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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刺客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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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登時覺得一陣冷風自她背後嗖嗖的刮過,整個世界,一片冰涼。

“房姑娘,還有一句俗話說,不作死便不會死,姑娘這分明就是在作死……”

紫萱安靜的趴在柔軟的榻子上,一臉認命了的表情,方才說了幾句話已經口幹舌燥,此時的她,委實沒有半分力氣再掙紮。

想想自己來的這幾個月,姐姐排擠,孩子被害,莫名其妙的替別人背了傷天害理的罪名,身上帶著塊玉佩不知給誰,好好的一條線索,就這樣斷了……

還有……還有她這一身大大小小的傷疤,疲憊不堪的身體,皆是拜了李恪所賜,她不知,他還要做什麽……

他的手覆上傷口的瞬間,突如其來的劇痛竟疼的她想哭,小雙,你這是什麽穿越系統,我想要回去,你快放我回去!

李恪見她許久不打不鬧,輕輕的俯下身來看她,紫萱兩只眼睛哭的紅紅的,看得他心中一緊,忍不住伸出手臂來抱她……

“這青紫的傷口需得揉開,如若不然任它這樣腫著,想要不痛還得半個月……”

聲音溫若流水,聽在心中暖暖的,可紫萱兀自不肯妥協,渾身燒的滾燙,也不知自己在說什麽,只重覆著那一句。

“不要,我就是不要……”

滴落的眼淚打濕了他一整片的衣襟,李恪心中一痛,“好,好……我們不弄了,我們睡覺……”

依稀想起了自己兒時哄騙高陽睡覺時的情形,她母妃走時,高陽不過四歲,母妃將她抱回來的那天晚上,她也像她這樣燒的渾渾噩噩,兀自躲進他的懷裏,哭的像一只小貓……

母妃說,可惜了,好好的一個孩子,今後定是會受盡屈辱,可這些年來,李恪委實沒有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諾大的宮中,父皇的恩寵脆弱如海上的泡沫,來的快,去的也快,每個人都是自顧不暇,何曾有人肯為別人付出一絲一毫的真心,都說李恪冰冷如石,桀驁孤僻,卻不知他的溫柔,也曾有過心熱如火,嫉惡如仇的一面。

除卻高陽,這是他第一次對別人有了這樣霸道的保護欲,除卻他,不能有任何一個人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一道傷疤,誰也不行!

大門推開,一道暗影恍惚間閃過,李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哲威,是香料的事情有了消息?”

柴哲威是鎮軍大將軍柴紹與平陽公主的兒子,按理說身份尊貴,本該攀龍附鳳,卻偏偏看上了李恪的權謀,不顧父親反對,打小便從蜀王一同共事。

“回殿下,還沒有!”

“那是……”

“是先生叫屬下來的,他說,昨夜的刺客不見了……”

前幾日,皇上出行中途遇刺,羽林衛在柴哲威的帶領下本已系數捉拿歸案,卻不料,皇上直接將人交給了房遺直去審,房遺直是太子的人,一旦歸案也皆是太子的功勞,全然沒有他柴哲威什麽事,可如今案子未審出個所以然來,人倒給審丟了,到頭來保不準又將責任推到了柴哲威的身上,說他看守不牢,給人以可乘之機……

“犯人傷重未愈,應該跑不遠,你帶上我的腰牌領兵去附近搜查,先生那裏,我自會去交代。”

“是!”

他方才轉身要走,李恪一把攔住他,“香料的事怎麽樣?還沒查出個結果?”

後者微微俯下身,“回殿下的話,還沒有結果。”

李恪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宮中懂得香料的人不多,如今父皇出行身邊自是不會帶這樣的人,說來最懂香料的要數母妃的妹妹楊若蘭,莫不成,她是看出了什麽玄機?

輕輕低下頭,紫萱趴在他的腿上睡的正香,輕手輕腳的為她蓋上了被子,李恪一個人走出了屋子,芙蓉園的後花園裏,一人一身正三品的官服,年歲已然不小,眉宇間卻頗具書生的氣質,李恪雖是王爺,卻仍舊對他畢恭畢敬。

“先生找恪兒?”

岑文本轉過身,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殿下身邊那個侍衛什麽身份?下官怎的看著這麽陌生,殿下是不是要給微臣解釋一下……”

“他確是房家三公子沒錯啊?”李恪淡淡一笑,“是先生多心了吧……”

“房家三公子房遺則不過十二歲,殿下是在與下官開玩笑嗎……”

“先生……”李恪笑著打斷了他,“他的事情本王心中有數,不勞先生費心,倒是那刺客的事情,不知先生有什麽看法?”

這一口一個先生叫的岑文本反倒不好意思再問,只得指著李恪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啊你,哎……”

除卻此事,他確沒有什麽事情瞞過先生,可是事關紫萱,他總覺得那好像是他一個人的事情,她所有的秘密也只得他一個人知曉,再不能容忍第三個人進來。

“這刺客的事情,確實有些蹊蹺。”岑文本說到正事微微皺了皺眉頭,“所有被抓的人除卻他全部自盡,這刺客明顯是預謀逃脫,不聲不響的從牢房中逃了出去,連撬過鎖的痕跡都沒留下……”

“預謀逃脫?”李恪楞了楞,“這麽說來,他被抓進這芙蓉園是有目的?先生莫不是洞悉了他的目的?”

“這個倒沒有。”岑文本搖了搖頭,“不過,審問那刺客時我也在場,雖然頭發淩亂遮住了半邊臉,可下官依然覺得他像極了一個人。”

“誰?”

“梁君笙……”

入夜,芙蓉園的牢房漆黑的一片,李承乾帶著房遺直不聲不響的在大牢門前轉了幾圈,仍是未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

心中惦記著紫萱,如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時有些心亂如麻。

想不到,老三看人竟看的那麽緊,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也不知現在的紫萱怎麽樣了,老三有沒有再難為她,自己接到刺客逃跑就來查案,竟連個去看她的機會也不曾有。

自古以來,多少人爭破了頭皮也要爭這個太子之位,可如今他這個太子卻不如一個凡人來的自由……

“遺直……本宮想委托你一件事……”

“不知殿下所謂何事?”

李承乾頓了頓腳步,緩緩轉向了他,“是關於你妹妹,那個房家三公子……”

房遺直一楞,房家三公子?哪個房家三公子?難道是房遺則?

“下官……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麽……”

李承乾微微皺了皺眉頭,妹妹不是他帶進來的,他不知道,誰還能知道?

李承乾正待開口,卻見遠方一人一身白衣,邁著優雅的步子緩緩而來,眸間夜色宛若繁星。那是他最最不想見到的人,大唐三皇子李恪。

“大哥還真是稱職的很,這披星戴月的莫不是在查案?”

“三弟還真是哪裏的渾水都要趟上一趟。”李承乾的臉色已經頗為難看,“蜀王若是感興趣,明兒本宮就讓皇上將此事交給你,也省了本宮一份力。”

如今的李承乾對此事可是避之不及,一點頭緒沒有不說,辦不好又要招李世民痛斥,這燙手的山芋誰也不願意接,父皇偏偏扔給了他,若是能就此扔給了李恪,當真再好不過。

“這是大哥的功勞怎能讓三弟搶了?”李恪笑笑,“大哥若是覺得困擾,本王可以幫忙,而後這功勞也是屬於大哥的,只是,三弟想向大哥討個人。”

李承乾頗為諷刺的笑笑,“誰?”

“以後大哥就知道了。”

李承乾早知道他沒安過什麽好心,否則一向與他針鋒相對的老三怎麽會主動幫了他,不過只是一個人而已,只要不是房紫萱,他什麽都可以給……

“男的還是女的?”

“一個男人……”

“那好,本宮答應你!”

話音未落,李承乾轉過身,幾步消失在了宮巷,李恪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微笑,你終究枉為當朝的太子,曲曲一個房紫萱竟比那些這麽多年來與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還要重要嗎?

人本王要拿到手,紫萱我也絕對不會給你!

房遺直望著李恪諷刺的表情,終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蜀王最是精明能幹,詭計多端的皇子,他最最不願與太子扯上關系的就是他。

繞著當初關押的地方走了幾圈,李恪對著身後的房遺直招了招手,“這關押的地點有人進去過嗎?”

房遺直想了想,緩緩的搖了搖頭,“太子還未來得及審,人便沒了,這關押犯人的重地自是沒人來過。”

關押了六個時辰還未來得及審,怕是別人早就替他審過了吧,李恪的微微的瞇起了狹長的雙眸,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神色,整個現場除卻兩處拖動的痕跡,根本就沒有任何破壞,如果刺客是有備而來,早該有所行動。

這麽看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刺客根本沒待多久,便被太子以外的人拉去提審了,至於是誰,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根本無從得知。

“當晚,這附近的侍衛呢?”

“都被迷倒了,人下官已經審過,沒什麽線索。”

李恪輕輕擡起頭,遠方陰暗的天空已然泛出了一道暗紅色的霞光,天就快亮了,床上那家夥應該快醒了吧……

李恪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時候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

而他,也該回去會會那位還不知怎樣了的家夥……

他回到金祥園的時候,紫萱睡得正熟,李恪累了一天渾身酸痛,望了望占了大半位置的某人,還是輕手輕腳的爬上了床邊。

感覺到身下的床發生了某種不知名的震動,紫萱微微動了動一不小心牽動了傷口,極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

刺眼的光芒自窗外毫不留情的射進了了她的眼睛,紫萱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不明物體。

“什麽東西?”

一抹白衣纖塵不染,映入眼簾,李恪揉了揉眼睛,一雙明亮的眸子清澈如流水還不知發生了什麽,紫萱心下一驚,本能性的一腳踢出。

“李恪!你……你怎麽爬上了我的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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