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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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君書照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悠閑看書。

周圍的同僚正埋頭苦幹, 對比無所事事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羨慕。

當然,別人也許正羨慕著他。

餘茂林已上兩天班,葉君書估摸著, 他們該是時候找上他給他安排事做了, 只不知他門會將他放在什麽崗位, 才會讓他的立場徹底倒過去。

應該不會讓自己失望。

葉君書低頭一邊翻看書頁,思緒神游暢想,忽聞門外傳來一聲喚:“葉編修。”

葉君書擡頭一看,顧侍讀正滿面笑容的站在門口。

十分難得, 他的面容竟然不是陰陽怪氣的。

葉君書瞬間揚起熱情的笑容,起身快步過去, 見禮問好,隨後急切地問:“顧侍讀,是否是下官的去處有著落了?”

顧侍讀笑而不語,他擡手拍拍葉君書的肩膀。

因著葉君書比較高, 他拍得不方便,葉君書還微微俯身,好讓他拍得順利。

顧侍讀對葉君書的態度十分滿意,他道:“掌院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葉君書頓時面色激動, 他緊張地問:“掌院是不是有安排了?” “葉編修去了就知道了。”

顧侍讀示意葉君書跟上,葉君書問不出什麽,只好懷著期待的心情跟過去。

不多時, 顧侍讀在一間房屋門前停下,隨後對葉君書笑道:“掌院就在裏面,葉編修請吧。”

葉君書感激地謝過顧侍讀,然後正正官服,隨後敲了三聲門。

隨著裏面傳來一聲“請進”,葉君書邁步進去。

明鵬展正坐在案桌後面,提筆在紙上寫字,一塊方方正正的鎮紙壓在宣紙上方,葉君書不經意掃一眼,已經快要寫完一張紙了。

他恭恭敬敬地行拜禮:“下官見過掌院大人。”

“葉編修不必多禮。”

上方傳來明鵬展溫和的聲音,葉君書直起身,略略擡頭望了眼,明鵬展並未停下筆,而是在繼續寫著字,沒多久,沾著墨的毛筆落下最後一筆。

他才扶著衣袖將毛筆輕輕擱置到筆架上,   隨後移開鎮紙,兩手拿起紙張,輕輕吹了吹,好讓筆跡快點幹透。

葉君書垂手站在下方,耐心等候。

明鵬展將紙張放一邊,隨即看向葉君書,微微一笑,道,“子舟啊……我可以這麽叫你吧?”

葉君書恭順道:“是下官的榮幸。”

明鵬展笑容可掬,而後歉意道,“前段時日本官太忙,抽不開身,冷落了你。”

葉君書連忙道,“大人您不必自責,下官理解。大人您官務繁忙,下官只恨能力不足為您分憂。”

“子舟不必自貶,你本身十分優秀,本官和江閣士對你皆讚譽有加。”明鵬展溫言讚美葉君書一番,隨後步入正題,道,“顧侍讀滿腹經綸,學問突出,如今被請去大皇子府邸為其講讀經史解其惑,因此無法兼顧他在翰林院的工作,本官屬意你代為處理,你可有何意願?”

葉君書正垂手恭聽,聽聞這話,頓時驚愕不已,“這……下官才疏學淺,初入翰林還什麽都不會……這、大人您如此厚愛,下官……下官……”

葉君書真是受寵若驚,他一個小小的編修,去代理一個侍讀的工作?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何況他什麽都沒做過,一點工作經驗也沒有。

明鵬展笑著安撫道,“沒關系,有何不懂的都可以學,你如此聰慧,想必很快就能上手。”他鼓勵道,“顧侍讀會帶你一個月,足夠將工作交接完,你不會無從著手。”

明鵬展已經什麽都幫他想好了,還安慰葉君書,大意是,先好好幹,你如今剛入翰林,沒有閱歷,不好升職,所以只先代理,等閱歷上來,升官妥妥的。

一番話說完,他含笑問:“你只說你願不願意?”

葉君書激動得臉色漲紅,他當即跪謝,“下官願意一試,謝大人如此厚愛,下官一定不會讓大人失望!”

“好!”

明鵬展當即笑道,“本官拭目以待。”

明鵬展又勉勵葉君書一番,隨後就讓他去找顧侍讀交接工作。

葉君書退下後,腳步輕快,直接就去找顧侍讀。

他面上掛起大大的笑容,怪不得顧侍讀今日待他如此和氣呢!原來是‘升官’了啊!

在眾多人看來,能到皇子府講課,可是個難得的美差,比在翰林院這個小小的地方有出息多了。

以前對葉君書陰陽怪氣,是覺得他的出現奪走了上司的重視寵愛,結果他可以一步登天魚躍龍門了,被安排到如此有前途的工作,這不說明,上司更重視他嗎!

這麽一想,顧侍讀自然沒啥好嫉妒了,恐怕不少人對他羨慕嫉妒才對。

葉君書愉悅的想,還真是便宜他了。

這個‘甜棗’真甜。

翰林院的消息甚是靈通,葉君書的工作安排傳得也快,不過眾人只是私底下議論一番。

他的職責如今類似於顧侍讀的助手,幫他代為處理翰林院的工作。並不是升職加薪,所以其他人想得並不多。

至於有些人,想到更深層次的東西,不由目光閃爍,對葉君書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心理,自然而然的,葉君書再次被某些人孤立了。

萬修和聽聞,還特地過來道賀。

恐怕這麽多同僚裏,就他是真心的了。

不過不管怎麽想,葉君書的工作徹底定下來了,再也不能悠閑看書渡日。

說是交接一個月,實際上只交接了不到十天,顧侍讀就迫不及待的去皇子府了,葉君書已經摸得差不多,也就無所謂了。

轉眼就迎來了休沐日。

葉君書已經和李玙約好了今天到酒樓見面。他一大清早就起來將自己細細打理一番,覺得自己今天又帥出一個高度,才出門。

前一段時間,阿玙幫他找好了孩子們的夫子。

能入李玙眼的人,起碼品性這一個就已經過了,他只要看合不合適就行。

不是他誇大,阿玙真是了解他的想法,找人一找一個準。

葉君書和對方交談過,對他說十分滿意。

這不,他準備請阿玙吃大餐以答謝。

原本是想在家裏請的,但是李玙覺得自己登門不太合適,而且不想這麽隆重。

葉君書出於不為人知的隱秘心思,更樂意兩人獨處,就說他在外面請吃飯。

李玙比較了下,便答應和葉君書到外頭吃頓飯了。

葉君書打聽了好久,才確定下這家酒樓,這是總所周知的五味俱全且貴的酒樓,葉君書提前好多天才定下一間包廂。

兩人見面後,如許久不見的老友,互相問候,聊著自己的事。

李玙話不多,但卻是個合格的傾聽者。

一頓飯吃下來,才剛過了午時,葉君書看看外面的天色,轉頭對李玙道,“阿玙,不如我們去郊外的廟宇走走吧?聽說那裏香火旺盛,好多人都愛去。”

葉君書躍躍欲試,他還沒去過那裏,只是聽說那家廟宇有個三生石,據說在那裏寫下名字的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葉君書十分動心,第一個想的就是帶阿玙去那裏看看。

“我還沒去過,那裏是不是真的很靈驗?順便可以給孩子們求個平安福。”

李玙想了想,點點頭,“好。”

剛下酒樓,葉君書就說道,“不如我們騎馬去吧,走得快些。”

走路或租馬車太慢,郊外也是很遠的。

李玙自然沒意見。

他們這裏距離兩家都不近,回去要花費時間,李玙幹脆道,“我們去租借馬匹吧。”

往城外的路上有個地兒可以租借,他們剛好會路過。

上京這個地兒李玙比葉君書熟悉多了,他應聲好,便和李玙一起,準備離開。

以此同時,酒樓對面的一扇打開的窗口裏,一個模樣俊秀,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郎在窗臺探頭探腦。

他衣錦華貴,皮膚白皙,墨黑的長發玉冠束起,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孩子。

看到底下的兩人似乎有離開的跡象,少年連忙低呼道,“長川哥,玙哥他們要走了。”

李長川不緊不慢的喝茶,“急什麽,等下你下去就行了。”

“真要去啊?”

李長川皮笑肉不笑,“你說呢?”

少年想到幼年被長鞭支配的恐懼,頓時縮縮脖子,他不敢去招惹玙哥。

但是也不敢招惹長川哥。

他心中萬分後悔,自己怎麽看到長川哥的時候屁顛顛的湊上前來?他應該扭頭就走當做沒看見的!這不,給自己攤上那麽恐怖的大事。

想到長川哥的’威脅‘,不下去的話長川哥就要去求陛下將他賜婚給玙哥,從此在長鞭的陰影下淒淒慘慘的活著……長痛不如短痛,少年咬咬牙,扭頭一甩,整個人迅速飛奔出門,頗有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悲壯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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