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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牛家事,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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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地裏也沒有活,相熟的人家互相串門子,湊一塊兒窩在炕上,說的最多的就是山上的煎餅作坊,每天都有跑商的拉了大包大包的煎餅走,村裏人看得熱鬧,也能算計出柳爻卿究竟賺了多少錢。

除了說煎餅作坊,就是現在的柳家。

“我聽說這幾天卿哥兒專門叫人給柳老頭燒炕,柳家老大沒得柴火燒,整天賴在柳老頭炕上。”

“越來越不像話了,一個大老爺們,隨便去山上劃拉點樹葉就能把炕燒的熱乎乎的。”

“誰說不是 ,不過以前他們家也是攢那麽些柴火,咋今年就不夠了呢?”

“嘿,你還不知道吧?往年他們家老三、老二都不怎麽燒炕,柴火全給柳老頭和老大燒。我聽說卿哥兒體弱,也跟這個有關,冬天睡冷炕,天天生病,留下病根哩。”

“柳老頭約莫是糊塗了?咋就能做出這種事?”

“還不是老三孝順,恨不得把自家好東西都送給他爹。”

幾個人閑聊似的說了一通,最終都嘆氣,此時也不覺得柳爻卿做事過分了,反而挺同情他,要是一開始柳老頭不叫柳全錦對卿哥兒那麽吝嗇,現在柳家的日子還不得蒸蒸日上的。

這麽想著,幾個人都沈默了,想著對自家孩子是不是也這樣,有沒有忽略哪個,萬一孩子們以後跟卿哥兒似的發達了,可不得反過頭來對付他們。

當年是如何對孩子的,等孩子長大了,也會如何對老人。

大棚裏,玉米授粉完成,第二批桃兒釀也好了,柳爻卿就給自個兒留下一個陶罐,其餘的全都搬到哲子哥家藏起來,一罐都不打算賣。

“卿哥兒,有個來買煎餅的找你哩。”興哥咚咚咚跑來。

“叫他等等,我馬上過去。”柳爻卿等興哥走了,就推著哲子哥趴在炕上,看看他後背的傷好了沒有。

這些日子兩個人幾乎天天在一塊兒,吃的也都一樣,而且柳爻卿吃的肉和蛋更多,偏偏自個兒還是那副瘦巴巴白斬雞的模樣,相反的哲子哥就跟整天偷偷鍛煉似的,背上竟然也有肌肉。

臉埋進被褥中,露在外面的耳朵尖有點紅紅的,哲子哥的聲音悶悶的,“好幾天沒洗澡哩,卿哥兒別摸。”

“不臟哩。”柳爻卿搓了搓自個兒的手,仔細摸著哲子哥背上的傷口,瞧見是徹底好了,這才放下心來,心裏對牛老三還是有些生氣。

算算日子杜縣令也該去看看牛家兄弟的態度了,柳爻卿抿著嘴幫哲子哥拉好衣服,跟他一塊去煎餅作坊。

這會子煎餅作坊門口停著不少木車,上頭都是一包一包的煎餅,幾個夥計站在墻根避風,瞧見柳爻卿來,都笑著打招呼。

“你們這回拿的煎餅不少啊。”柳爻卿跟這些人也比較熟,是最開始來買煎餅的商隊之一。

“天氣冷,煎餅放的住,我們打算多買點,回頭賣給旁人也使得。”領頭的人站出來,夥計們笑瞇瞇的看著並沒有跟上。

柳爻卿就知道他是想單獨跟自己說話,也配合的走到一旁。

“這是縣裏煎餅攤子阿婆叫我帶的信。”領頭的從袖子裏拿出一封信遞給柳爻卿。

“行,我知道了。”柳爻卿收了信,叫他先等等,進了煎餅作坊拿了西紅柿醬給他,算是謝謝幫忙送信。

得了西紅柿醬,領頭的喜滋滋的走了。

柳爻卿和哲子哥一塊兒回屋,關上門,打開信,靠在窗邊仔細的看。

信是杜縣令給的,一方面說了牛家兄弟態度還可以,在牢裏這麽些天雖然沒受苦,但瞧著精神不咋樣,怕是不能再整幺蛾子;另一方面還提了句縣丞,說是縣丞家那位獨子,近些日子準備來上谷村,叫柳爻卿有個心理準備。

就是那個喜歡折騰標志的哥兒,無法無天有縣丞老子罩著的少爺。

上回去縣裏,柳爻卿沒聽著那位少爺的消息,街上倒是真的沒瞧見模樣好看的哥兒,但凡是出門的哥兒大都跟自家漢子一塊,表明成親了。

“叫杜縣令幫忙給牛家兄弟寫個保證書,放他們回來吧。”柳爻卿想了想說,“那個趙公子……”

“卿哥兒不怕。”哲子哥攥著柳爻卿的手,一雙眼睛非常認真地看著他,瞳孔清澈,“要是他敢做什麽,我就打死他。”

“到時候再說,我必不會吃虧。”柳爻卿倒是沒太擔心自己,他擔心的是鈺哥兒,還有上谷村其他人家長得好看的哥兒們。

再叫另外的跑商的把消息帶回去 ,柳爻卿扭身去了大棚,玉米這東西雖說不嬌貴,可畢竟是大棚裏種,萬一弄不好,那損失就大了,畢竟目前來說,這樣好的種子還是獨一份兒。

好在寶哥兒極為細心,每天除了吃飯都在大棚裏轉悠,看到哪裏不合適的,立馬就行動。柳爻卿來的時候,寶哥兒正蹲在地龍上面用手試著青磚表面的熱度。

旁邊還有幾塊扒開又放回去的青磚,柳爻卿蹲下也摸了摸,沒大感覺到差別。

“地龍燒久了,裏面有煙灰,堵上……”寶哥兒有點語無倫次的解釋。

這才幾天功夫,寶哥兒吃得香睡得好,眼瞅著臉上長肉了,身上的傷疤慢慢好了,幹活也有力氣,每回看到柳爻卿來,寶哥兒都顯得很高興。

“恩,寶哥兒做得很好。”柳爻卿笑著點頭。

過些日子還得追肥,柳爻卿算計著追兩次肥,期待玉米長得個頭大大的才好。

“寶哥兒回頭問問你阿爺,你們有沒有什麽需要的,過幾天我預備關上大棚的門,不叫人出入。”柳爻卿見寶哥兒疑惑,就解釋道,“其實也沒啥事,過些日子縣裏要來人,我不預備叫他們知道這些好東西,等他們走了我就把門打開。”

“我和阿爺都沒事兒。”寶哥兒立刻說道。

以前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還得挨打,現在吃得好、穿得暖,大棚裏每天都暖烘烘,根本不用穿很厚的衣服,晚上睡覺也不冷,寶哥兒和他阿爺都很滿足哩。

雖然他們沒說什麽,柳爻卿還是拿了許多煎餅和菜送過來,柴火、水都送了許多。

封上門也不是不過來,柳爻卿還是每天都要過來問問情況,缺什麽再從窗口遞進去就是。

就這麽準備著,沒幾天功夫,縣裏那邊杜縣令得了柳爻卿的信兒,當即叫牛家兄弟和牛老頭寫了保證書,把他們放了回來。

杜縣令還好心的叫商隊帶著牛家兄弟 ,一路到了鎮上,再回村。

在牢裏其實也沒咋折騰,杜縣令還親自吩咐獄卒給吃飽飯,但牛家兄弟的精氣神到底不一樣了,進村的時候畏畏縮縮都不敢看人。

當初牛老大厲害的不行,在鎮上賭,最後丟了條胳膊,可也沒敢報官,牛老三平日裏也就喝喝酒,耍個混,跟牛老二一樣,進了衙門,都不敢吱聲兒。

牛老頭一把年紀,在家裏耍橫行,打老哥兒行,去了衙門也是屁都不敢放,回到家裏就病了一場。

今年寶哥兒和老哥兒在外頭撿的柴火都叫柳爻卿找人搬走,家裏也沒得柴火燒,牛老頭躺在冷冰冰的炕上,心裏就想起老哥兒的好來了。

牛老二還罵罵咧咧的,卻也不敢再去柳家,去找柳爻卿,他是怕了。

柳爻卿能送他去牢裏第一回 ,就能送第二回,聽縣令的意思,還是柳爻卿叫他們出來的,這要是下回再得罪柳爻卿,進了大牢恐怕就得把牢底坐穿了。

在家裏蹲了幾天,牛家兄弟到底還是耷拉著腦袋出來,去山上撿了柴火,回來燒炕、燒水、燒飯。

牛老頭拖著病歪歪的身體出村,到山上找柳爻卿,正好他和哲子哥一塊在外頭逗二哈和黑背玩。見著牛老頭瘦的一把骨頭走來,柳爻卿笑道:“來幹啥?”

“叫召哥兒回去,我往後再也不打他了。”牛老頭難得低頭,說話低聲下氣的,就想著柳爻卿點頭。

拽著二哈的狗腿,叫他用兩條腿走,茅白邁著小短腿沖上來,咕嚕嚕跟個球似的撞到二哈身上,兩個小家夥頓時湊到一起。

柳爻卿嫌棄的把二哈推給哲子哥,撈起黑背擼,臉上還是笑著的,問:“為什麽想叫阿爺回去?”

“……”牛老頭不說話。

“是不是家裏沒有人撿柴火,沒有人拾掇,也沒有人做飯,你們揭不開鍋了?大冷天的睡冷炕不舒坦吧?”柳爻卿緊了緊身上的坎肩,不讓冷風吹進去,“以前這些活都是阿爺和寶哥兒做,現在他們不在家裏,所以……”

“到底是在一塊生活半輩子,叫他回來,等往後叫三個兒子給他養老送終。”牛老頭臉拉的老長,低著頭也不看柳爻卿,繼續說 ,“往後我也不打他,不罵他,正兒八經過日子。”

聽著牛老頭不疼不癢的話,柳爻卿笑了。

以前村裏有不少人見過,老哥兒剛嫁過來時,叫牛老頭打了個半死,去了半條命,躺在自家門口等死,牛來頭就沒打算管,後來老哥兒自個兒活了過來,又叫他回去幹活。

要是真的悔過,那幾十年時間什麽時候都行,咋非得現在?

反正柳爻卿是不信的,不過他也得問問牛老頭,叫他心裏有個數,別以為自個兒不打不罵自家哥兒就行了,這原本就是正常人該做的,並不需要表揚和獎勵。

“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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