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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嬸!

那名大嬸見聞淵出來後,輕噓一口氣。她按照早上那個妹子的吩咐找上門後才發現這竟然是官宦府宅,原本還在發愁會不會有人出來見自己呢。她忙迎上聞淵:“您就是聞小姐吧?小人是早上那個……”

“你是捏泥人的大姐,我知道,”聞淵接過話,疑惑道,“不知道大姐來找我何事?”

“小人哪敢做小姐您的大姐啊!”大嬸靦腆一笑,終於將藏在後的東西遞上前去,“這是早上另一位小姐點名要小人做的,說是讓小人今晚收了攤再送過來。不過小姐出手大方,小人下午也可以偷偷閑早些回家,所以就將這東西提前送來了。小姐您看看小人做的有什麽不好的地方麽?”

☆、二十九.動人睡顏

聞淵接過大嬸遞來的東西,看清是什麽之後眼睛猛然睜大。眼前的泥人的形象就是自己,不僅衣著頭飾完全與自己一致,就連神動作都入木三分,惟妙惟肖。眼前的泥人正微低著頭,眼瞼微闔,讓人看不清目光中的神采,偏偏全散發著隱隱的孤寂意味。

“這是……”聞淵開口,喉嚨間隱隱發癢。

“這是那位小姐要小人做的,看您的神您應當是十分滿意的,”大嬸笑起來,笑聲爽朗,隨即從衣袖中掏出些錢來,“還請您幫小人把這錢找給那位小姐,那位小姐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小人收著總是覺得不安心。”

聞淵沒有接錢,而是溫和地笑道:“大姐你不知道那小姐的脾氣,她想做的事我們都不敢阻攔,她想給你這些錢,我也沒有權力替她收回來,所以你大可放心就好。”

大嬸見聞淵溫和但堅持著拒絕自己,自己也沒辦法,只好又把錢收起來,笑道:“那小人就收著了,那就勞煩您轉告要是那位小姐下次要是還想做泥人的,大可以來我那裏,以後都免費!”

聞淵笑著應下後大嬸就走了。聞淵目送大嬸離開後才再次看向手中的小泥人,握著竹簽的手不由收緊,轉回到自己臥房,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微弱的弧線。

聞淵走進臥房,把“自己”連同“小貓”一起插在一個空著的花瓶中。那只小貓泥人被千歌塞到自己手裏之後,千歌好像就對這東西沒了興趣,一門心思地轉轉玩玩吃吃喝喝,最後千歌幹脆把小貓泥人送給了自己。自己當時無奈的同時也有幾分欣喜,大嬸做的小貓很討喜,就像點點一樣,拿來逗點點玩也不錯。

沒想到二下竟然在自己玩的時候也想到自己了,五文錢的泥人或許不值錢,但是這點子心意真的讓聞淵覺得暖暖的。

聞淵正對著兩個泥人發楞的時間,碧兒清脆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小姐。”

聞淵收起目光,看向輕快走來的碧兒:“那兩個侍人已經安置好了?”

碧兒調皮一笑:“小姐,奴辦事你還不放心?”碧兒眼尖地看見栩栩如生的兩個泥人,驚喜道:“小姐,這是捏的你和點點麽?真的好像啊!”

“這個是我,不過這只貓捏的不是點點,但也可得很,”聞淵笑道,想起碧兒喜點點,但從沒真正摸過它,心下一軟,把小貓的泥人拿出來送給碧兒,“給你吧!那兩個人已經睡下了?”

“謝謝小姐!”碧兒也不推諉,高興地接下,“已經睡下了。他們好像是真的累的不輕,奴剛帶他們到了房間他們就洗漱一番睡下了。”

洗漱?聞淵這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沒讓人備水為二下洗漱,忙對碧兒說道:“碧兒,你快去叫人端盆溫水送到廂房去,希望二下現在還沒睡,我現在就去看看去。”說完就步履生風地快步走著。怠慢皇族這個罪名可大可小,他可不能因一時疏忽而忘了人臣禮節!

聞淵走到廂房,輕敲三下房門:“二下,二下?”門好像還是被自己之前虛掩的狀態,沒有鎖死,隨著自己敲門的動作,門已經露出一個縫,聞淵幹脆順勢把門推開向裏走,靜謐的氣氛讓自己的腳步都輕了許多。

點點靈敏地從睡夢中驚醒,探起頭,見到來人後撒地“喵嗚”一聲,又懶懶地趴下去,一雙圓溜溜的黃眼睛緊盯著聞淵由遠及近的影。

聞淵輕手輕腳地走到邊,只見朦朧的帳內女人正一臉香甜地側臥著,掀開簾子才發現蓋著的薄被並沒起到保暖的作用,散亂一團。聞淵為醫者,當然不願見別人受涼,於是為千歌把被子蓋好,在被子的四周用力按了按,減少被子的透風度。結果一不小心,雙手隔著被子按到了千歌的雪足上。千歌的腳一動,聞淵忙看向千歌的臉,不知道有沒有弄醒她。

而千歌睡得香甜,腳部被按到也只是動了動腳,吧唧一下小嘴,連眼睛都沒睜開,繼續沈浸在美夢之中。聞淵松了一口氣,又把千歌肩膀部分的被角按了按,才坐到邊,眼睛正好對上千歌安靜的睡顏。

雪白的裏衫被聞淵用薄被全部蓋住,而玫瑰紅的薄被更襯出女人白嫩的臉龐,櫻花般紅潤小巧的嘴唇微微撅起,嘴邊隱隱浮現出一個可的梨渦。

聞淵心中一動,果真是女生男相,美麗非常。而自己……聞淵黯然地低下頭,自己形修長,面容溫和卻更傾向剛毅,尤其是一對鋒利劍眉,與眾人眼中的美男子相去甚遠……

聞淵忽而一驚,十八年過去了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容貌上的問題,怎麽今天突然傷懷起來?就自己的況而言,或許長相傾向女子才是更好的選擇吧?也許是今天細看了二下的容貌,這樣的面容讓自己不覺柔只覺美艷,與自己男生女相的差別太大才會引起自己一瞬間的黯然吧?

聞淵沒再多想,看千歌已經熟睡,摸了摸還盯著自己看的點點,微笑著輕輕離開,關上門轉過,正巧遇上端水來的下人,一個手勢就讓對方退下了。

房間裏的點點這時也把腦袋埋回千歌的頸窩處,沒一會就發出呼呼聲。

千歌一覺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起時發現被自己隨便一蓋的被子這時竟然完整地蓋在自己上,驚訝地暗想自己難道有夢中尋被的優良習慣?懶懶地穿上外衫上鞋,終於學會穿衣服的千歌對自己的手藝滿意地笑了笑,移步走向門口打開房門。

“二下醒了,”清兒和菲兒知道千歌不喜歡人近服侍,所以聽到了千歌起的動靜也只是在門口等候著,“二下稍等,洗漱水一會兒就送來。”

“嗯,”千歌雖然腦子清醒了,嗓音還是懶懶地發著話,直到洗漱完才整個人的活力才完全起來,“聞淵現在在哪?”

“回下,聽碧兒說聞太醫也去午休了,至於有沒有起奴們就不知道了。”

千歌點頭道:“這樣啊,那本下去看看他起沒有吧。”

“是。”

☆、三十.莽撞車夫

千歌來到聞淵臥房時,臥房大門緊閉,碧兒正靜立在門口。千歌見狀道:“碧兒,聞太醫起了沒?”

碧兒行禮道:“奴才參見二下。二下,小姐剛起,正在穿衣。”

“咦?那你怎麽不進去侍候著?”菲兒驚訝問道。

碧兒擡起頭,見千歌並不因為菲兒的擅自插話動怒,而是也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於是恭敬答道:“小姐不喜人近,所以一般也不讓奴近侍候的。”

菲兒了然地點頭:“原來聞太醫和二下一樣呢!”二下一般的還好,遇到就寢和沐浴絕對不可能讓他們這些下人近侍候。

千歌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裏為自己奧斯卡水準的演戲水平狂點一萬個讚。千歌剛要說話,只聽到門內一個溫和的聲音說道:“碧兒,你在跟誰說話呢?”

“小姐,是二下來了。”

門裏聲音似乎一靜,接著房門就被聞淵打開。聞淵微帶歉意地微笑道:“二下,您已經醒了?是微臣疏忽了,該早些起的。”

千歌無所謂地聳聳肩:“沒什麽,本下也剛起來。”這時點點跑了過來,在聞淵腳下蹭了幾下又跑回千歌的腳邊,求抱抱的樣子。千歌把點點抱在懷裏,點點搖著長長的尾巴,體一動不動,乖巧可。

碧兒在一邊看得都呆了,等千歌等人都走向正廳才回過神來,面上訝異不已。

“聞淵,你下午要是有事的話就不必陪本下出去。”千歌知道聞淵閑暇時間最喜歡窩在書房裏研習醫書,書房不遠處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藥房專供聞峰她二人試驗制藥所用。

聞淵低頭答道:“回二下,微臣無事,盡可在一旁陪同著。”

千歌想了想,道:“上午街邊的鋪子基本上也逛遍了,下午你帶我去找找書鋪和點心鋪,本下要給母皇帶些吃的回去。”

聞淵聽千歌要去書鋪,微微一楞,然後才應道:“是。”

京城的書鋪不多,但都比較出名,而且在京城頗為繁華的地段,聞淵也都去過幾回,所以帶起路來還是得心應手的。千歌在書鋪裏走了一圈,拿了不少書帶到櫃臺:“老板,這些書一共多少錢?”

老板是個讀書人,斯斯文文的,微笑道:“這位小姐,這些書有些有現成的,有幾本只能訂做,所以您先訂下來的話等個三兩天才能有貨。”

千歌理解地點點頭,生產力不發達的古代還沒有人發明出印刷術,很多書籍都是文人抄錄下來的。“那本小姐先買走現成的,其他的等兩三天後本小姐再來取。”

老板笑著說:“我會為您寫張單子,到時候您只要派人拿著單子過來取書就是了,不必勞煩您親自走一趟的。”

“可是……”千歌忽然想起來自己沒法出宮,頓時有些為難,那自己派誰來拿書呢?

聞淵看出千歌的顧慮,溫和道:“小姐,三天後聞某為您過來取書,這樣可好?”

“好主意!”這樣倒是方便多了!千歌笑了笑,付了錢:“那就謝謝老板了。”

“不用謝不用謝,我還要謝謝您照顧我們這的生意呢!”

老板謙遜地笑著,將訂書單遞給千歌,彬彬有禮的態度贏得千歌的好感,千歌轉手就將單子放到聞淵手裏。就在這時,櫃臺的另一邊響起輕柔的聲音:“老板,我前兩天訂的書到了麽?”

千歌尋聲看去,一個面覆白紗,一襲白衣的男子就站在櫃臺的另一邊,後還跟著兩個護衛型的健壯女人。

“早就好了,東方公子,”老板跟這男子好像熟稔得很,從自己櫃子裏抽出幾本書,用紙包在一起,微笑著遞過去,“您看看有沒有遺漏的?”

東方?這個姓氏蠻特別的,再看對方一素雅而價格不菲的衣著,千歌猜這應該是哪家的貴公子吧!不過千歌剛才好像看見自己熟悉的字樣,也沒多想:“老板,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客官慢走!”

千歌抱著書走出書鋪,興致勃勃地問聞淵:“書已經買好了,京城有哪些點心鋪來著?”

“小姐,書給奴們來拿就可以了!”

“不用了,本小姐喜歡自己拿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更何況這個世界男人可是弱勢群體,要是把他們累到了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聞淵回道:“小姐,京城最出名的點心鋪莫過於一品齋了,一品齋的點心還得過皇上欽賜墨寶呢!”

“這麽牛?”千歌玩味一笑,“那快走吧,天色不早了,要是回宮晚了我怕下回母皇可就不準我再出來玩了!”

千歌幾人快步走到一品齋,一品齋的生意果然好得不行,兩個窗口處排了兩個長隊,就算排隊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買到。千歌嘆了口氣,轉準備離開。

“小姐,你不買了?”聞淵見狀問道。

這樣排下去黃花菜都涼了,買個鬼啊!千歌朝天翻個白眼,悶悶道:“嗯,不買了。”雖然有那麽點小遺憾。

“是。”聞淵只好也跟著走。

千歌一天的好心被這麽一下子整的有些興意闌珊,懶懶地在街上走著,迎面飛馳而來一輛馬車,駕車的人嘴裏還在喊著:“快讓開快讓開!駕,駕!”路人紛紛驚慌地向街邊靠去。

千歌無語,這好歹是人來人往的大街,趕路的話也不至於這麽急吧,又不是投胎!

本來被路人讓出的一條路上突然有一個衣衫破爛的瘦小人影被推搡出去,摔在街道的正中央。女孩踉蹌著站起來卻來不及躲避,車夫拼命拉住奔馳的馬卻已無力,馬車近在眼前,眼看著急速奔跑的馬就快踩過她的體。

千歌正好離小女孩不遠,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小女孩的胳膊往自己上帶,因為用力太猛小女孩直接把千歌撲倒在地。小女孩見自己壓在恩人上,連忙站起來想把恩人拉起,只是剛伸出手恩人早已被邊的女子扶了起來。

這時車夫終於在女孩摔倒將近十米遠處把馬車停下,回過頭一臉囂張地道:“下回走路看著點,沒看見馬車在跑麽?”

☆、三十一.裝樣女人

千歌冷笑一聲,還沒說話就聽得聞淵溫和但冷漠的聲音:“聞某不知道這行人聚集的大街上馬車極速奔馳還是行人罪過的道理。”

“我們家小姐有急事要辦,哪有時間為你們這些人讓路!”車夫聞言叫嚷起來。

就在這時車簾被掀開,一個穿墨色袍子的女子微叱車夫:“住嘴!”接著回過頭對著歉聲道:“你們沒事吧?!對不起,是我們的不對,車夫脾氣急躁了,還請見諒!”雖說是道歉,但是語氣裏淡淡的輕視還是被千歌抓了出來。

聞淵見那女子態度還算誠懇,見千歌兩人也沒事就道:“沒什麽了,下次註意就好。”

千歌沒有說話,只是冷笑的弧度並沒有改變。俗話說得好,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這車夫顯然是長期為這女子或者她一家人駕車的,而這女子乍一看彬彬有禮,實際上還說不準是什麽樣的呢。

“那就好,這是些銀兩,就當是沖撞幾位的賠償了,在下還有些事,就先走了,實在對不住幾位了!”那女子一眼就看出千歌幾人的衣著價格不低,直接將錢袋朝女孩的方向扔了過去就讓車夫駕車走了。而馬車一走,周圍的行人也早就各走各的了。

千歌嘲諷地看了眼地上的荷包,果然不出她所料,什麽樣的主子造就什麽樣的下人。才多久的時間,本就暴露了,只是大家都看第一印象,所以即使後來行為不怎麽樣別人還是會因為第一印象對這女人有一定的好感。

聞淵同樣也看了看荷包,不讚同的想法油然而生,後又覺得可能是對方太著急所致,所以也沒多想,撿起錢袋送到一直站在邊上的小女孩手裏:“給你吧!”

“我不要!”小女孩猛地擡頭,眼中的倔強讓千歌終於有了些真心的笑意。

千歌把錢袋拿過來,掂量了一下裏面的分量,玩味道:“哦?你不要?那你要什麽?這裏面的錢足夠你衣食無憂半個月了!”

女孩眼裏略一猶豫,而後又堅定道:“我不要,娘親曾經教導過我,廉者不受嗟來之食!”

這小姑娘有點意思!千歌這才細看這女孩,蓬頭垢面的讓人看不出面容,但是一雙眼睛清澈如水,再配上眼中的神彩,更顯得光彩熠熠。千歌點了點頭:“你娘親說的沒錯,廉者不受嗟來之食,你這麽有骨氣,將來一定是個錚錚鐵骨的女子。”

“謝謝恩人的誇讚,墨青還沒有謝謝恩人剛才救了自己一命呢!”

女孩說完就要磕頭,被千歌下意識地攔住:“墨青?墨色的墨,丹青的青?好名字!不過就不用行禮了,本小姐不喜歡人行禮。墨青,你怎麽一人在街上,也沒見你家人?”自這孩子被推到街中央到現在,千歌也沒見有大人來認領這孩子,所以推斷這孩子是一個人在街上的。

墨青眼眶一紅,對千歌道:“恩人,要不你買了我吧?我要的錢不多,夠我母親安葬就可以了!我什麽都會做的!洗衣砍柴,掃地燒火都可以的!我母親父親都意外亡了,可是家中全部家當只夠父親一人下葬,我娘親現在屍骨未寒,我……”

墨青說著說著就哽咽了,千歌一楞,這才註意到墨青腰系白色的細長帶子,於是把自己的錢袋子遞過去:“我不要你賣,你就拿這些錢把你母親安葬了吧!只是有一點我很好奇,為什麽你先要葬父而後才藏母呢?”按理說不是先葬母麽?

墨青已經泣不成聲:“母親與父親一直恩,母親說過自己一生中最幸運之事就是與父親能在一起,所以特地囑咐過我要是哪天兩人不幸離世,一定要先厚葬我的父親!我已經在街上跪過三賣葬母了,可是就是可能是大街上人們嫌我雙親具失,有些晦氣,一直沒有人肯買我。剛才實在是太累了,又一時不註意被人推倒,才會摔倒在路中央。”

千歌朝街邊看了一眼,見有一塊白布在旁邊,只是可能剛才的混亂致使行人沒有註意到這個東西,此時白布上早就踩滿了腳印。千歌想了想,板起臉,眼中不流露出銳利的光芒,語氣嚴肅道:“墨青,如果你要跟著我,你需要比別人多學許多東西,而且,我需要絕對的忠誠度。”

墨青略一低頭,後擡起頭堅定地看著千歌:“恩人,我能做到!”

千歌愉悅地一勾嘴角,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由於自己份特殊,千歌雖然收下了墨青,但是陪她安葬好親人之後先把她暫時安排在聞淵府裏,決定時機成熟之後再將她接近宮裏隨侍候。好在墨青本來就識文斷字,得知聞淵是太醫後又把自己想要學醫的意願表達出來,聞淵也願意帶她入門,這也算是給墨青找了件不錯的事幹。

回宮的時候千歌只帶了好多串糖葫蘆,剛回自己所裏換完衣服就顛顛地跑到養心去找自己的母皇。皇帝正在一臉認真地看折子,見千歌進來後合上折子,對著千歌有些疲憊地一笑:“歌兒這是剛回來?這麽高興的樣子,看著我都覺得高興起來了!”

千歌咧咧嘴:“母皇,兒臣在宮外玩的很開心!”隨即獻寶地拿出糖葫蘆,笑道:“母皇,這糖葫蘆好吃的很!您嘗嘗看!”

皇帝嚴重笑意變深:“哦?還真給母皇帶禮物了?糖葫蘆?”接過糖葫蘆懷念道:“當年你父妃也吃糖葫蘆,他說糖葫蘆將世間五味中兩味已然占去,是難得便宜又美味的小吃。”

看來自己從未見過面的父妃很有品位嘛!千歌邊想著邊笑瞇瞇地看著自己母皇優雅地啃著糖葫蘆。

“對了,”皇帝咬下一口後想起件事,淡淡道,“歹徒已經捉到了,朕已經下令千刀處死。”

千刀處死?千歌看著皇帝的目光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是誰啊?”

“是母皇的一個妃子,拈酸吃醋,想置德妃於死地,不想卻害了你,”千歌發現自己的母皇語氣裏沒有對懷有孕的德妃險些被害的怒意,只有對自己被誤傷的愧疚和憤怒,“是母皇對不住你。”

☆、三十二.腹黑典範

千歌搖搖頭笑道:“沒什麽啊,兒臣現在好好的不就可以了?為什麽一定要千刀處死呢?”要人死就要人死吧,為什麽要割一千刀?自己母皇並不兇殘,但是在這件事的處理上……

只見千鳳淡然道:“沒事的,他的千刀之刑除了朕和歌兒你之外沒有人知道,對外朕只是說將其處死而已。不僅如此,他宮裏的宮人親近的杖殺,其他的發配邊疆。”

“哦……”千歌腦後不留下一滴冷汗,果然是皇權至上的朝代啊!雖然這刑罰因自己被害而起,但還是覺得有點滲人啊有木有……

“本來不想提這麽掃興的事,但是歌兒你因此受了這麽大的傷,母皇是一定要為你討個公道的!”千鳳微微一笑,“歌兒現在真是越發懂事了,不僅功課大有長進,都知道要孝敬母皇了,母皇真的很欣慰。”

千歌囧,自己前那是什麽都不學,自己現在不闖禍就算是進步了!撇開這個不提,原來送個糖葫蘆就是孝敬麽?這帝王家對晚輩孝敬長輩的要求還真是低的可以啊!

“母皇,兒臣想要幾個宮女在邊侍候著。”

千鳳問道:“怎麽了?是你宮裏的宮侍服侍得不好?”

“不是,只是男女有別,而且男侍總歸弱了些,兒臣還是希望自己邊有些女侍,做事也方便些。”

“哦?歌兒果然是大了啊!都知道男女有別了!”千鳳笑起來,眼裏的調侃不言而喻,“也好,朕早就為你選好了人,本想等著你封了王再一並賜給你,既然你現在都開口要了那就幹脆現在給了你吧!”

千歌表示驚喜萬分:“真的?謝謝母皇!”

從千鳳那裏送完糖葫蘆後並成功要到宮女,千歌轉道就帶著自己的倆宮侍去了地,輕車熟路地在門上敲了三聲後就靜靜等著裏面的人開門。果然沒一會丁寧就親自為她三人開了門,興奮道:“二下,你來了!”

“我今天去了宮外玩了一天,喏,這是戰利品!”千歌把東西遞過去。

丁寧接過糖葫蘆,表微妙:“這就是你在宮外呆了一天的成果?糖葫蘆?!”京城這麽多好吃的她竟然就帶了這個!!

千歌煞有其事道:“當然不止這個,只是我暫時就帶回了這個,你就湊合著吃吧!”

……

丁寧認命地吃著糖葫蘆。味道還不錯,所以丁寧高興地又給了千歌一包茶葉,這讓千歌深深感覺到自己討好丁寧的重要。

千歌心滿意足地回房,結果自己的大皇姐竟然又在自己所裏等著自己。千歌討好地笑道:“大皇姐,嘿嘿……”

千惠看著千歌臉上的表,“噗哧”一笑:“我還以為你玩了一天,現在肯定是累了,會在自己房裏呆著,沒想到你又跑出去玩了?本來還以為你大病一場之後正好懂事多了,不想還是這麽調皮貪玩!”

“嘿嘿,我玩那是肯定的嘛!”千歌撓撓頭,一臉苦悶,“偏偏母皇看我病好了之後就讓我去上書房繼續念書,那些之乎者也啊的,看著都覺得鬧心!”

“母皇那麽疼你,在功課上不會對你過於苛責的,倒是你,明明聰慧得很,之前不懂事也就算了,現在也不肯好好用功,你這不是存心讓母皇失望麽?”

“我可不想學那些東西,”千歌嘿嘿一笑,“再說了,能者多勞,只要我的大皇姐把事都做好,我在你這個大樹底下乘涼就可以了!”

“德行!”千惠笑了笑,接著嚴肅道,“這個點了,你該不是耽誤了吃飯了吧?”

千歌臉上諂媚的笑容一僵。千惠見狀無奈道:“我是管不了你了,只好讓聞太醫為你備好湯藥,讓你每喝著,這樣你就記得每的三頓飯了。”

……沒想到大皇姐真狠!腹黑的典範!千歌表面上不吱聲,心裏都快哭成淚人了。

就在這會子,所外走進來四個宮女。四個宮女一律暗色宮裝,一同下跪行禮齊聲道:“奴婢叩見大下,叩見二下。”

千惠淡淡問道:“起來吧!你們是什麽人?”

“回大下,奴婢是奉皇上之名來侍候二下的。”

“哦?”千惠看向千歌調侃道,“二妹這是宮人不夠用了?我就知道一定會不夠的!”

千歌無語:“大皇姐,你就別挖苦我了!”

“好吧,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快吃飯吧,我白天沒上課,晚上還有功課要補上,不然段師傅肯定要罰我了。”

千歌擠擠眼:“大皇姐,不要怕!向段老師報上我的名號,我敢肯定她不敢為難你了!”

千惠無語。對,表面上是不敢了,私下裏不知道會給自己加多少量的作業!

千惠出去沒多久,千歌終於收起笑容,似是不經意般掃過面前四個女人,臉上懶懶道:“你們知道自己是誰的人吧?”

“回二下,奴婢們知道。”

“知道就好,本下不會虧待自己的人,但是本下只要絕對的忠誠。你們有誰自認為做不到的,最好趁早提出來,否則到時候別怪本下不念舊。”千歌語氣依舊懶懶的,只是目光掃著四個宮女,讓她們上不由劃過一絲冷意。

“奴婢們知道了,二下。”

“這樣就好,”千歌語氣一轉,一冷氣驟然不見,“我不喜歡別人對我下跪,你們記住了。你們分別叫什麽名字?”

“奴婢青山。”

“奴婢青松。”

“奴婢青巖。”

“奴婢青峰。”

名字都不錯,人長得也都還行,沒那些女人那麽強壯,千歌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明天開始兩人一組輪流在我邊侍候著。”

這四個不愧是訓練有素的人,應下後就告退了,絕不拖泥帶水。

唔,看著她們魚貫而出的背影,千歌不由得想起傳說中專門做玩具的模具,她們四個除了長相和高還有音色,其他的還真是如出一轍啊……皇家出品,品質保證?

☆、三十三.病發昏厥

千歌睡前忽然想起來那兩盞精致的大燈籠,第二天剛起來就風風火火地沖到太醫院去找聞淵,她知道最近是聞淵值班。

“二下?”聞淵正在看書,見千歌急匆匆的樣子有些愕然。

“聞……”千歌想直接問出來,結果一不小心口水嗆到喉嚨,“咳咳!咳咳!”

聞淵忙給千歌倒了杯水遞過去,清兒和菲兒上前不住的輕拍著千歌的背。千歌接過水仰頭一口喝下,好了之後才笑道:“謝謝!”

聞淵疑惑道:“不知二下這麽早來找微臣所為何事?”

“沒什麽,就是來問你個小小的問題……”

千歌從太醫院走回皇女所,一路上都在消化聞淵剛才說的話。

閨房之物……閨房之用……

千歌忍不住捂臉,這回丟人真是丟大發了!唉!

接下來的幾天裏,聞淵照例過來診個平安脈後就匆匆離開,看來同樣是有那麽點尷尬。千歌倒是淡定得狠,不僅按時上下課,還不調皮搗蛋,讓段大學士受寵若驚,而且時不時地出去轉轉玩玩,小子過得非常自在。好在聞淵幾天後把書捎給千歌的時候也恢覆自然了,不然看聞淵那尷尬的樣子千歌都忍不住替他紅臉了。

“二下,你有想法讓墨青學醫?”

“啊?”千歌正坐在魚池邊看著色彩各異的大魚在游動,聽聞淵這麽一說才想起來自己收了這麽個人,“這個我也沒想過,聞太醫,墨青沒給你惹什麽麻煩吧?”

聞淵眼裏閃過一絲欣慰的笑意:“沒有,墨青是個刻苦的孩子,學醫雖然晚了些,但好在努力,而且頗有天分。”

“哦?”千歌把眼光放到聞淵臉上,神色莫名,“看來聞太醫很喜歡墨青這孩子?這倒是這孩子的福氣了。不如……本下就將墨青交給聞太醫教導可好?”

聞淵一楞,隨即沈靜道:“墨青確實是個好苗子,且墨青是二下的人,微臣定當盡心盡力將所學傾囊相授。”

千歌這才多了些笑容:“聞太醫肯教她,那是她的福氣,那就多謝聞太醫了!”只是心裏盤算著盡快把墨青接到宮裏來。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她和聞淵朝夕相處就有些不爽啊……

“二下言重了,這是微臣應當做的。”

千歌在皇宮裏實在太過舒服,除了被限制不能出去吹風太久簡直是如魚得水,玩得嗨得很,本來都快忘了把小貓接回自己邊的事了,好在……

“二下!”聞淵叫出聲。

“本下在此,聞太醫有何貴幹?”千歌蹲在池邊,仿佛沒看出聞淵眼裏深深的無奈,笑瞇瞇地問道,一只手還好死不死地撩起一些水花來。

“二下,池中水涼,還是遠觀為宜,不宜就近玩耍。”聞淵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個二下真是越來越腹黑了!一副自己很無辜的樣子,其實比誰的壞水都多,而如今的二下還偏偏讓人無法真正動怒,真是要人……

千歌站起,菲兒忙將大氅披上去。千歌自己系好帶子,懶懶地說道:“哦!本下知道了!以後有事就直說嘛!聞太醫這樣說還休的叫我,本下怎麽知道你想說什麽?說不定還想歪了,覺得聞太醫對本下有什麽不能說的心思呢!”

聞淵終於忍不住對著天空翻了個白眼。自己邊的女人雖然不多接觸過,多數還是很有禮的,這麽無賴的人自己是第一次見到!只是二下的體……

聞淵眸光一沈。二下體況實在詭異,本來氣虛體弱的,不想出宮後接下來的幾天裏體奇異地好了許多,而現在又變得十分虛弱,要不是自己天天診脈的話還真是不敢相信這樣的脈象變化。難道是因為出了宮,心舒暢的緣故?

千歌正好瞥見聞淵發楞的樣子,比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多了些可,不由微笑道:“聞太醫?”

“嗯?”聞淵回過神,低下頭道,“微臣一時心緒不集中,二下請恕罪。”

千歌擺擺手:“無所謂,我也經常這樣。”說罷就轉向自己住處走去。

接著兩人都是一陣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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