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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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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去看看!”曲尚書和夫人擡腿便要出門。

“老爺,夫人,小姐說您二位不用去了,她歇歇便好。”慧兒急忙道。

“這樣……”曲尚書停住腳步,眉頭微皺,摸不清二女兒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可請了大夫?”

慧兒搖頭:“小姐說不用請大夫,她的身子沒什麽大礙,歇息一日便好。”

“也好,你且仔細照看著,有事及時來稟報。”曲尚書打發走慧兒,百思不得其解,二丫頭昨晚都還有說有笑,怎麽一早上起來就生病了?聯想到她這些時日以來的怪異,同曲夫人說了一句猜測之語:“許是心病!”

曲夫人奇怪道:“蘭心好好的,哪裏來的心病?”

“我問你,她哪裏不舒服?”

“說是心裏不舒服,精神也不好。”曲夫人重覆著丫鬟報來的原話。

“沒甚頭疼腦熱鼻塞腹疼?”曲尚書指出重點。

曲夫人搖了搖頭:“慧兒只說不舒服,今兒個起不來了,歇歇便好。”

“唔……”曲尚書點點頭,語重心長的將夫人拍了拍:“怪我們做父母的糊塗啊,二丫頭年紀也不小了,陡然看見姐妹俱已成婚,琴瑟美滿,心中難掩郁煩焦躁,是以今日便推脫身體不適拒來見人,落得心靜而已。”

曲夫人恍然大悟:“難怪她這些時日來郁郁寡歡,甚少言語,原來如此……”

“須得替二丫頭尋門好親事了!”曲尚書指出這勢在必行的下一件大事。

“可不是,眼瞧著蕙心和風荷都要做娘了,她這廂自然有些不自在……也是怪我這當娘的糊塗,差點將她給漏了過去。”曲夫人頗為懊惱:“蘭心都快二十了,若不是西古海這一耽擱,也該同蕙心和風荷一樣成親生子的。”大晉女子基本都是十八至二十歲嫁人,蘭心的年紀已經偏大,得盡快將婚事提上日程了。

曲蘭心猶自沈浸在失戀的痛苦中,沒有想到爹娘已經開始替她張羅起相親事宜來……

早膳做的十分豪華用心,曲府的廚子大展神威,有跟禦廚一較高下的勢態。風荷看著一桌子新奇菜色,將眼睛揉了又揉:“娘,這真的是柴師傅做的?”她自小就吃柴師傅的手藝,今日這些卻是從沒見過,中間那只振翅欲飛的三色鳳凰,立在一眾牡丹花中,栩栩如生,香氣誘人。她咽了咽口水,眼尖的看見了那香糯的牡丹花苞上撒了一層細細的糖粉,淺淺的,甜甜的。

“這確實是柴師傅的手藝,”曲夫人也是頭一次見到:“許是他見今日家裏有貴客,將那家傳的技藝拿了出來。”那此前那些年柴師傅都他們吃的什麽啊?雖然也很好吃,可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好麽?曲夫人感覺自己被忽悠了很多年。

周夢鶴體貼的摧殘了一朵花,送進了風荷的嘴巴裏,“哇~”風荷入口便驚呼:“你們快嘗嘗,這紅牡丹是紅豆餡兒的,又軟又酥。”

馮威替曲蕙心挾了一朵嫩黃色的,曲蕙心吃了亦是讚嘆不已:“蛋黃餡兒的,入口即化,很香甜。”

“來來來,石首領,快請嘗嘗!”男人跟女人的關註點不一樣,曲尚書對柴師傅自此刮目相看,覺得這頓早膳倍兒有面子,他甚至想到了給柴師傅漲月薪。

根據不同的餡料做出不一樣的口感,柴師傅簡直絕了,這一餐,風荷吃的很過癮,十幾道早膳,簡直完爆此前吃的那些個這宴那宴。

“快把柴師傅請來,本宮要打賞!”用膳完畢,她迫不及待的要見見這位廚房大神。曲夫人也想見見,她倒不是要打賞,而是要好好看看,看這柴師傅到底是不是從前那個?

曲尚書見兩位女婿以及石朗都讚不絕口,便跟在風荷後頭大手一揮:“柴師傅今日做得十分出色,以後的月銀翻番!”

瘦不楞登的白褂兒老頭剛好走到廳外,猛的聽見曲尚書的聲音,喜得走進一跪:“多謝老爺夫人!多謝姑爺小姐!”

“起來回話吧!”曲夫人見大家都高興,心裏的不快倒是去了一半,只是,有些話在這裏不好問,只得暫且忍著。

周夢鶴示意隨從端來一個金漆托盤,上面明晃晃一對大金錁子,足有七八兩,用紅繩系住,綁了個如意結兒,送到柴師傅面前。方才風荷話一出口,他就讓隨從及時準備去了。

老頭兒喜登登的收下了,連連謝過小姐姑爺,反而不喊棽月王和王後。周夢鶴聽了這家裏人的叫法自然高興,又命人多送了一對金錁子,老頭兒喜得嘴都咧到後腦勺去了。

曲夫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三女婿的豪放做派,心裏直呼老柴隱藏得太好了,這麽多年硬是以為他只是個普通廚子,想不到居然如此有心計,這四個金錁子快一斤重了,趕得上他三年的月銀還有多。

吃過了早膳,石朗便互送著棽月王進宮,除了馮威一同跟去以外,蕙心和風荷就留在了家中養胎。

今日沒得眾臣,也沒甚旁人,僅有新年時風荷塢小院中的幾人,只是身份卻有了大調整,完美下多了一絲遺憾。

傅元諶扳著馮威的肩,心裏依舊難受,怎麽說都是從小長大的跟班兄弟,因著自己的安排,活生生沒了一條腿,他無論如何也忍不住自責。

“皇上,屬下現在挺好的,您別難過了!”馮威輕聲勸他。

“你……”傅元諶見他笑得坦然自若,甚為滿足,滿腹傷感的話一時堵在了喉嚨,貌似不必說出了。

“因禍得福,馮大姐夫此等豁達心性,大晉皇帝該為嘉獎才是。”周夢鶴打趣道,他特意提醒傅元諶一句馮大姐夫,想看看傅元諶的反應,畢竟現在這身份挺有意思的。

傅元諶不自然的扭了扭脖子:“不用你提醒,朕知道他是風荷大姐的丈夫。”切,不就是想看自己喊一聲大姐夫嗎?他清清嗓子,認真的拱手對馮威來了一句:“大姐夫!”

馮威單腿一軟,差點摔倒,看著傅元諶的別扭樣,卻又覺得莫名的想笑:“不……不敢當,皇上還是喊我名字吧!”轉過臉去偷樂。

傅元諶很是惱火,瞪了一同偷笑的周夢鶴一眼:“大姐夫就是大姐夫,朕以後私底下就這麽喊了,有甚好笑?”臉上升起一股紅雲,透到脖子根兒那。

皇上臉紅了——這對馮威來說可是個大發現,這麽多年,他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皇上臉紅,一個沒忍住,竟笑出聲來。

傅元諶索性厚了臉皮,將他又連叫了兩聲“大姐夫!”俄而一轉身,看向了周夢鶴,挑了挑眉毛。

聰明人理解不費事兒,周夢鶴從座椅上一下躍起,拱起手恭敬的來了一句:“國舅爺!”

他既是棽月國王,傅元諶當然是國舅爺了,聽得這聲叫喚,傅元諶心裏瞬間平衡:“妹夫請起!以後可得好好對風荷,不能讓她受一絲委屈,明白否?”

“國舅爺教誨得是!”周夢鶴此刻得順毛摸,畢竟等下還有重要的正事,把毛順好了才能將正事完結。

他笑得無害:“國舅爺,有個事您沒忘記吧?”

“沒忘,”傅元諶早等著他:“你真的不願做棽月王?這半年不是做得挺好的麽?”說實話,他不願意周夢鶴丟手,棽月離大晉頗遠,他派人前去甚有些不放心,若是周夢鶴再幹個三五年,漸漸互相融合夠了,屆時並入大晉,設立州府,遠比現在接手容易得多。

“荷兒不願待在那兒。”周夢鶴搬出了娘子頂著,他在哪都無所謂,重點是風荷願意在哪。

傅元諶頭疼,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吱聲。

“要不跟風荷好好商量一下,取個折中之道?”馮威提議,他這段時間跟隨周夢鶴治理棽月,的確看得到周夢鶴手段非凡,將個爛攤子硬是收拾平順了,就這麽扔下,他都覺得可惜。且傅元諶每日已經夠忙,如今還要分出部分精力應對棽月,只怕是鞭長莫及,且力不從心。

周夢鶴也知他們的顧慮,只是他早已擺明立場,以風荷為重,且夫妻二人心心念念都是回風荷塢去過二人世界,若是讓他對風荷食言,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也不想做。早在去年初冬的那個夜晚,他就同傅元諶達成了協議,取得棽月作聘禮送與大晉,如今,他的聘禮雙手奉上,這人居然又嫌麻煩。真是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想得美他!

“我不管,等婚禮過後我就同荷兒回風荷塢去了,今年秋收是耽擱了,搞不好鳳琴溝那邊的生意都丟了不少。”他自顧自的打算起來。

傅元諶的臉色更加難看:偌大一個棽月國還比不上你那幾個鐵鏵犁還是怎的?

恨恨的背著手轉了幾個圈——有求於人,可偏偏這一國之君拉不下臉面來,看著周夢鶴淡定飲茶的樣子,他心裏怎麽都覺得不平衡:都是男人,如今他娶了妻,有了娃,拍拍屁股就準備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自己這一國之君卻還是孤家寡人,手上一堆理不完的事,以後還要加上棽月國,豈不是連個休息的時間也沒了?思來想去,決定私下找風荷談談,畢竟,作為皇帝親妹子,也該為兄長分分憂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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