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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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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跟著他們進了家酒樓,兩個侍衛將她帶到了樓上的單房,李恪高傲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膚如凝脂白如雪,一對細眉下一雙出水芙蓉般的大眼睛,彎月眉頭,挺鼻小嘴,輕輕擡起頭,好似一幅潑墨山水畫。

李恪也微微一笑,“房姑娘不愧為長安第一大美人,就連素顏也如此清秀,不過……”

李恪的視線順著她的臉往下滑,眉宇間盡是難以掩映的冰冷與諷刺,紫萱不知,自己方才什麽地方惹到他了。

感到自己的臉微微有一點熱,紫萱一楞,不會吧,難道他也在笑自己平胸???他個臭小子憑什麽笑話我???

你不也是個平胸……

紫萱剛要發作,李恪不溫不火的皺了皺眉頭,“只是姑娘晚間出門,衣服穿得是不是太單薄了?”

聽過這話,紫萱沒好氣的撇了撇嘴,“本小姐認為,不薄……”

李恪微微一笑,“姑娘認為不薄,那就不薄吧。”

身旁的侍衛哄然大笑,我擡起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過分……

李恪說著,沖身旁侍衛招了招手,“姑娘剛剛生產過,不能吃這些酒菜,安黑虎,叫小二煮一碗松仁薏米粥來。”

“不必,不必。”紫萱擺了擺手,“誰說我不能喝酒了?”

不是都說一醉解千愁嗎……

說罷自斟自飲了一杯,紫萱只覺得渾身發冷,腦袋暈暈的,方才一杯酒下肚,只覺得胃裏一熱,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上次小女子落水,多虧殿下相救,今天小女子就在這裏敬殿下一杯,感激殿下的救命之恩。”

沈重的腦袋不自覺的有些暈眩,紫萱想著對方無論如何也是個皇子,言語之間總該客氣一點,怎奈話一出口,卻滿滿的都是挑釁的味道……

李恪一楞,隨即淡淡一笑,紫萱端著酒杯,不自覺的看向他,這個舉世無雙的美男子,笑起來怎麽就這麽冷呢……

“你居然謝我?”冰冷的話語如一桶冷水,從頭到腳,傾瀉而下。

紫萱不得不承認,此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李恪一把抓住她端起的手腕,麻木的疼痛感瞬間傳來,“房紫萱,你可以騙皇上說你失憶,讓皇上取消婚約,但你騙不了我!”

紫萱一楞,“婚約?和誰的婚約?”

難道,在嫁給長孫沖之前,自己還與別人有過婚約?

李恪站起來慢慢的靠近她,眼中冰冷的寒意瞬間將她凝固,手腕上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半晌,方才緩緩放開了手。

“看來,你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李恪略有些惋惜的望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因為你失憶,你現在已經是及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太子妃了。”

紫萱的酒杯沒拿穩,“哐!”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李恪輕輕一笑,“枉自太子對你一片真心啊……”

話語間全然沒有傷感,反倒多了幾分洋洋得意的神情……

這些事情也是紫萱後來才知道的,在房家被退婚的三個月之後,皇上欽點讓他娶了秘書丞蘇亶的長女蘇靈兒為太子妃,事到如今已經過去五個月,據外傳言,兩個人仍舊只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

紫萱只覺得心裏一團亂麻,她用盡全力去梳理,卻只是越來越亂。

緊握著酒杯的手還在微微的顫抖,紫萱不明白,自己怎會與太子扯上關系,連太子的女人長孫沖都敢娶,這怎麽可能?

還是說她與太子的婚約本就是有人授意取消,然後又有人暗中默許了長孫沖的提親,才使得長孫無忌匆忙之間定下了親事,連自己身懷有孕都沒有註意。

紫萱擡起頭望了望眼前的李恪,那這一切又與他有什麽關系呢?

紫萱正自遲疑的功夫,一個侍衛匆忙的沖進了房間,對著李恪便拜了下去。

“殿下,別院有人來報,說是王妃要生了。”

“情況怎麽樣?”

“太醫說,不太好……”

李恪點了點頭,焦急之間不忘轉向了安黑虎,“房姑娘身上滾燙,怕是燒得不輕,你馬上送她回房府。”

後者默然領命,李恪轉身欲走,想了想,取下了身上的雪白披風,輕輕地披在了紫萱的身上。

後者諷刺的笑了笑,“王妃都快生了,殿下你還是這麽悠閑自在?”

李恪也不溫不火地一笑,“雖然姑娘覺得不薄,但是在下認為……姑娘還是保守點的好。”

原來單薄是這個意思,那她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她長了這麽大,第一次有過,想挖個地洞鉆進去的感覺……

紫萱上了馬車便有些昏昏欲睡,可讓房府的人看見李恪的馬車送她回來,終究是不好,小小的一個房府也是各懷鬼胎,大姐二姐都等著看她的笑話,如今孩子沒找到,仇家倒是增加了一個,這也不得不讓她更加小心謹慎。

馬車停在了距離房府還有半條街的雲家酒巷,紫萱扶著墻一步步挨到了房府的門外,輕扣了幾下門便再沒了力氣。

房府內,李公公微笑著將宣讀完的旨意供奉在香臺之上,房奉珠微笑的站起了身,“如此,真是麻煩李公公了,我三妹她因身體不適,不能親自領賞,還望公公恕罪!”

“韓王妃這是說的哪裏話!”李公公趕忙賠笑,“這次多虧了房家三小姐舍身相救,陛下才得以脫險,房家三位千金都能得到陛下賞識,如此,當真可喜可賀!”

“是啊!”房奉珠一面吩咐著下人將皇上賞賜的金銀珠寶統統搬進了自己的房間,一面客氣的將李公公送到了門口,“三妹如今在屋中休養不方便起身,如此,我便她收了!”

李公公微笑的點了點頭,“不勞韓王妃相送!”

她回身與房玉蘭對望了一眼,兩姐妹相視一笑,若是三妹不知曉,她們便順理成章的替她收了,對於三妹的事,府上的人誰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見面分一半,待過後二人回了自己的府上,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房府的大門輕輕的打開,房奉珠站在門口,望著趴在地上的三妹一時竟沒反應過來,身後的房玉蘭壯著膽子輕輕的推了推她,慌忙的拉著大姐倒退了幾步。

“這……這丫頭是怎麽了?”邊說便望向了一旁的李公公,“這……這可不關我們的事啊!”

房奉珠臉上的神色一時頗為難看,方才自己派人去她房間看過,小竹說她一早便出去了,大哥匆忙出去尋找,至今還未回來。

她心想,房紫萱這丫頭被太子退婚在先,不守貞潔在後,能受皇上如此恩賜,還不都是皇上看在房家的面子上,這東西本就不該她得,如今就由她替她收著,過後再與玉蘭分了,也不為過。

可如今,這些事情都被外人看在了眼裏,說來還不都是怪這個丫頭,該回來的時候不回來,不該回來的時候像個木偶人一般的躺在這而,一天天不知到哪裏胡混。

紫萱望見了門外有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得一點一點的向門口移動。

倒是房奉珠反應的快,幾步走上前去,一把將她扶了起來,紫萱望了望門外的人,嘴角不由浮上了一絲冷笑,反正她房紫萱的名氣在長安城內也不怎麽好,比不上她韓王妃的名氣,破罐子破摔,她反倒不怕她。

想到這,紫萱索性一把推開她,一步步向府裏走去,房奉珠強忍著怒氣站在了一旁,轉角處娘親扶著快要待產的杜氏從後堂緩緩的走了出來。

紫萱一步沒站穩,“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她對天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產後虛弱加上高燒不退,如今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杜氏挺著個大肚子一臉心疼的蹲下去扶她,“大姐,二姐,你們怎麽能這麽對她!”

一旁的盧氏臉色也是頗為難看,房玉蘭慌忙走上前去解釋,“我……我們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她……她就昏倒在房府門外了。”

李公公不想摻和房家的事,先行上了馬車,盧氏冷冰冰的看了二人一眼只淡淡的說了句,“如今,房家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已為人婦,早在房家呆著像什麽樣子,你們若是沒事,明日便啟程走吧。”

娘親這分明就是在送客,紫萱暗中吐了吐舌頭,今日這叫一個解氣,大姐還好,韓王府離這裏本就不遠,可二姐就不一樣了,身嫁萊州刺史,一來一回都要半個月,地方有人好辦事,朝廷有人好乘涼,房家這兩個姑娘嫁的甚好,只是苦了二姐。

紫萱回到房府便大病了幾天,本該坐月子修養的時候,身穿襯衣逛了一日,外加急火攻心,渾渾噩噩的燒了三天三夜,整個房府都未得安生,爹爹只來見過她一次,吩咐盧氏好生照看,不要太過聲張。

因為一個女兒,而惹得全家沸沸揚揚,終究是不值得,在他眼裏,紫萱也不過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不孝女兒,只要她不再給房家惹來任何的麻煩,他就心滿意足,至於是死是活,也只能全憑個人造化。

當初,她曾因為紫萱的事情而去求了長孫皇後退婚,又為了她厚著臉皮答應了長孫府的婚事,對他來說,他這個父親已然做的仁至義盡,聽聞了妻子盧氏曾因為紫萱的事情而趕了房奉珠回府,只是淡淡的說了句。

“姐妹間偶爾拌幾句嘴,均屬平常,你也不必認真!”

而紫萱卻迷迷糊糊的躺在了床上,對此全然不知,此時的她只是越來越懷念一種名叫“安瑞克”的退燒藥,想當年一包見效,如今那又黑又苦的湯藥喝了幾碗,也沒什麽效果。

紫萱退燒時是在一個深夜,勉強的站起了身子,頓時覺得輕巧了許多,屋子裏除卻小竹就只剩一個侍女,娘親再強勢這終究是房玄齡的家,古時候的大官,一家少說也有七八個孩子,喜歡的就多關心一點,不喜歡的大抵都是不聞不問,與她一般吧。

窗外不知何時,竟傳來了陣陣笛聲,不同於長孫沖的溫婉和李恪的悠遠,這曲子的旋律竟微微有些陌生。

紫萱輕輕的轉過頭去看小竹,後者有些落寞的低下了頭。

“想必是二公子吧,自打小姐失憶後,他便極少來這紫藤園了。”

二公子?紫萱微微的皺了皺眉頭,就是她那個至今未曾露面的二哥,房遺愛嗎?

身體終於好的差不多,紫萱便動起了出去尋孩子的想法,杜氏囑咐她方才生過寶寶,休養期間萬不可傷了元氣,見一時勸不好,又找來了娘親阻攔,紫萱這才放棄了去找孩子的想法,乖乖的呆在了房府。

貞觀九年,這一年委實不是什麽風調雨順,合合美美的一年,恰恰相反,大事小事,接連不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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