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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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裳摟著阮晏書的腰,一雙眼睛不住往兩旁瞟,過了會兒又仰頭去看阮晏書,神色裏全然是好奇。

阮晏書下巴抵在葉裳發上,輕輕蹭了蹭,把葉裳的神色全看進眼裏,問道:“想去集市裏轉轉嗎?”

“想。”葉裳興奮地點頭,他化作人形不久便受了傷,一直待在阮府,人間煙火的喧鬧風景,他還從未見識過。

阮晏書在他發頂溫柔地親了一下,在一處茶肆停了下來。他脾性其實算不上多好,面對葉裳時卻總是很溫和。

大概面對珍愛的人,再混賬也會收起身上的刺吧。

阮晏書栓好了馬,在茶肆買了包小點心塞進葉裳懷裏,“他們家的茶糕很好吃。”

葉裳小心翼翼地拆開油紙,拈了一塊出來。茶糕通體碧綠,軟趴趴的,葉裳走過去,將糕遞到阮晏書唇邊。

“你吃罷。”

葉裳搖了搖頭,將茶糕又往前送了一點:“你先吃一口嘛。”

阮晏書拗不過他,就著葉裳的手指咬了一口,“現在吃罷。”

這家糕雖好吃,可對他來說過於甜了些,因此阮晏書並不常吃。葉裳嗜甜,這個味道他一定喜歡。

果然,葉裳順著阮晏書的咬痕吃掉了剩下半塊糕,眼睛就愜意地瞇了起來。

葉裳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對著阮晏書說道:“好甜。”

四周沒人,阮晏書低頭迅速親了葉裳一口,舌頭在他嘴裏嘗了一遍,末了又餵了他一塊糕,“確實很甜。”

阮晏書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同葉裳在一起,就總是喜歡擁抱和接吻。

葉裳白凈的臉上霎時便飛上了兩朵紅雲,他嘴裏還嚼著阮晏書方才餵的點心,含糊不清地說道:“你身為大將軍的兒子,怎麽輕浮成這樣。”

“咦,”阮晏書停下腳步,葉裳一頭撞到他肩上,輕呼了一聲痛。阮晏書替他揉了揉被撞到的額頭,奇道:“你不喜歡嗎?聖人說‘發乎情,止乎禮’,不喜歡以後就不親了。”

“不行!”葉裳把正替自己揉著額頭的手拉下來,拽著阮晏書衣領親了上去,顏色沒褪盡的臉紅得幾乎滴血。

“嘶——”阮晏書抽了口氣,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葉裳沒控制好力道,將他嘴唇咬的破了皮。

葉裳微微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湊上去溫柔地舔掉阮晏書唇上的血珠:“喜歡的,不可以不親。”

阮晏書像被順了毛的貓,被葉裳撩的一點脾氣也沒有,他牽著葉裳繼續往前走,清楚地聽到心裏雷鼓般響亮的聲音:你完了,阮晏書。

早上人少,阮晏書和葉裳借著衣袖的遮擋偷偷牽手。葉裳這個土包子看什麽都覺得稀奇,明明走的時候吃了胡蘿蔔,這會兒功夫又想要糖人。

“小公子想要個什麽樣式?”賣糖人的老翁慈眉善目,樂呵呵地問。

葉裳皺著眉思索了好一會,阮晏書被他支使著去買燒餅,還沒過來。葉裳眼睛忽的一亮,小聲對老翁說了什麽。

阮晏書提了金黃酥香的燒餅過來,看見老翁將糖人遞到葉裳手裏。

“要了什麽?”

總不能是胡蘿蔔吧,阮晏書被自己的想像逗樂了。

葉裳莫名其妙:“你笑什麽?”他把藏在身後的糖人拿出來,獻寶似的,“捏了我們。”

是一只兔子乖巧地趴在一冊書上。

前面是個賣面具的小攤,阮晏書在攤子前站了一會,又對賣面具的人說了些什麽,那人在攤子底下翻了好一會,阮晏書付了錢,拎了個火紅的面具過來。

“這是什麽?”葉裳拿手戳了戳,“狐貍面具?”

阮晏書將面具扣在葉裳臉上,面具堪堪擋住上半張臉,露出嫣紅微腫的唇瓣和小巧下頜。

火紅的狐貍面具讓葉裳看起來有種奇異的美,純真又艷麗。

阮晏書嘆了口氣,這哪裏像兔子,分明就是只小狐貍。

在集市磨蹭了好一會,兩個人才朝著原本的目的地出發,出了城又跑了好一會兒,阮晏書一拉韁繩停了下來。

“到了。”

到了一座山上,目光所及處盡是黃的紫的小花。阮晏書牽著葉裳的手往上走,一直走到一棵巨大的香樟樹下。

“這是座荒山,朝廷不管,百姓也不敢在山上種地,”阮晏書在樹下坐下來,沒壓住那一點狂傲的意氣,“這是我的山。”

這話旁人聽去了又該笑他一個廢物點心口出狂言,葉裳卻坐在他旁邊,認真地問道:“它有名字嗎?”

“斷陽山。”

在樹下靜靜地坐了好一會,葉裳靠在阮晏書肩膀上昏昏欲睡,隨口問道:“你爹是將軍,你為什麽不入朝為官呢?”

問題一出,環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明顯地收緊了,半晌,葉裳覺得自己已經要睡著了,阮晏書低啞的聲音才傳過來。

“當今聖上猜疑心重的很,我爹又威名赫赫,我入朝做了官,指不定那位怎麽猜忌我阮家。約莫只有我做一個聲色犬馬的廢物,才放心得下吧。”

葉裳一個激靈,登時就清醒了,無比後悔問出這個問題。

阮晏書靜了靜神,突覺自己被葉裳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大約是不怎麽懂該怎麽安慰人,只好用自己的體溫來貼近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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