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雞飛蛋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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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走了以後,書房裏才得以正常的上了幾分鐘課,可岑文本沒講幾句,便有下人來報,太子和魏王來了,還帶來了好多東西。

岑文本合上書,看來今天這課是講不成了,“殿下,微臣和他們幾個就先告退了,待殿下有時間,微臣再將今日的功課為殿下補上。”

“好”,李恪連忙站起身,“先生,請恕恪兒有要事在身,不能遠送了。”

岑文本點點頭,“殿下這就請便吧。”

李恪走到前廳,遠遠的就看見太子剛剛帶來的,兩米高的釉彩瓷瓶。

“大哥,你還真是守信用啊,小弟上次不過隨便說說罷了,沒想到大哥你……”

“哎,本宮這不也是沒辦法嗎。”李承乾揮揮手,“四弟今天來我府上,也看上了這個瓷瓶,本宮說已答應先給三弟賞玩,他不信,沒辦法,我只好當著他的面給你送來了。”

李泰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哈哈一笑,“三哥也真是好眼光,這瓶上畫的表面上是三虎稱霸,實為四虎,你看看這石頭後面露出的半個虎頭,待前面這三虎鬥的三敗俱傷,它便坐收漁翁之利,如此栩栩如生的畫面,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李恪也哈哈一笑,“難怪父皇總誇獎你博覽群書,眼光獨到,哥哥我也只是看上它圖案細膩,線條流暢,色彩均勻,卻不知還有這等妙處,看來我還真是好福氣呀!”

“來,三哥,你看看這個”,李泰遞給李恪一個檀香木的盒子,那盒子精巧細致,盒面上雕刻這幾桿翠綠的竹子,一陣風吹來,飄來了幾縷淡淡的檀香。

李泰慢慢的掀開了盒蓋,一陣濃烈的香味撲面而來,卻讓人聞之神清氣爽。

“怎麽樣,上好的玉壺筆,弟弟府上還有幾盒,聽聞哥哥一直喜愛墨畫,這壺筆可是不可多得的寶物,若是三哥肯忍痛割愛,我明日便將那幾盒給哥哥送來。”

李恪一笑,“哎,不就是一個瓷瓶嗎,四弟府上什麽寶貝沒有,何必如此大動幹戈呢?”

紫萱遠遠地聽見他們吵,也沒在意,只一路跟著那只胖乎乎的大白貓,那圓滾滾的貓瞇著湛藍的大眼睛,鄙視的瞥了紫萱一眼,輕松地從一個房頂,跳到另一個房頂。

這只貓不幸將紫萱這個女漢子惹怒了……

這只臭貓,敢氣本姑奶奶,本姑奶奶今天抓不住你,我就不是房紫萱!!!

紫萱轉過頭,沖侍女招招手,“給我拿個梯子來。”

侍女一臉擔憂的看著紫萱左搖右晃的登上了梯子。

“房公子,你行嗎?”

紫萱回頭擺擺手,“沒問題。”

那只貓見她爬上來,沖她扭了扭肥嘟嘟的大屁股,掉頭便跑。

“臭貓,站住!!!”

紫萱不理會腳下踩碎的瓦片,劈裏啪啦的一路追了過去。

李恪聽到聲音,擡頭一看,大吃一驚。

“你幹什麽?給我下來!!!”

紫萱顯然沒聽到李恪的話,繼續猛沖……

那只貓跑到房檐邊上,躬起身子,輕輕一躍,跳到了地上,紫萱想也沒想,跟著它跳了下去。

當紫萱看到身下的東西時,“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本能的一腳踢開。

“啊,我的彩瓶!”李泰忙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上前去扶,無奈,彩瓶在接觸到她的手臂之前,先撞到了他的肚子,然後……瓶子像撞到了彈簧一樣的彈開,碰到墻壁上,碎掉了……

李恪舞動著雙臂,穩穩地將紫萱抱在了懷裏,他擡起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白衣飄飄,宛若千年不化的冰雪,烏黑的秀發,隨意的散落在身側,透出淡淡的清香,一雙燦若星辰的大眼睛關切的看著他,溢滿的竟是似水一般的溫柔。

“你沒事吧?”

紫萱張了張嘴,話含在了嘴裏,竟沒有說出來。三月,梅花盛開的季節,片片梅花飄落如雪,落在了紫萱的發梢,李恪微微一笑,替她吹落了花瓣,溫暖的氣息縈繞在耳畔,紫萱忽然想著,就這樣被他抱下去,永遠不要停止,永遠不要……

只是,永遠就是永遠也不可能會有永遠……

“咳咳……”太子的動作,打破了原有的沈靜,李恪輕輕地把她放下來,紫萱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李承乾和李泰。

對於歷史,她知道的不多,不過,她所知道的就是,她和其中一個人,也就是當今太子李承乾,有過婚約。

果然自從她一出現,太子的眼光便一直鎖在她的身上,從未移開過。

李恪沖著太子一拱手,“大哥,這彩瓶不小心被下人踢碎,多少錢,您報個價,改日我便叫人給您送到府上去。”

“三弟,你太客氣了,這瓶本就是拿來給你賞玩的,如今,就當大哥送你了,本宮還有事,這就不多留了。”

紫萱深知自己闖下的禍絕對不小,此時以她的身份,出現在蜀王府就已經是大錯特錯,更別提踢碎了他的瓷瓶,攪亂了他的課堂。

一旁的李泰也沖著李恪一拜,“三哥,那小弟也不多留了,這壺筆,就當是小弟送給三哥的禮物,四弟這就告辭了。”說罷,還不舍的瞅了瞅地上的碎片,李恪微笑的將二人送出門,回來,轉身瞪著她。

紫萱撇撇嘴,這臉變得還真快……

“你上房頂幹什麽?”冷冰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抓……抓貓。”

“抓貓?那不是下人幹的活,為什麽不是下人去幹???”

“我……我想幫幫他們嘛,反正我也沒什麽事做……”

完了,紫萱聳聳肩膀,看來她今天是死到臨頭了……

李恪像抓小雞一樣的抓住她,“安黑虎,先把那只貓給王妃送到杏園,再把,她……”說著將紫萱拎到了安黑虎面前,“再把她,送回房府……”

“額……是。”

李恪轉身離開,紫萱沖安黑虎吐了吐舌頭,“不必送了,我有腿,自己走!”

說罷,轉身離開了蜀王府。

難怪來了蜀王府這麽久,也沒看見王妃,原來是住在了杏園,這王爺和王妃竟然不住在一起,真是聞所未聞……

今日,正事沒談上,禍倒是沒少惹,紫萱無奈之下,還是托了小竹悄悄的去蜀王府尋了安黑虎,問一問那彩釉的價錢,畢竟自己打碎的東西總不好讓李恪那家夥來賠錢就是了。

只是,不知為何,今日一進房府便覺得這府上的感覺怪怪的,所有人以大哥為首全都一副不開心的模樣,連爹爹一向沈穩老練的宰相,今日也有些心浮氣躁。

紫萱本想去書房一問究竟,遠遠的便聽見房玄齡訓斥二哥。

“我早就說過像程餘,李季這樣的小人不能重用,你可倒好,不僅相信他們,還把他們推薦給了太子,你們這到底安得什麽心,還有那個漢王李元昌,太子相信誰不好,偏偏相信他,做什麽糧米買賣,這下好了,皇上要把太子廢了,你們誰也得不了好!”

“不會這樣的!”房遺直慌忙上前去勸,“爹爹莫要擔心,如今前方戰事緊急,皇上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廢了太子,再說就算他有了這個想法,長孫無忌大人也是不會同意的,到時候我們聯名大臣上書求保,定能將這個太子保住!”

怎奈,大哥話音未落,房遺愛不幹了,“皇上廢了太子有什麽不好,依我看這個太子的品行照魏王殿下差遠了,你說長孫大人會反對,我看未必,都是長孫皇後的親骨肉,保哪個不是一樣,魏王他……

“放肆!”房玄齡一把舉起了桌上的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這太子還沒廢呢你就如此放肆,這太子要是廢了,你還不得躥上天啊,誰給你的這麽大膽子妄言廢立,這儲君一事,我尚且不敢多說半句,更何況是你!”

“爹爹息怒!”紫萱一推門進了屋子,慌忙為房玄齡倒上了一杯新茶,“爹爹莫要動氣,若是傷了身子就不好了,你若是倒下了,要我們房家該怎麽辦?”

“是啊……”房玄齡無奈的嘆了口氣,“若是我倒下了,就憑這些個不孝兒子,我們房家,哎……”

“所以,爹爹你定要保重身體,多活幾年,多多為我們後輩做做榜樣,讓我們房家的香火一直這樣延續才是啊!”

輕輕轉過頭,對著大哥使了個眼色,兩人相繼走出了書房。

“怎麽回事啊,惹得爹爹生了那麽大氣?”

房遺直無奈的搖了搖頭,“上一次,爹爹親自拆穿了太子跟蹤皇上的陰謀,皇上沒有挑明,而是暗中派了人去調查,剛剛好調查出了太子的所作所為,皇上本想著讓太子自行請罪,卻不料,太子將罪行全部推到了屬下的身上,來了個死不認賬,皇上一氣之下,險些廢了他!”

大哥一直都是太子的人,既然連大哥都這麽說,想來太子此次算是栽了跟頭了……

紫萱想到這,不由淡淡一笑,“大哥,你和爹爹莫要擔心,太子作為一國儲君,不可能缺錢花就是,他這麽做自然有他這麽做的理由,太子殿下又一向孝順,你說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隱情?”

其實,到底有沒有隱情,紫萱也不知道,可她知道的是,此時房家的命運多數綁在太子的身上,如今才貞觀九年初,離太子被廢委實還有一段時間,但太子被廢是早晚的事,她須得在這段時間讓大哥二哥與眾皇子撇開關系才是。

房遺直對紫萱的話並沒有完全的聽懂,只是,現在的機會,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

“謝謝三妹提醒,我這就去問問!”

“大哥不必客氣!”

此時,無論是誰,無論那一方勢力,在廢立太子一事上皆是被推在了風口浪尖,進退不得,定要步步小心翼翼,才不致落入萬丈深淵。

兀自這樣想著,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直至清晨才想起了昨日讓小竹去過蜀王府的事情。

卻見小竹腆著一張笑臉,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自己,時不時還緩緩的搖了搖頭。

“昨日,蜀王府上的人究竟怎麽說?”

“小姐真想知道?”

“那是自然!”

小竹聽過淡淡一笑,“蜀王殿下派人給小姐傳話,要小姐今日自行去蜀王府裏解決,過期不候……”

紫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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