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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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妍還在準備年禮的時候, 就聽說北五所那邊的八福晉把她們院裏的幾個侍妾給磋磨了。

“要說這侍妾同奴才一般倒也不假,可那些畢竟也是讓他們主子寵幸過的, 卻被拿來當粗使的使喚,心裏能平衡才怪了。”含煙在那兒同花嬤嬤一起撐著一件太子的袍子,含玉在那提著碳鬥熨,說這話的卻是含煙。

含玉也說:“一天沒有被擡舉, 那就是奴才的命, 有甚可不平的。”

含煙說:“話是這麽說沒錯,可也沒有那麽糟踐人的, 這大冷天的,外面冰都結了厚厚一層,卻把人使去漿洗衣裳。尤其是那個獲過多次恩寵的,還被使去做那最臟最臭的活。”

花嬤嬤便說了句, “這就是官女子的命。”

含煙倒是想說攤上這樣的命,還不如一頭碰死算了。可這會兒也不是在私下裏, 太子妃還在那兒坐著, 所以也是不敢造次, 還說道:“同八福晉比起來, 七福晉可就顯得平易近人多了。”

含玉這才說道:“聽說寧壽宮那兒都不讓八福晉進去呢。”可想那位也是有多麽的不招人喜歡。

舒妍端著花繃子, 對著光線看了看, “外頭的事, 聽聽也就罷了,咱們宮裏的可別帶頭去傳。”

裏外包括含玉幾個貼身伺候的盡皆應是,未敢有異議者。

這個空當, 弘晳又在炕上翻了身,趴在那兒,仰著小腦袋,好奇的盯著舒妍看了起來。

舒妍這便空出手去摸了摸弘晳肉乎乎的下巴,笑著對他說道:“額娘不是在說晳兒呢。”又讓人將那滾遠的布球給撿回來放到了他邊上。

弘晳一拿到他的玩具,就笑瞇了眼,嘴裏咿咿呀呀了兩聲,就又玩上了。

太子進門見了這副畫面,嘴上就先笑了,“今兒晳兒怎還沒午睡。”

“已經是睡起來的了。”舒妍接過話,忙伸手去把弘晳往裏面推了一點,再說,“爺今兒倒是回來的早。”

“今兒沒什麽事,陪著汗阿瑪書了幾個福字賜人。另去五龍廳、瀛臺等處察看了冰層,待過幾日選一處冰嬉去。”太子一邊凈手一邊說著。

冰嬉這事,舒妍以前還在閨中就常聽人說,他們滿族人還在關外的時候就有冰嬉的習俗,甚至還有擅長溜冰的軍隊,努爾哈赤的一個將官手下有一個善冰行的,竟能日行七百裏之遠。

入關後,這一傳統就被保留了下來。說是冰嬉,其實也同木蘭秋狝、白洋澱水圍那種軍事演習一樣,不論從指揮還是協作上來說,都是為了加強並鞏固每個八旗兵丁軍事素養。要不成天的鬥雞遛鳥,多早晚把先人傳承下來的精神都給荒廢掉。

不過以前沒能親眼目睹這一體育項目,這會兒聽太子說了,便放下花繃子,饒有興致的問,“屆時,妾身也能前往觀看嗎?”

太子也坐到炕上,“有何不可呢。”一把抱起弘晳,放在自己的腿上,逗了起來。

舒妍便樂了,“那您說妾身要準備跑冰鞋嗎。”溜冰,她其實還是蠻在行的,就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也不知道有沒給荒廢掉。

太子才要說什麽,就先悶了聲,低頭一看,原來是弘晳尿他腿上了,還在那兒摸著太子的臉咯咯咯的笑著。

太子便說:“這是有人要請爺吃酒了。”把弘晳交給一旁的奶媽子去處理,自己也去把衣裳給換了。

舒妍跟進去,笑道:“爺往後還是少抱弘晳吧,十回都有九回尿您身上了吧。”

太子渾不在意道:“孩子嘛,隨性屎尿還不是正常的,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就不同他親近。咱們大不了換身衣裳便是了,你沒瞧見他現在見了爺有多喜歡,手還沒伸過去,眼睛就先亮了。這是什麽,這是他能區分伺候的奴才還是阿瑪額娘了。”

這話倒是說的頭頭是道,不過,“等再大點,明事理了,咱們可不能一味慣著了。”

太子展開手由著舒妍替他整衣系扣,“這話不用你說爺也知道,所謂溺子如殺子,別的不說,你只看胤禎就知道,整個一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還不都是給慣的,要不他敢這麽目中無人。”

舒妍就覷了太子一眼,她發現,只要在說到十四阿哥的時候,太子總是會有一股無名火冒出來。這便試探著說:“十四阿哥畢竟年少有為,又招皇上喜歡,恣意一點也是難免。”

太子便哼了聲,“他那不叫恣意,叫狂悖。”

既然是這樣,舒妍便又忍不住要問,“那八阿哥呢。”

太子這才低頭看了舒妍,禁不住抿嘴,“胤禩同十四一般無二,一個虛偽,一個狂妄,還不如老大。”

原來這位也是門清的呢,舒妍可不就更加的放心了。十四阿哥既然這麽招人討厭,“那不如等十四阿哥議親的時候,給他也指個蒙古福晉唄。”看他將來還怎麽跳。

太子就捏了捏舒妍的鼻尖,“沒想到你也是個蔫兒壞的。”卻不說此法可行不可行。

“我這不是替爺著想嘛,您既然不喜歡十四阿哥,將來要是給他指個蒙古福晉,豈不是一勞永逸。”說著,便在太子胸口上捶了一拳,“還派上我的不好了,真是白操了這份心。”

太子順勢把舒妍摟了過來,低頭咬了咬她的唇瓣,“有的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對於這位,卻哪裏還有什麽看不透的。也是覺得兩人如今做什麽都一條心,自然也是開懷不已。

正在夫妻二人耳鬢廝磨的時候,外頭傳話進來,道是十五阿哥胤禑來了。

舒妍倒是好奇了,十五阿哥同太子可差著不小的歲數,說是兄弟,做父子都是可以的,他沒事跑來幹嘛。

太子便替舒妍理了理襟上的坎邊,說:“這小子是個機靈的,知道他額娘在後宮討生活不容易,便想方設法來討好爺。”

也就是抱大腿了。“那爺呢,讓他討好去沒。”想起那次在宮道上碰見,舒妍還是記憶猶新的,四五歲的小小一個,卻是個禮儀周到的。加上她這會兒生了弘晳,對上這麽一個孩子,心裏更多的還是疼愛。

太子笑道:“稚子之心不能拿旁的去度量。”便出去見胤禑去了。

等到臘月十八的時候,便在瀛臺前的大冰池子上舉行了冰嬉。皇帝奉皇太後乘坐華麗的冰床前往最佳觀看地點後,皇室宗親們才陸續乘冰床圍攏過去。

舒妍同大福晉幾人聚在一處,看著前面旗手和射手們有序的排列著,並沿著事先畫好的彎曲冰道穿行於旌門之間,也是跟著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現場的氣氛,一點也不亞於親身下場。

三福晉攏著棉手捂子也是快坐不住,直說:“倒是快射啊。”話音剛落下,背著紅色旗幟的射手先一步把旌門上懸掛的彩球給射中了。三福晉便嗐了聲,“這八成是放水了。”

大福晉端坐在那兒笑道:“瞧你急的那個勁兒,私下裏下註了吧。”

三福晉便往左右看了看,“看破不說破,大嫂,難道你就沒有不成。”見舒妍楞楞的聽不懂似的,“別裝了二嫂,太子主持的,你敢說你沒下。”想想也是傻了,“早知道先來你這兒打聽了,這下怕是要血本無歸。”

舒妍笑道:“你們說的,我真不知呢。”不說興趣不興趣的,皇帝不是明令禁止賭博嘛。好家夥,這些內眷們反倒全不當一回事呢,都賭到皇帝眼皮子底下來了,也是有夠猖狂的。

甭管信不信的,待瀛臺這兒的冰嬉看的差不多了,那邊在挨個領賞謝恩的時候,三福晉便提意去五龍廳那兒的冰池裏也嬉耍一回。

大福晉說:“那裏這會兒沒人,咱們去玩一會子也是無妨的。”

舒妍看她們這個架勢,分明也是做足了準備的,才要說自己沒有裝備,三福晉就指了指後面,“都給你帶齊了。”

得嘞,真要等到太子點頭,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這便趁著皇帝準備往闡福寺去的時候,悄悄攆到太後身旁去說了,只道她們妯娌幾個要去敘敘,便先告退了。

等人都走了,江嬤嬤才說:“奴才瞧著三福晉好像帶了跑冰鞋來的。”

太後不過是說:“由著她們去吧,宮外哪裏能尋著這麽大的冰池子,都是愛玩的年紀,過幾年就沒這個勁頭了。”

江嬤嬤又說:“方才八福晉倒是一直盯著太子妃她們呢,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給跟過去。”上次發生在東宮的事情,他們早就聽說了,對於大福晉不喜歡八福晉,也能猜出個大概來。要是這會兒讓八福晉湊過去,只怕是要掃了那妯娌三人的興。

太後的臉色便冷了下來,“那就把她叫過來吧,她不是一直想到哀家跟前來伺候。”

江嬤嬤轉身便差人去傳八福晉了。

而舒妍妯娌三人在五龍廳前的冰池裏玩的那叫一個恣意,尤其是大福晉,就好像憋屈了很久似的,甚至都把兩個冰球給打飛到了池子外面去。

三福晉在那兒叫苦不疊,“大嫂你好歹也讓我碰一回球吧,要不光顧著攆你,也忒沒勁兒了。”

大福晉在冰上溜著,揚聲說:“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在家裏練了許久,就等著一展身手,這會兒怎麽又不把看家本事拿出來呢。”說話間,正帶著的球不小心讓舒妍給截了去,便又說三福晉,“好啊,你們倆這是聯起手來對付我了是吧。”半貓下身,奮力追舒妍去了。

舒妍回頭來說:“大嫂可別冤枉我們,是你自己大意了,我們可沒有聯手。”舉起球桿子一擊打,冰球恰好穿入旌門。

待玩過一柱香後,妯娌三人才離開五龍廳,往毓慶宮去小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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