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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是不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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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侍衛楞了一下,一時有些為難,太子吩咐過的酌情處理,如今又冒出了個蜀王,他們耍的那些個把戲都被他看在了眼裏,若是不順著他的意思來,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條?

“是,屬下遵命!”

啪!啪!啪!

沈重的板子狠狠的打在了身上,再沒有半分的憐惜,每一下都是痛入骨髓,幾次都打在了同一位置,紫萱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將拳頭緊緊的塞進了嘴裏,再沒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方才有墊子的時候叫的很兇,此時真打起來反倒沒了聲音,紫萱全身都緊繃著不動,而後竟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恪心中一緊,登時從椅子中站了起來,“住手!”

紫萱無力的貼在了凳子上,額前的汗水將本就淩亂的頭發粘在了一起,面色慘白的早已沒有了一絲血色,單薄的長衣被汗水濕透,忽而一陣冷風襲來,紫萱微微的打了個寒噤……

“打……打完了嗎,打完了,我就走了……”

聲音嘶啞,虛弱的已然微不可聞,李恪身為大唐三皇子何曾受過這樣的板子,就連自己的府上也很少用板子教訓下人,未曾親身體驗過又何嘗知道會有多痛,他從未想過區區十幾下板子竟能折磨人至此……

在他心裏,二十板子與跪上一個時辰竟沒什麽分別……

“還有多少?”

“還有六下!”

李恪微微皺了皺眉頭,“不必打了,都下去吧,本王送房公子回去!”

“是!”

宮中的下人都甚有眼力價,見蜀王焦急也不撤刑凳,只收了板子便匆匆隱了蹤跡,諾大的庭院中只有他們兩人,月光如水輕柔的灑在了紫萱的身上,隱去了一身斑駁的血跡。

稍稍喘過幾口氣,紫萱繞過李恪伸過的手,掙紮的從凳子上爬了下來……

扇個巴掌再給個甜棗嗎?她房紫萱不稀罕要……

一把撥開了他意圖攙扶自己的手,紫萱擡起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李恪,就算是我房紫萱當真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將我折磨至此也夠了吧,若是還覺得不夠,你今日索性殺了我一了百了,否則,我房紫萱從今往後再不想和你有半分瓜葛!”

李恪的手將將楞在了半空,眼中閃過了一絲淩厲,就這樣看著紫萱步履蹣跚的一步步前進,摔了再起,倒了再爬,想不到這女子泛起了倔強的脾氣,便是撞了南墻也不肯回頭。

當年的茹兒就是這樣在房府跪上了三天三夜,然後似她這般跌跌撞撞的爬回了蜀王府,一樣的場景不一樣的人,不知為何,他的心痛卻一分都沒有減少……

著實不忍心看著她剛剛消腫的膝蓋再次與地面親密的接觸,李恪一把攔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將她摟在了懷裏。

“走,回去和本王上藥!”

“你放開!”

就知道她不肯就範,李恪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扛在了肩上,一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紫萱倒吸了一口冷氣。

“別動,再動本王就把你摔下去!”

普天之下,能夠讓他蜀王背上肩膀的除卻她再沒有第二個人,不知她還有什麽不滿意……

感覺到她滾燙的身體,李恪心中一驚,許久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單純的皮外傷還好,若是一旦發起炎來高燒不退,可是會有生命危險……

他從不是一個願意隱藏自己心跡的人,對紫萱的感情如何,連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可他知道,看見她虛弱的趴在刑凳上的那一刻,他並不好受,他想要的是一個活蹦亂跳,是一個可以用巧計解決掉所有問題,可以與他對抗到底甚至不時反擊的小丫頭,他的紫萱不該是這般模樣……

從刑房到李恪的寢宮著實要走上一段距離,紫萱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整座身體都好似輕飄飄的浮在了空中,兀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今晚月光柔和,繁星明亮,遠方時不時的傳來了陣陣鳥鳴,回蕩在寂靜的夜晚,一片祥和……

紫萱半夢半醒之間,微不可覺的張開了口,宛若這些日子的委屈都在這一瞬間傾瀉而出,她說,“李恪,我究竟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要這樣對我,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

“你真想知道?”

溫和的聲音蕩漾在如水的夜色中,泛起了層層漣漪,輕輕的轉過頭,紫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睡的正熟,一呼一吸間都清晰的回響在耳畔,宛若方才的傷痛都已不在。

回去的路上,濕潤的青石板映著銀白的月光沾染了一路詭異的艷紅,濃溢的血腥滴落在紫萱的嘴裏只覺得微微的發苦,李恪擡起頭望著那本不該出現的顏色彌漫在翠綠的叢中,愈發的刺眼……

“安黑虎!”

“在!”

“將這兒收拾幹凈了,不要讓任何人看到!”

“是!”

李恪背著她回到了寢宮,盡量輕柔的將她放在了柔軟的榻子上,紫萱依舊疼的直皺眉頭,李恪一把將她含在嘴中的拳頭拉了出來。

“若是痛就喊出來,不必忍著……”

紫萱卻不理他,“這是哪裏?”

“本王的寢宮……”

紫萱掙紮的起來,卻被李恪輕而易舉的按住,此時早就高燒的渾身都沒了力氣,連擡一擡腿都覺得吃力,李恪不知她離開了這裏還能去哪?

“幹什麽去?”

“不用你管!”

“本王是你主子,當然要管!”

“誰丫的當你是主子?”

“我丫的就當我是主子!”

許是當真被他氣糊塗了,李恪緊緊的將她按在了懷裏,對著她的身上狠狠的拍了兩下,剛剛好打在了傷口上,“別動!”

“李恪,你幹什麽!”

“再動本王把你拖出去打!”

見她不肯就範,李恪再一次擡起了手,紫萱縮了縮頭,安靜的趴了下去……

“安黑虎,拿藥去!”

“是!”

好漢不吃眼前虧,好吧,她就是這麽沒骨氣,憑他對李恪的了解,若是真的這麽鬧下去,他一怒之下將她扔了出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見她安靜了下來,李恪輕輕的將她放在了腿上,從懷中拿出了那張已然泛黃的賣身契,“你乖乖上藥,本王便將它還給你,從今往後,你若不願,本王絕不逼你……”

聲音溫柔宛若流水,脈脈流動在安靜的大堂,雪白色流蘇的床前,只寂寞的響著燭火劈啪的聲響,紫萱一楞,他這是心軟了嗎?

默默的揭開了傷口,深紫色的印記裏透著淤青,各種交互錯雜的浮腫一片蓋過一片,甚是駭人,但許是打的還少,血已經止了,傷口不深只是刮破了層皮。

也不知她這一身的血跡都是從哪裏沾來的,李恪皺了皺眉頭,他從沒想過事情竟會變成這個樣子,眼看著傷口便知道或有多痛,如她所說,就算是她房紫萱真的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承受了這麽多,也該夠了。

現在她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怕,如今,他還能要的就只有她這一條小命,可他知道,他並不想要,整件事情中她也不過是一顆受人擺布的棋子,一枚誰都可以擺弄的棋子,她唯一可以用來對抗的,就是那些聰明的思想和那點可憐的自尊……

至於,他究竟為什麽要這樣對她,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吧,承受了這麽久,他也累了,知道了總比不知道更為痛苦吧……

安黑虎將藥放在了床上便安靜的退了出去,藥箱裏大大小小的藥瓶從好的到壞的應有盡有,李恪一向愛憎分明,可這一次,卻是連一向寸步不離的安黑虎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對房公子到底是好是壞……

李恪望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下手,紫萱的身上浮腫居多,需得蘸了燒酒慢慢的揉開,唯一的一處綻開的傷口已然結疤,擦不擦藥都是一樣……

紫萱見他許久沒有動作,略有些擔心的回頭望了望自己的屁股,“傷口……怎麽樣?”

“五顏六色的挺好看!”

李恪的眼中慢慢的浮現了一抹笑意,紫萱臉上一紅,方始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全然裸露在李恪的眼前,毫無保留……

“我……我還是自己來吧……”

“你夠得到?”李恪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乖乖上藥,本王把賣身契還你……”

一聽賣身契,紫萱又一次乖乖的趴了下去,好吧,面子總不能當飯吃不是……

上了些去淤消腫的藥,李恪招來了兩名侍女,將賣身契擺在了紫萱的面前,吩咐兩人蘸了燒酒,幫她將傷口揉開……

紫萱盯著已然泛黃的紙張,疼的呲牙咧嘴兀自不敢動,李恪心情頗好的坐在一旁,笑的開心……

“俗……俗話說,樂極生悲,蜀王殿下,你應該……嘶……應該小心點才是……”

李恪強忍住笑意,悠閑的坐在了一旁,“本王樂意,莫不是房姑娘還有什麽意見?”

兩名侍女早就看出她是女孩,只是將信將疑不敢確認,此時聽見了蜀王的話均是相視一笑,“姑娘真是好福氣,我家殿下從沒為別人親自上過藥呢,就是王妃也沒有您這樣的待遇!”

“此話當真?”

“自是當真!”

“糟了,糟了!”紫萱心下一驚,“你快幫我看看,本小姐的傷口,沒有被他上壞吧?”

李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當下也不生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她們說的沒錯,本王除了你和佳佳,卻沒給別人上過藥。”

紫萱一楞,“佳佳是誰?”

“本王養過的一條狗……”

紫萱狠狠的瞪過他一眼,“李恪,你害人!”

他好心好意為她上藥,她居然嫌棄他上的不好?兩名侍女聽著她直呼李恪大名均是一驚,她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大膽?

李恪的嘴角慢慢浮上了一抹諷刺的笑意,“你說的對,本王就是喜歡害人!”

話音未落,他一把接過了侍女手中已然燙的溫熱的燒酒,“你們兩個下去,本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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