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遲來的線索

關燈
這一天清晨,溫暖的陽光暖暖的照在了身上,紫萱微微的偏過頭,窗外桃花朵朵,朦朧的霧氣氤氳而至,浮沈而動,美的好像一幅勝似仙境的山水畫。

原來房府,也有這般美的時候……

這是這麽久以來,紫萱第一次一個人坐在窗邊,小竹端著碗熱騰騰的茶水走來時,她正自默默的發呆,著實不忍心打擾這般靜謐的時光,小竹也只是安靜的站在了一旁,一碗茶水放涼,她才輕輕的推了推紫萱。

“小姐,小姐……”

紫萱恍惚的轉過了頭,本是有些不好意思,見是小竹,一臉放松的笑了笑,“什麽事啊?一大早上的,也不讓人清靜一會兒。”

“小……小姐,小竹有一件事,不知該不該說?”

“但說無妨!”紫萱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她不知道,她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卻想不到,小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向她扣著頭。

“小姐,對不起,那日是我將孩子送到長孫府的,小竹特來向小姐請罪,還望小姐在懲罰小竹之前,先聽小竹說句話。”

“你說。”紫萱低下頭,一臉認真望著小竹,臉上絲毫沒有生氣的模樣,說什麽請罪還不都是與自己一般受人擺布的棋子,有時要做什麽,想要做什麽,全然不能自己決斷,她畢竟不是那種飛揚跋扈的大家小姐,如今又怎能怪她。

“我那日將小……小姐抱到長孫府時,他們一點都沒有回府的意思,小竹感覺不對,就悄悄在後面跟著,而後才知,他……他們竟將孩子扔進了河裏。”

“然後呢?”紫萱皺了皺眉頭。

“然後,我怕他們發現,便順著水流向前跑,想把孩子追回來,卻不料,有人先我一步將孩子抱走了,我本想上前與他們理論,結果頸間忽然一痛,便被他們打昏了。”

紫萱的心中一動,“原來……是個女孩嗎?”

小竹從沒見過她這樣溫柔的時候,若是孩子還在,一家和和美美的,該有多好……

想到這兒,她還是輕輕的低下了頭,“都是小竹不好,沒能保住孩子,甚至……連那人的相貌都沒有看清,奴婢罪該萬死,還望小姐寬恕。”

紫萱笑笑,她畢竟不是大姐,二姐那樣蠻不講理的大家閨秀,便是再無理取鬧也不會拿一個下人撒氣,想來,先前的那個紫萱定是沒少為難這丫頭,如今還能忠心耿耿的跟著自己,實屬不易。

“你起來吧,這不關你的事。”

小竹有些詫異的擡起頭,一時竟不敢相信,不過比起這個,紫萱更關心另外一件事。

難怪,自己當初跑遍了整條河也沒能找到孩子的身影,卻不曾想,是叫別人抱走了,長孫無忌不可能,剛剛潑出去的水,絕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若是房府的人,可能性也不大,他們沒有必要隱瞞自己,更沒有必要打傷了自己的侍女,還親自送了回來……

一團一團的線索,攪得紫萱雲裏霧裏,腦海中一片混亂,究竟是誰抱走了自己的孩子,又有什麽目的,如今,她所熟知人物已被她一個一個的排除,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人物,正待靜靜地浮出水面。

“那日,抱走孩子的人,就沒有什麽顯著的特征嗎?比如,都穿著同樣的衣服什麽的?”

“有!”小竹想也不想的開了口,“那幾個人的身上都掛著一個黑色明牌,因為小竹曾經見過,所以記得異常的清晰。”

紫萱知道,小竹是特地找了個紫藤苑四下無人的時候與自己說了此事,當下也沒有聲張,兀自備了筆墨要小竹原原本本的畫了下來,隨身攜帶。

自己當初的衣物首飾什麽的,都隨著嫁妝運到了長孫府,紫萱回來的匆忙,只打包了幾件隨身的衣物,如今快要換季,自己卻是連點厚實的衣服都沒有,也是該去采購一些。

只是,紫萱在房府處境尷尬,自從出嫁後每個月的份例錢早就停了,若非杜氏有意接濟,日子早就捉襟見肘的過不下去,可如今嫂子正在安心待產,大哥不管家中財物,前幾日娘親因為自己而與大姐鬧了不愉快,爹爹卻像是與其作對一般,故意留了二人在房府多住些日子,她不想娘親再因為自己的事情與爹爹吵架。

如今想想,解鈴還需系鈴人,自己也是該找爹爹好好的談一談,看看他對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態度。

院子裏的丫頭也都是欺軟怕硬的主,聽小竹說,以前見了她都是殷勤的很,如今見她進了爹爹的園子,竟是連個肯通報的人都沒有,以往自己風光的時候,紫藤苑大大小小的丫頭來來往往少說也有幾十,自打被太子退婚後,可謂是門可羅雀了……

都說伸手不打笑面人,紫萱有些客氣的走上前去,“我相見一下爹爹,還請你們幫忙通報一聲!”

“老爺他在談事,如今沒空!”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大丫鬟,打扮的竟比自己還要華貴,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全然沒給紫萱面子。

關於自己的事情,房家保護的很好,大家都知自己被退了婚,卻不知因何而退,想來房家的勢力,還是很大的,只是自己畢竟挺著個大肚子在房府走了這麽久,在丫頭口中多有傳言,自己在二十一世紀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如今這日子過的,還真是窩火。

見沒人願意搭理自己,紫萱索性自己走了進去,幾個大丫頭看了看,也沒有阻攔,紫萱兀自探過頭向裏望了望,竟意外的發現大哥和一個未曾謀面的家夥也在那裏,如果他猜的不錯,那人便是二哥。

“皇上此次行動雖不對外保密,可也不宜陣仗過大,遺直,你此次隨行,定要小心謹慎。”

房遺直皺了皺眉頭,“芙蓉園有重兵把守,這一路上羽林衛達數千人,都沒有事,只是這少陵原的圍獵,面積過廣,皇上又不喜有人寸步不離的跟著他,想保護其安全,談何容易,上次是由太子全權管理此事,而後皇上險些被野狼所傷,如今就通通丟給我們禮部,哪裏有什麽方法?”

站在一旁的房遺愛也是默不作聲,房玄齡在屋中走了幾步,也只得緩緩的搖了搖頭,“圍獵的樂趣就在於自由,凡事盡力而為,但求無愧於心就是。”

想不到,這千古名相竟也有拿李世民沒辦法的時候,明知道危險,卻阻攔不得,人不是牲畜,天天憋在皇宮之中,早晚有受不了的時候,如今就是連爹爹都束手無策了。

身後不知何時傳來一聲尖叫,小竹猛的一跳,一只碩大的老鼠自她身上跑了下來,冰冷的眼光猛的掃了過去,倚在回廊處的丫頭們瞬間一哄而散。

“什麽人?”

屋子裏傳來了大哥慍怒的聲音,爹爹的書房沒有通報是不許進的,紫萱本想安靜的等到他們說完再進去,如今一看,已是不可能了,紫萱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也能被丫頭欺負的無話可說。

紫萱自知自己無處可躲,只得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望著爹爹那不冷不熱的表情,紫萱反倒淡然了。

“誰給你的膽子竟敢亂闖書房!”房玄齡掃視了一周跪在地上的丫頭,“你們誰放她進來的?”

那言語間,就好像紫萱根本不是什麽房家的女兒,而是一個地位還不如丫頭的外人,那些個下人“撲通!”一聲的跪在了地上,一臉的委屈。

“回老爺的話,三小姐二話不說便闖了進來,還對我們冷眼相向,我們……我們著實不敢阻攔!”

紫萱聽過這話,險些沒一口氣嗆死,就算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也總該有個限度吧,我方才進來的時候怎麽沒有一個人通報,本小姐不自己進來,難不成在外面等一輩子?

爹爹顯然是生了氣,屋子裏的丫頭哭哭啼啼的一團混亂,房玄齡一把打翻了桌上的茶碗,室內方始安靜,他冷冰冰的看了我一眼,“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有什麽好說的?

我笑笑,“沒什麽好說的,她們說我私闖書房,確有此事!”

屋中的人都是一楞,大抵是沒想到我竟承認的這麽痛快,莫不是這房家三小姐失了孩子有些神智不清,腦袋秀逗了吧。

爹爹是一代名相,對於子女的管教也是以“嚴厲”聞名,敢這樣迎風而上的,除卻我,恐怕沒有第二個人選……

“你這一番失憶,莫不是把家裏的規矩都忘了!”房玄齡強壓著怒氣,才沒有把紫萱趕出去,“若是真忘了,就回去抄一百遍給我送來,好好長長記性!”

一百遍的家規可不算少,大哥一聽,慌忙出來打圓場,許是想著分散一下爹爹的註意力,一會兒可以方便求情。

“妹妹莫不是有什麽急事,這般著急的趕來見爹爹?”

房遺直在想什麽,焉能瞞得過紫萱,想到這,她不由苦笑。

“大哥不必為我求情,爹爹狠的下心,妹妹焉有不受之理,比起我有什麽事,大哥就不想知道我方才進來時,為什麽沒有人通報,我若是硬闖進來,你們為什麽到方才才聽到聲音?”

這一番話說的屋中人都是一楞,紫萱淡淡的瞥了眼地上的丫鬟,都是一臉的慘白,“我方才進來的時候,連個肯通報的人都沒有,如今就敢這樣跪在地上,信口胡說,你們還真是給我房家長臉啊!”

紫萱在房府不受待見,這一點房玄齡是心知肚明,可連個丫頭都能欺負到主子頭上,這一點他委實沒有想到……

以前的紫萱在府中定是聽了娘親的話,能忍則忍,可如今哪怕是同歸於盡,她也絕不能任由別人隨隨便便的抵毀自己的清白。所謂人言可畏,以前的紫萱名聲定是沒有這麽差,可便是她這樣任由別人玷汙自己的名聲,越傳越不好,最終竟是連家人也不待見自己。

房玄齡大手一揮,“把她們拖下去,每人打四十大板,好好反省反省!”

紫萱本不是那種瑕疵必報的小人,如今聽著外面接二連三的慘叫聲,心中反倒覺得壓抑,身為二十一世紀的九零後,這種血腥的事情,她委實沒見過,也不覺得與自己有什麽關系,可她著實沒想到,不久的將來,自己也真真實實的體驗了一回。

“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啊?”房玄齡的口氣緩和了些,“方才與你大哥討論了些國事,因而有些煩躁,怠慢了你,不要介意。”

紫萱不得不承認,自己始終還是那個給個甜棗就開心的不知記仇的小丫頭,當下淡淡一笑,“女兒怎敢介意,今日來只是想向爹爹討份月例錢,方才哥哥說的事情,女兒倒有些主意,若是爹爹覺得可行,就允了女兒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