美色純,並非沒有銷路,天下有錢人多得是,等他們運到別的地方,說不定轉手就賣出幾百貫一杯的天價來。

楚寧只是一直勸項梟等人喝酒,她自己卻從頭到尾滴酒未沾,但白夙倒是喝了不少,越喝雙眼越亮,臨到末時,她竟還能舉止如常的自己走到後面預留的小院。

楚寧也不知白夙喝醉了沒,跟著她回到小院,看著她洗漱,看著她坐在燈下算賬,便放下心來,自己美美的去泡了個熱水澡。

待楚寧打理好自己回到臥房時,卻見白夙已經放開了賬薄,正在與一個玉盒作鬥爭,掀了好幾下,都沒能打開。

“文和,你過來。”白夙看見楚寧,招呼道:“我們一起嘗嘗這名揚天下的滋味。”

三套名揚天下,一套送進了皇宮,一套被項梟買走,最後一套則被楚寧預留了下來。

“阿夙,你今天已經喝了不少。”楚寧感覺白夙可能已經喝醉了,柔聲勸道:“咱們先歇息,明天再喝,好不好?”

“不好!”白夙微微蹙眉,望著楚寧:“就現在喝!”

“好好好!就現在喝!”楚寧挨著白夙坐下,作勢要開盒,試探道:“今個兒賺了多少錢?”

“除卻宴會的一應吃喝花費與侍從工錢,以及天上人間的建造費用,大致盈餘四萬餘貫。”白夙連都不眨,繼續道:“這並不包括谷老丈的瓷器訂貨,也不包括其它的海菜、衣飾等各粉物甚訂貨。”

“……”這到底是醉沒醉啊,還能把賬目數得這麽清楚。

楚寧有點為難,她實在不楚白夙再喝了,梨花白雖然被兌到只有十多度,但比起這個時代的酒而言已經很烈了,白夙就算沒喝到一斤,起碼也喝了五兩,再喝下去就傷身了。

“阿夙……”

“嗯?”

楚寧試探著勸道:“要不,這名揚天下還是留著賣錢吧?”

“不!”白夙顯然是喝到興頭了,拒絕道:“下回賣天下無雙!”

合著連以後的酒名都想好了?是不是賣完天下無雙,還要賣天下至尊?

楚寧有點無奈,只好打開玉盒,取出玉杯清洗幹凈,為白夙添了半杯。

白夙見此,奇問道:“文和為何不飲?”

楚寧心說,咱倆今天才表白了心意,如果兩個人都喝醉了,這幹柴遇烈火的,能不發生點什麽嗎?

盡管不能吃肉,但心裏還是很期待喝湯啊,但楚寧還是希望,在雙方都清醒的狀態下。

然而,白夙卻不解楚寧的想法,為她斟滿酒杯,愉悅道:“文和,你可曾有飲醉過?”

楚寧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卻聽白夙又說:“其實,我是很想看看你醉後模樣的。”

……

白當家,你這是個什麽愛好?你這是個什麽畫風?醉了吧?真的醉了吧?

白夙說完,見楚寧沒反應,便湊近了些。

本就挨得近,這一動作,兩人便四目相對,臉挨著臉,呼吸可聞了。

楚寧心中猛然一跳,本能的往後靠,卻這椅背攔住,而白夙也跟著貼得更近了些。

此時的白夙,其實已經有了醉意,但她感覺自己還很清醒,特別是看到楚寧狀似驚慌的閃躲後,她竟無端的生出了幾許異樣的愉悅感。

無法準確描述這樣的感覺,但白夙知道,自己很喜歡,她決定放縱自己施為,於是愈加逼近,雙方撐在椅子的兩側,將楚寧整個人困在自己懷裏。

“阿夙……”

楚寧有點腿軟,她這是被一個鬧著要喝酒的人給椅咚了,雖然自為認是個宇宙無敵大強攻,但面對白夙這亮得發燙的眼神時,內心還是慫慫的,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了。

“嗯!”

白夙輕嘆似的應了一聲,她喜歡文和這般喚她,但若是聲音能夠更溫軟些,也許會更貼心罷?

楚寧本就滿心綺念,此刻白夙這聲若有似無的輕哼,更是撩得她不能自己,心裏軟得不像話,雙手也不自覺地環到白夙腰上,將她引到自己膝上坐了下來。

舌尖下意識的舔過嘴唇,楚寧撐著最近一絲理智,呢喃道:“阿夙!我總覺得,你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在何處?”

白夙學著楚寧的動作,舌尖輕輕若鴻毛一般劃過楚寧的唇瓣,隨即收回細細味嘗其中滋味。

“好像在乎本將軍……本將軍給你機會了!你不親,我可要親了!”

說完,楚寧左手環在白夙腰間,右手扣住白夙後腦,迅速拉近兩人的距離。

楚寧一直以為白夙是個老司機,但事實上,白夙其實新得一能再新,當然,她畢竟在春風樓裏呆了那麽久,也不可能是個什麽都不知的。

最開始的時候,楚寧其實只是想淺嘗輒止,可能她實在憋得太久,嘗著嘗著便剎不住車,一個沈長的濕吻結束,兩個人都腿軟得不像話。

但白夙究竟是習武之人,稍作平覆後,直接一個公主抱把楚寧抱到了床上。

這就有點尷尬了啊……

然而,楚寧還沒尷尬完,就發現白夙的眼神更亮了,而順著白夙的眼神看去,楚寧亂便到自己被扯得松垮淩亂的衣衫……

白夙還沒從方才激吻中回過神來,此刻見得楚寧這模樣,直接就欺壓上去,學著楚寧方才的樣子將自己的舌尖遞了過去,挑開那沒甚拒絕能力的雙唇,深入其中,找到那先前如同小獸般糾纏著她欺淩的軟舌,狠狠的吸吮,狠狠的報覆!

什麽技巧,什麽技術,在本能面前,在絕對實力面前,就是渣渣。

楚本來恢覆了幾分理智,但在白夙的糾纏下根本就無法把持,她甚至不能反抗,越反抗白夙越放肆。

我今天一定是撩了個假的禦姐受。

楚寧心裏有點塞,最後自暴自棄的想,有本事親人,你就拿出本事來做完全套啊!沒本事玩全套,卻偏偏還爭主動權,簡直就是渣渣好嗎?

楚將軍抵的不是抗,是甜蜜的憂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