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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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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回到臥房的,偏偏鉆進被窩後就把青峰攆出門,急的青峰團團轉,又不能違背千歌的命令,只得叫人去醫館請聞淵回來。

消息傳到聞淵耳中時,他正在給面前的病人寫藥方,聞言筆一抖,正在寫的“麻”字便毀了。

他不喜張揚,醫館生意卻有蒸蒸上的傾向。起初醫館也只是來了兩三人,都是附近的居民,在聞淵的醫治下病痛好得很快,又和鄰居相處熟稔,就跟鄉裏鄉親宣傳聞氏醫館的好處,一傳十十傳百,從方圓兩三裏一直傳,最後傳到方圓十裏開外,聞氏醫館的名頭也越來越響。今天病人也不少,不過都在一旁坐著,喝著白開水靜靜地排隊。

聞淵定下心,將手中的方子寫完交給墨青,站起向正在坐著的老少作揖:“鄉親們,對不住了,在下妻主突然不適,說實在話,在下也沒平心靜氣的能力為各位瞧病,就請各位相信在下徒弟的醫術,由她替在下為各位瞧瞧,不知可否?”

眾病人紛紛表示理解,有的怕聞淵會妻夫不合甚至催促著他趕緊回家看看。

聞淵感激不盡,稱謝後忙坐上馬車往王府趕去。

千歌正窩在上瞇著眼一口口喝著湯,就聽見房門“嘭”的一下被推開,嚇了一跳,湯差點撒到上,然後就看見聞淵一臉急色地走過來。

“怎麽了?怎麽臉色如此蒼白!”

千歌被這近乎質問語氣的問話問的一楞,呆呆地問道:“誒?怎麽回來了?”

不是說最近病人多,下午會晚回來半個時辰麽?唔,現在,好像連正常回來的時間點都沒到……

聞淵心裏焦急,語氣也不由浮躁起來:“你都這樣了,我還不回來?把手給我!”

“哦……”

...

☆、162:徹談

千歌沒反應過來,傻傻地騰出一只手正要遞過去,突然想起自己腹痛的原因,忙縮回手,一張小臉通紅通紅。

“我,我沒事,只是貪涼,吃了太多生冷的冰鎮水果才這樣的,不用看的。”

“那也讓我看看!”

“嗚嗚……不給!”千歌淚汪汪地看著聞淵,大有撒的嫌疑,“回頭你又要給我開一大堆藥方子喝,太苦了!”

而且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剛才疼了,湯婆子果然是個好東西!

聞淵哭笑不得,見千歌氣色似有好轉,也不像剛進門那般失態,趁機伸手想捏住她的脈門:“良藥苦口,不然你這麽疼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千歌一把反握住聞淵的手,討好地笑道:“我現在不是已經不疼了嘛!我都好了,大不了以後少吃那些東西還不成麽?你也嘗嘗看,今兒個剛從母皇那裏討過來、正在冰鎮著的新鮮荔枝呢!”

說罷,便吩咐著下人將一盤水靈靈的碩大荔枝端過來,自己將手裏剩下的一點紅棗湯一飲而盡,拿起一枚荔枝仔仔細細地剝好送到聞淵嘴邊,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說來也巧,今天去禦書房,正好宮侍端著荔枝送進來,自己饞的跟什麽似的,忙厚著臉皮向母皇討要,母皇也很幹脆地賞了許多,都在自家府裏冰窖裏冰著呢,沒想到上午剛向母皇討過來,下午自己就遇上了痛經,想想也是夠背的。

但是這應該不妨礙她拿這個當做擋箭牌……吧?唔。例假什麽的,也不知道聞淵會不會從把脈上看出來。反正她先瞞著,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咳咳。

絕對不是自己不好意思說所以才這樣的,絕對不是!

聞淵下意識地張嘴,冰涼甜美的滋味瞬間俘獲味蕾,對千歌的話信了幾分,也不多疑,只是將其吃完,吐出核後微皺著眉道:“荔枝寒,再加上冰鎮,味道雖然清甜爽口。吃得多了必然不適。你吃了多少?”

“嘿嘿……”

千歌撓了撓頭,只是傻笑,然後看向桌上的荔枝,眼睛好似放光,嘴角有口水流出的嫌疑。

她是真的饞了的說……不知道這批荔枝的新鮮度能不能撐到她例假結束……

聞淵將她這幅模樣看在眼裏,嘆在心裏,只當她還在饞著,幹脆將這一盤子端起向房間外走去。

“這個你是吃不得了,這幾休想再吃一星半點。我去分給下人們,一會兒再回來。”

“好……”

戀戀不舍地目送荔枝的遠去,千歌吞了口口水,命人又盛兩碗紅棗湯過來。捧起一碗在手裏暖手,時不時啜上兩口,以求替代一下對荔枝的渴求。

呼。暫時把刺猬糊弄過去了……還好自己雖然一開始疼得厲害,現在已經緩解不少。要不然也不能像剛才那樣神色自如地跟刺猬瞎扯了。

就是可惜了那盤荔枝……

聞淵回來時,千歌已經騰了半個出來。自己坐在裏側,眨巴著眼睛嘟著嘴等著聞淵躺過來。他在千歌的示意下將另一碗涼到恰好度的紅棗湯飲盡,默默掀起被角坐了進來。

“你有話想說?”

見刺猬表不一般,千歌奇怪起來,幹脆起了話頭。

聞淵點頭,說道:“你以後在皇上面前還是收斂些子吧。”

“母皇。”

“?”

“我是說……”千歌挽上聞淵的胳膊,腦袋順勢枕在他的肩上,“你該叫她母皇了。”

聞淵一楞,俊臉一,瞪了她一眼。

明明說正事呢,這狐貍能不能正經些,看清楚重點!

千歌嘿嘿一笑,偷偷將湯婆子換了個角度捂肚子,不緊不慢地說道:“為什麽?”

“皇……母皇畢竟一國之君,你雖得她喜,也不能過於出頭,低調些總是好事。”

而且……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狐貍似乎越來越忙,自己白不在府裏,晚上卻也常知道府中來往不少朝臣。

這個發現讓他隱隱不安。

“這個你就不懂啦,我來跟你說……”千歌繼續倚在聞淵肩上,輕聲解釋,吐氣如蘭,“你在朝中也呆了好幾年,不問別的,就問後/宮,你說它是不是像我們看到的那樣平靜無波,和睦和諧?”

聞淵搖頭。

“後/宮尚且如此,前朝就更不用提了。你本跟別人接觸不多,所以相關利益也牽扯不多,但其他朝臣多數為官多年,花花腸子要是直起來看,不知道有多長!說來說去,不過為了三樣東西:為名,為利,為權。”

“母皇是什麽人?雖然她是應了先帝的遺照順順利利地登基,但是登基之後我那二皇姨被打發到邊遠之地無詔不得回京,我那四皇姨空得個積貧積弱的封地,據我所知這兩個可是與母皇實力不相上下的兩名皇女。你說,在母皇登基的背後有多少是我們不知道的?朝臣那些個心思,母皇雖然不能全部猜出,七七八八還是不在話下的。在這樣心思玲瓏的母皇面前,我還需要裝什麽?還需要收斂什麽?”

“母皇對我的寵我能百分百確認,但是不是對我信任,我自己也只能打個問號。都說帝王之心深不可測,此話實在不假。母皇想退位的意思表達的清清楚楚,可是處高位的人是不是真的能有這般廣闊的退位讓賢襟,說實話,我不得而知。但是無論是真是假,我都要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決不能沾到“奪位”這麽個泥潭子裏去,不過我也不能讓別人對這個位子有覬覦之心。”

其實她最怕的是自己收斂之後,反而被母皇疑心自己有異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索把一切攤開來,反正自己為國家付出的起碼有個見證人不是?她有時插手是因為無聊,有時又是因為感恩。

感恩於千鳳對自己的寵,感恩於千惠對自己的信任。

“你比我看的清楚。”

聞淵恍然一笑,似有所悟。

當初皇上讓自己給帝後服下的藥物不就是對帝後的警告麽?雖然他不知道皇上此番行為的具體目的,皇上這個舉動卻表明了她對後/宮的掌控毫不含糊。

後/宮尚且如此,更別提朝堂了。

“那是!”

千歌揚起頭得意一笑,好歹自己當初也是個知名企業的龍頭老大,要知道官場和商場上許多道理是相通的!

“我看你最近和朝臣的往來頗為緊密……”

聞淵忽而停下,不再言語。

他是不是問得太多了?她會不會嫌他約束自己而不耐煩?

千歌卻是聽明白聞淵未盡的意思,繼續柔聲道:“其實我也懶得同那些人周旋,心累得慌!可是吧,我得扮演好我現在的角色,不然之前的努力說不定會付之東流。”

一些人已經站在她的後,這些人裏的關鍵人物——東方旭,行事都在為她考慮,可是她真不明白自己哪裏值得東方旭這樣做。

“我們什麽時候再去太女府?”

也許是自己不能有子,聞淵對東方澈格外羨慕,連帶著對他腹中的孩子也上心得很。

千歌緩緩搖頭:“今後想要去敘舊,恐怕不容易了。”

自己都有了“奪位”之心了,哪裏還能跟正牌太女關系過於緊密?

對了,提起這個——

“明天我們去岳母府上一趟吧。”

“怎麽?”

千歌眨眨眼:“我們沒法去看看皇姐和皇姐夫,至少要托個靠得住的人去看看吧?沒記錯的話皇姐夫就快臨盆了,搭個平安脈也好嘛!”

一提到孩子,聞淵就不由自主地黯然起來,也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埋怨起千歌來。

“看你在小院同孩子們玩得那般快活,我就知道你是喜歡孩子的。菲兒是個好孩子,你要是不拒絕的話,明年這個時候想必也能有孩子了吧?”

千歌一挑眉,坐直體,與聞淵四目相對,似笑非笑道:“你真這麽想?”

聞淵點頭,他高不高興是一回事,想倒是真這麽想的。

於是某個女子幽幽一嘆:“還好菲兒尚未嫁人,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既然你都這麽為我考慮了,那我就……”

聞淵一怔,低下頭,咬緊下唇,臉色止不住地泛白。

果然,心口開始疼痛起來。

“我就掐死你!”

女子猛地撲了過來,懷裏的湯婆子落到上,發出一聲悶響。與此同時,女子柔嫩的雙手果然壓在男子的脖頸上,就是沒有半分用力,而女子齜牙咧嘴,希望使自己看起來帶有猙獰之色,偏偏只有搞怪。

聞淵看了千歌的神色,忍俊不地撲哧一笑。

“笑什麽笑!我現在非常嚴肅!好好的你又把我推出去做什麽?不是跟你說了,孩子的事不用擔心麽!”

聞淵一楞,恍惚間想起曾經她說過的話,心裏泛起甜意,理智回籠後皺著眉厲聲拒絕。

“絕對不行。”

她願意為自己做到這個份上固然讓他感動,可是她究竟還要不要女子的臉面了?!

她不納妾,別人只會說自己善妒,影響不到她的名聲;真無所出而自己不被休,別人只會說自己犯了七出,認為她有有義,更影響不到她。

可是她若懷孕就完全不一樣!

不行,絕對不行!

...

☆、163.明修

千歌一怔,訥訥問道:“為何?”

聞淵也不好將理由一條條列出來辯駁,只是一味反對。

這在女子為尊的大環境中是多麽離經叛道的行為,哪怕一個普普通通甚至是窮苦潦倒的人家都不會這般去做,更何況生在皇家、份尊貴的怡親王?

消息稍微走漏出去,朝堂禦史可都不是吃素的,一人奏上幾本那是很隨意的事!後史書工筆記載上,怡親王這三個字上就會多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光榮事跡”,遺臭萬年。

其實換個角度想想就容易理解了,女尊世界,女人負責掙錢養家、升官發財,男人負責貌美如花、繁衍後代,要是女人突然搶了男人最重要的活幹,那男人還有活路麽?所以說,為了女男工作的平衡,為了世界的和平,女人就算能懷孕也必須把這事兒交給男人做,再說了,女人分娩那麽痛,分娩後還要休養一個月,想想都覺得全是淚,所以還是各司其職,互不相幹,和諧共處最好!

千歌眸光流轉間便大概想到聞淵的顧慮,臉色更紅,嘴上訥訥地應下:“哦……好吧……”

其實聞淵顧慮的不止這一層。名聲是給外人聽的,無論好與不好,狐貍這樣尊崇的份下,不可能有人當面挑她的刺揭她的短,最大的問題是生產這一關。

無論男女,生產都是一道鬼門關。現在產公這一職業非常賺錢也是男子生產困難、危險大的緣故,然而男子生產時除了產公外必須要大夫相陪,以防不測。天長久下來,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女子的生產過程,更別提幫助女子順產了。而女子的“不孕”是後天形成的,一旦打開子宮與/道的隔閡使其恢覆自的生育能力,每月葵水恢覆不說,還會比男子更易受孕。這樣下來,女子懷孕容易,生產難,要是難產更有一屍兩命的危險。

而這,也是他最害怕的。

比起她的生命受到威脅,他多幾個兄弟又有什麽了不得的?

雖然他也害怕。

想清楚這些後,聞淵便釋懷了,只是臉上的憂傷怎麽也藏不住。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以後有了別人,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麽?”

百般維護,千般縱容,萬般寵。不在乎他曾經混跡朝堂,不在乎他並不媚的容貌與姿,不在乎他拋頭露面經營醫館,不在乎他……沒有孩子。

千歌歪著腦袋眨眨眼:“如果我有別人?”然後才想明白刺猬這麽問是因為自己“同意”了他的說法,於是繼續歪到聞淵肩上,輕聲道:“要是那時我對你不好,你就一劑毒藥弄死我。”

反正沒有那個可能……

聞淵原本憂傷的墨瞳不也印上笑意,煞有其事地點著頭:“這個主意可行。”

千歌立刻癟起嘴,淚眼汪汪起來:“不是吧,真對我這麽狠?”

聞淵抿唇而笑,偏不言語。

他怎麽可能做得到?若真到了那一步……還是黯然離去就好。留著現在的記憶傷口,總比最後反目成仇要好。

ps:明天補上另外兩千。

...

☆、164.暗度

“不是我說你,事還沒走到那一步,你想這麽多做什麽?”千歌寬慰道,“好歹我們還是新婚,能不能談些歡快的話題?再說了,我都不急著要孩子,你急什麽?”

聞淵被這麽一勸,心也微微放寬。

是啊,大不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再憂明愁。與其早早考慮這些,傷了自己的心,壞了兩人的感,還不如走一步算一步,最壞的打算也不過是自己失寵罷了,自己好歹是皇上親自下旨賜婚的怡王妃,難不成還會被輕易休棄不成?

這麽一想,他也不再糾結於此,只和千歌商量著去聞府該準備些什麽東西。

由於早朝時千歌打過招呼,聞峰從太醫院一回府就讓人準備一桌子好菜,不一會兒只聽門房來報:怡王爺怡王妃來了,趕忙去府門口迎接,一路看著兩人雙手相握神自然,自家兒子又面色紅潤,眼角帶笑,就知道兩人已經和好如初,放下心,笑著待兩人在正廳喝了茶,不一會兒一起在膳房吃起晚膳。

晚膳後,聞淵借口去藥房找找藥材,將單獨空間留給千歌和聞峰。聞峰會意,命人關緊門看守好,只等千歌說話。

千歌施了個禮,恭恭敬敬道:“兒媳懇求岳母幫兩件事。”

“怡王爺,這怎麽當得!快起來!”

聞峰將千歌扶起,只聽她面帶愧色地說道:“本王知道院子一向效忠皇上,對朝中近期揚起的黨派之風避得頗遠,這事若不是十分要緊。本王也不會打擾院長的。”

敏銳地察覺到千歌稱呼上的暗示,聞峰心中一嘆。臉上帶著往的謙遜:“不知王爺有何事?下官盡力而為。”

“還請院長親去太女府一趟,看看太女妃以及其腹中皇嗣是否康健。若是子不佳。還請院長悉心照顧,盡力救治,”說話的同時,還塞了個精致的瓷白小瓶到聞峰手裏,“若是子尚佳,順便就將這個送出去吧。”

聞峰一僵,在千歌眼神示意下將小瓶打開,細細嗅著裏面液體的氣味,擡起頭時臉上已經血色全無:“王。王爺的意思是……”

千歌神色不變:“送出去時務必帶上一句話:且看瓶底,再行服用。不過院長還是別看了,免得藥水灑出來,殃及無辜。”

聞峰抖著唇,結結巴巴地道:“王,王爺,您真有……”奪位之心?

那瓶子裏分明是劇毒!

“本王以為自己在朝堂中的表現已經很清楚了,”千歌微微嘆氣,“太女妃可是左相唯一的嫡子。左相大人又怎會不偏著太女去?其實岳母為太醫院裏開設以來唯一的一品大臣,確實樹大招風,應當避開這事,可是……不是兒媳有私心。岳母就算不看兒媳的面上,為了聞淵考慮,想必也是希望兒媳在這場風波裏收獲那個座位吧?”

聞峰止不住地苦笑著。她本以為怡王爺是個安分又專的。加上與兒子兩相悅,才十分高興這個兒媳。可是……

如今也是盛世之年,想要謀權篡位比登天還難。更何況後/宮裏還有個手段厲害的帝後為太女下鋪路。不過怡王爺有一個最大的武器:皇上的寵。

作為母親,她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平安幸福,要是兒子被卷入這樣的事端裏,敗,跟著功敗垂成的怡王爺一同死無葬之地;成,極有可能成為怡王爺將來後宮中可有可無的妃嬪,最後被完全遺忘。

怎麽看,怡王爺這事對自己來說都不劃算,可她偏偏沒有拒絕的理由。她如若拒絕,會影響怡王爺對她的看法,進而連累兒子的受寵程度以及在王府的狀況,最重要的是……

此事她已經知道了,相當於和怡王爺同一條船上的人,將來若有人知道這段故事,又有誰會相信自己不是怡王爺的人,武逆怡王爺的意願行事的呢?

再擡頭瞄了眼怡王爺,只見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眼神雲波詭譎,看不清內裏半分。聞峰只能由衷讚嘆千歌的能力,嘆息著塞緊小瓶的瓶塞,收在袖內裝好。

“老臣明白,王爺放心。”

千歌又看似關懷地說道:“多謝院長費心,本王以後不會這般再讓院長為難了。”

聞峰只有嘆息。

是啊,自己已經站進擁歌黨,又有什麽事是可以為難到自己的呢?

別人的事已經辦好,現在該辦自己的事兒了。

千歌臉上漾著十足地諂媚笑意,甜甜地叫了聲“岳母”。

聞峰不知其意,誠惶誠恐地連連道著不敢,心裏閃過無數猜測的念頭。胡思亂想了一陣,最後也只能歸結於:打了巴掌後該給甜棗子吃了。

“岳母啊,”千歌張望了一下,確定聞淵應該還不會過來,笑著道,“兒媳要拜托的另一件事就是那藥……”

“藥?”

原諒聞峰還在前一件事裏兜圈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唔,是啊……”哪怕臉皮再厚,千歌也不紅了臉,悄聲道,“再給兒媳半個月的吧。”

她知道聞淵不同意,等半年後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到時他縱然不快,事也已成定局,嘿嘿……

只是那藥需要每天服用,中間不能斷,可是又得瞞著家裏的那位,所以她只能從聞峰這裏找配好的藥材,每天等刺猬離開後開始熬藥喝下,也不敢在家裏留太多劑量,怕被刺猬聞出來,只能每次從聞峰這拿走少許。上次來就拿了半個月的劑量,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就剩下一兩天的服用量了。

聞峰一怔,被千歌這麽一說,自然也明白過來,欣慰的同時硬下心腸道:“王爺。恕微臣多言,要是王爺有心於……服藥之事還是就此罷了吧。”

她很清楚。自己站在的不是一個心疼兒子的母親的立場,而是一個擁立千歌的高官的立場。

奪位的道路血腥殘忍。一步錯自然步步錯,王爺怎能留下這樣的詬病?到時被人揪著辮子,又如何能將自己洗白?

千歌斂下眼眸做沈思狀:“院長所言極是……”

聞峰知道千歌這是聽進去了,心裏一苦。

希望兒子以後知道了不要怪她。

既然怡王爺有心上位,兒女事自然不能左右了她的判斷,自己現在這般諫言,也是希望將來大事既成,王爺能念在她的面上,對淵兒不要太狠。

令人想不到的事。千歌覆又擡頭,說道:“您就將藥劑給我吧,別被聞淵知道。”

聞峰這回是真的驚住了,完全猜不透怡王爺的想法,只有聽從。

兩件事交代完畢,千歌也松了一口氣,想跟聞峰扯扯別的話題。不過顯然聞峰沒有這個興致,微蹙眉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話。千歌也沒啥聊天的興趣了。幹脆端起茶盞靜靜喝起來。

一室沈默。

聞淵的出現終於打破房內詭異的寂靜,聞峰忙著行禮,千歌沈靜的雙眸對上面前的人時不自覺地染上笑意,放下茶盞迎了上去。

“看好了?”

聞淵先將聞峰扶起。才笑著對千歌點點頭。

他墨黑的眸子微微彎起,對著聞峰透露出些許調皮來:“母親藥房裏好東西就是多,兒子就不客氣地搬走了大半。”

聞峰啞然而笑。說道:“既如此,以後我若是得空采了草藥。直接送去醫館賣了,如何?”

初知淵兒在外開設醫館時。她可是既震驚又欣慰的,想著怡王爺能照顧淵兒的感受,讓其在外做自己喜歡的事,然而現在想想,也許是為了一心奪位,將自家這個沒心眼兒的兒子支出去也不一定。

越是這麽想,聞峰的心裏就越發酸澀。

“好啊,那兒子按雙份價格收了去!”

“不行不行!”千歌一聽,忙撅著嘴打斷道,“不能因為是岳母提供的藥材就把收價提了呀!這般厚此薄彼,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也不好呀……”

聞淵直接戳破某人的小心思,戲謔道:“是啊,白白多流出去不少銀子喲!”

千歌兩眼微閉小臉一擡,大有“正是這個理兒”的樣子。

“唉,母親,這事不怪我了,家裏的收入開銷都是由眼前這位做主的。”

聞淵嘆了口氣,臉上笑意更濃,千歌保持原狀。聞峰見狀,之前的霾總算掃走了些,面上揚起一抹笑容。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怡王爺又是個自己有主意的,這些子破事兒全由王爺自己做主吧。

母子又私下裏說了些話,聞淵才同千歌依依不舍地回府。聞峰確認聞淵一切安好,聞淵知道聞峰應下千歌托的事,但是見母親表頗為勉強,也不多問,只等上馬車後問千歌。

千歌揉著聞淵修長的手指,笑道:“回府再說。”

回到王府,聞淵按照往常的習慣先行洗漱去,千歌在書房左手托腮右手執書,像是在看書,又像是在打發無聊的時間。

“咚咚咚。”

房門敲響,千歌動作不變,眼神倒是涼了,朗聲叫人進來。

“王爺,東西已經拿來了,就在屬下房間裏。”

來人正是青巖,恭恭敬敬地稟報著。

千歌道:“退下吧,還是老樣子,此事別讓王妃發現。”

“是。”

青巖應聲而退,掩上房門轉瞧見緩步而來的聞淵,因為心裏發虛微微一顫,接著向聞淵行了禮,這才弓著子離開。

聞淵聞到空氣中隱約的不同氣味,心裏奇怪,再等仔細聞時,氣味早就在空氣中飄散,遂不再思索,笑著進了書房。

當夜,他向千歌再次問起時,她就將自己與聞峰的對話大概轉述一遍。

“那小瓶東西是什麽?”聞淵皺眉,直接問到關鍵點。

千歌尷尬地轉了轉眼珠,回道:“咳咳。從墨青那裏拿的,一瓶毒/藥。”

“什麽?!你要給太女下毒?!”

“當然不是!”

千歌湊到聞淵耳邊。壓低聲音將一切解釋清楚。

謊言,就是在真的大環境裏饞上少量的假;偽裝。就是要讓所有人認為這樣的自己是真實的。千歌自認為演戲功夫不淺,但是僅僅她一個人的努力當然是不夠的,她還要有幫手,也就是傳說中的“托兒”。這個“托兒”非聞峰莫屬。

聞峰的親兒子是自己的正夫,自己一步登天,她也必然跟著平步青雲,這麽大的利益相關,要是不好好借用聞峰這枚棋來降低自己陣營中人與其他陣營中觀望人群的防備心可就虧大發了。

也正是因此,聞峰必須是自己陣營的人。也必須對自己“效忠”。要做到最真實的效果,就只能將聞峰一並瞞下,反正只要以後自己不讓岳母去做出格的事,岳母也不會遭禍的。

自己要是對帝位有野心,如果對太女不做些謀逆之人該做的事那就說不過去了,連東方旭那個間接利益相關人都做出了這麽大的貢獻,她這個直接利益享受者也不好站在一邊袖手旁觀不是?所以才有了送毒/藥這麽一說。

反正瓶子底部有提示的,大皇姐看了那個要是還讓大姐夫喝下去的話,那就不是自己的問題了。估計就是……唔,內部矛盾,妻夫反目,一屍三命?

“所以你也別告訴岳母這些事。全當自己不知道就好。”千歌不放心地再三叮囑道。

聞淵微皺眉頭,依舊不大安心:“會不會不安全?”

“最不安全的可不是她,而是你!”千歌笑著捏了捏聞淵的手指。“俗話說得好,不知者無畏。我們妻夫本是一體。我自然不去瞞你,就怕你沈不住氣。將這些利害關系都告知岳母。要是岳母演戲的時候稍微出了紕漏,那我就真的前功盡棄了。”

聞淵點頭:“我都明白。”

千歌笑了笑,側著子懶懶地環住聞淵的腰際,閉目養神,卻難以入眠。

說起來,自己已經跟那些人打了不短時間的交道,對她們也算有所了解。有些人著實有才,偏偏在低位,生不逢時,這一類以武官為主。和平年代不打仗,她們很難像文官那樣熬資歷熬出頭,所以劍走偏鋒,選了自己這一步險棋,指望著來場政變,以改改她們的官運。

這些可以理解,人往高處走,沒有康莊大道,只能另辟蹊徑,不過她們顯然走歪了,被自己拐到這麽個無望的方向,偏偏還以為未來盡在手中,成功指可待,也是夠搞笑的。

但是……

弄不明白東方旭的想法,千歌總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最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呢?

她剛想出聲嘆氣,就註意到自己腦袋下的膛不知何時已經規律地起伏著,微微揚起嘴角,拿腦袋蹭了蹭,便也跟著睡去了。

沒幾天,東方旭就開始又來給她“獻計”了。

“王爺,聽說帝後最近子康覆了。”

“哦?”千歌轉了轉手中的杯盞,興致頗高地看著裏面舒展的茶葉隨著自己的動作翻滾著,“這是好事啊,本王明就進宮去探望父後去。”

東方旭暗暗焦急,換了個方向道:“王爺,帝後待你與太女下孰輕孰重?”

千歌掀起眼眸掃了東方旭一眼,淡淡道:“父後對本王視如己出,凡事都緊著本王優先的。”

“那王爺認為,若是帝位,帝後會希望鹿死誰手呢?”

千歌沈默了。

用腳趾頭想也能肯定,帝後當然會支持自己的親閨女。

東方旭眼看著千歌動搖猶豫的神,緊接著道:“王爺在陛下宮中沒有個得力的幫手可不行啊!”

“你是說……”千歌仿佛這時才了然東方旭的意思,為難道,“可是母皇喜歡什麽樣的男子,本王著實不清楚。且母皇清心寡,邊妃嬪不多,縱然如此邊那些也都是上乘之姿,本王上哪去找?如何去挑?為其女,為其分憂才是正道,這種法子實在有些上不得臺面。”

千歌說得義正言辭,東方旭從中抓到的重點卻不是這個,只是笑了笑,環顧四周後輕聲道:“王爺,恕下官冒犯,皇上多年來對您寵有加,不僅因為王爺自天資聰穎,人見人,還因為王爺的生父是皇上最心的妃子。”

“那又如何?”

“王爺雖不能使您生父起死回生,卻可以為皇上尋找相似之人,對皇上聊以慰藉也好,”頓了頓,東方旭又道,“聽說宮裏現在還留著的幾個妃嬪,除帝後外或多或少與王爺的父妃相似,其中以德妃娘娘的墨發最為明顯,可惜德妃娘娘難產早逝,宮裏又少了一位體貼皇上的……”

千歌心中微動,喃喃道:“……像父妃麽?”

“據下官猜測,極有可能。”

“所以本王按著父妃的長相去找人不就好了?”千歌眼睛一亮,欣喜道,接著又頹然垂頭道:“可是本王早就忘了父妃的長相啊……”

見怡王爺總算上道了,東方旭心裏一喜,面上似有難色,囁喏著不說話,等千歌三問四問才說出對策。

千歌笑得雙眼瞇成縫,完全看不見內裏:“果然好極!”

...

☆、165.各種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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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東方旭不愧是丞相之女,彎彎繞繞知道的還真不少。先是暗示自己皇上既然對父妃念念不忘,肯定留的有關於父妃的遺物神馬的好睹物思人,再提示自己可以借機向母皇問問父妃的長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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