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知道絕追不上的，可卻也不敢給小覷。他不在江湖，不知到底是什麽人，可是似乎逍遙門在眼裏，也不過爾爾。略分神，已發現前面楚若雲已經相去甚遠，再也不敢亂想，只心意的趕起路來。

趕路，便趕極遠。

楚若雲居然帶他走幾千裏，只為喝口酒。

途中兩人餓，便隨便找處飯鋪吃飯。此地已接近戰區，路邊還坐臥許多因戰事而流離的民眾，看上去十分驚心。 冷洵本想笑話兩句“已經快走到涯海角，酒還還沒喝上半口。”看著面前些饑民，笑著的話卻不出口。

楚若雲也未想到是番景象。給那開飯鋪的老兒錠金子道：“將些都換米，給門口那些人吧。”

那老兒卻為難道：“大小姐，錢是夠，只是卻沒那麽多糧食。現在兵荒馬亂的，也弄不到什麽糧食。飯鋪子是為方便往來的人才開著的，若是接濟街上些人，明日鋪子可也得關門大吉。 就是您二位自己要吃，少的還行，再多也沒有。”

楚若雲楞，卻沒想到些，看那老兒將金子又推回來，心下片沮喪。想想又道：“那去年今年收的糧食都哪去？”

“自然是打仗要用，早被官們囤起來。”老頭兒，“只是邊還不算壞，戰火還沒蔓延過來，否則，還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那現在前面的戰局怎樣？”

“聽西面的蘭大將軍鎮著渝州峽口，與南面的蒲將軍起夾擊，叛軍很快就能被打敗。”老兒的也不過是鄉間坊談楚若雲見也問不出什麽來，只頭不語。卻也不拿那錠金子，只道：“既然買不來糧食，能買到什麽衣物用度的，盡量湊分給外面的人吧。”那老兒接金子，千恩萬謝的走。

冷洵卻皺著眉頭道：“南來的時候還動靜也沒有，怎麽下子就打起來？”

“嶺南王直有反心，或早或晚而已。”楚若雲應道，用手托著下巴，怏怏道，“怎樣能快讓場仗結束就好。”也不知道蕭陌遠現在是不是還在劉莊，場戰爭，他又參與多少？

“也操心？早晚給個皇帝做做，操心死。”冷洵聽楚若雲的話，忍不住嘲笑，話音未落，楚若雲已經彈過去顆鐵蓮子，冷洵忙躲開，只笑道：“語不合便暗器傷人，何其兇也，對，酒們還喝不喝？”

“喝，怎麽不喝。”楚若雲瞅他眼，人已立起，“走。”

……

嶺南有美酒，傳集百花之美，匯百果之香。

酒，據就在嶺南王府的後窖裏。楚若雲帶著冷洵靠近的時候，微微楞。裏來過幾次，卻沒有次如同現今般守衛森嚴。

果然是打仗麽？

除門外整條街已經清行人，眼見住的都是駐軍親兵之外。還有幾隊人不停的巡邏。楚若雲回頭看冷洵，以眼神示意他：酒好像更有難度，喝不喝？

喝，怎麽不喝。冷洵朝微微笑示意，嘴角添幾分狂意。楚若雲也笑，正合意。

上次來的時候，嶺南王府並沒有太多人，不過即使人多，要註意的也只有莫蠡個人而已。楚若雲朝冷洵打個手勢，兩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邊墻躥入。又順著條僻靜的小路往後院走，路上雖然有守衛，但都是般的功夫，楚若雲並不看在眼裏，而冷洵顯然也並不弱。

“……按樣來，只要將蒲軍誘入……如此可行麽？……”幾句話掩在鳥鳴蟲啾聲中，卻還是傳入楚若雲耳朵，讓微微怔。

條路過去應路過書房，難道……明煜正在此討論軍情？是知道嶺南王直喜歡住在蝴蝶谷，那邊戒備森嚴，又塹自成，連蕭陌遠的情報上，都在蝴蝶谷畫個圈。而座皇帝賜下來的嶺南王府，歷來都只是住住明煜的家眷，怎麽卻有人在聽打仗的事情？

只是聲音沈悶，應該不是在書房，而是在某處暗室。心念微微轉，在琢磨暗室到底應該在哪裏？

冷洵的聽力卻沒楚若雲那麽好，他便未聽到人聲，只看楚若雲腳步頓，心中也疑惑。看向使個眼色：怎麽？

沒什麽，走吧。楚若雲只搖搖頭，兩人潛入後窖，果然見美酒盈倉。

楚若雲拿起兩壇遞給冷洵，卻抄起塊石頭來，將那排好酒全都砸爛，酒水蔓延下來，酒氣彌滿室，香氣撲鼻讓人欲醉。聞得冷洵陣心疼道：“幹什麽？”

楚若雲笑笑：“世上只剩兩壇的酒，才更好喝呀。”也不管冷洵，只拿起壇，竟灌下去許多。冷洵依言喝下，果然奔波萬裏才得來的“壇酒”比他喝過的所有酒都好喝許多。他口氣灌半壇，才放下來，看著面前的楚若雲。

衣襟上淋漓都是酒水，下擺也被浸漬的早已濕。頭發微微松散，卻滿不在乎的垂著。正笑著喝那壇酒。他突然笑：“才是個狂生。”

楚若雲卻搖搖頭，突然將手裏那壇才喝兩口的酒也砸道：“不，只是最近直在跟自己找別扭。”

……

送走莫蠡，蕭陌遠的心境卻並未變好。

他果然是渝州莫家人，只是三百年後，大家都變。莫蠡無論如何，都不會辜負宇修明，而他呢？有沒有永遠都不會辜負他蕭陌遠的人？

三百年前的恩怨，已經太遠太遠，遠到已經幾乎沒有人記得。個朝代的興衰，也不過幾百年的事情，過去的早已過去，他們本不應直追著不放。

只是棋局旦開場，又有誰肯中途棄子？落子無悔，鋪成的路就該直走下去。

他怏怏的將手攤在案頭，掌紋糾錯，掌中卻空落落的。

“主人。”白靳在外面輕叫。

“什麽事？”他應聲，白靳才走進來，“蘭將軍的飛鴿。”

他語不發的接過，隨手展開，手卻微微抖。是楚若雲的幾個字：“別來無恙？近日偶得，贈君，勿念。”

翻來覆去便是那幾個字，多個也沒有，何其吝嗇。自從去，便再無消息，只從百丈崖上，才聽到些關於的事情。 果然還是在替楚若謙奔波。他從認識開始，便只聽那三個字：笨丫頭，笨丫頭。

其實，才是個笨丫頭吧？徹頭徹尾的笨丫頭。

蕭陌遠展開卷在下面的張絹布，又是楞。

是張嶺南王及其黨羽部署兵力的分布圖。忙將軍情的些地圖拿出來對照，越看表情越是凝重，張圖竟是張真的部署圖？ “偶得”？自己曾經派過數十次人去盜取，都沒有拿到，又是從哪裏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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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突然不想去找楚若雲”中“楚若雲”應為“楚若謙”，感謝小小琥珀捉蟲~

最後段“極其黨羽”應為“及其黨羽”，感謝沁捉蟲

以上兩處原文已經改過~

JJ太囧，居然改文章內容定要加字才行，以前都加個空格，好像現在加空格也不行……今就把作者有話加在裏吧= =

買文的親表擔心，300字，加些不夠的^_^~

楚若雲黃昏的時候遇到阮絳。

獨臂的子身絳衣，滿是風塵。

懶懶的看著楚若雲，眼神中有恨意，有得色，卻並不話，外表平靜，只遞給封信。

信很短，只有行，連署名都沒有。“寧約雲姑娘晤令姊事。”短短的九個字，還是讓楚若雲心裏顫。寧藍要找楚若謙的事情，是什麽事呢？

好不容易平靜下心中的不安，裝出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問阮絳：“既是有事，為何不直接明，麽遮遮掩掩的，倒似是們逍遙門的作風。”

阮絳上下掃眼，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依然是那副神色。“門主的事情，們如何能知道，只是傳個口信，今夜城外橘林，楚姑娘愛去不去。”

呵，很拽。楚若雲心裏暗暗道，臉上卻不動聲色將那張紙搓，紙化作紛紛碎片，隨風而落。

“知道。”目光冷冷的看著阮絳，意思是：阮堂主，可以走。

阮絳摔手轉身，走到門邊的時候，突然轉過身來，看著楚若雲，冷冷笑：“楚姑娘，給句話：‘水滿則溢，月盈則缺’。好自為之。”

罷不再回頭，竟飄然而去。只剩楚若雲微微楞著。冷洵剛從外面回來，看到獨自站在院子裏的楚若雲，總覺得有幾分不安。“怎麽？”

“沒什麽。”楚若雲應道，轉身卻穿過院子往客棧那二層小樓過去。水滿則溢，月盈則缺。呵，又做什麽？不過是想自在的逛番江湖，誰又想糾纏那些是非恩怨？為什麽要好自為之？

只是些，多又有什麽益處？切晚上見寧藍便有分曉。

“與晤令姊事”，到底楚若謙那個笨丫頭又出什麽事情？難道賀玄衣還沒有找到？而不會們前腳走，自己後腳上百丈崖吧？若真是樣，那可是讓人無話可。

倒不疑是幌子，因即使不提若謙的事情，也是要去的。與“武林盟主”會晤，多麽無聊又有趣的事情，正對的脾胃。

可是牽涉到若謙，便不樣。

……

城外橘林，月影如紗，葉影似暗。寧藍身月白如水的長衣，好整以暇的坐在塊幹凈的大石上。身邊是阮絳與新的影子。

身邊有無數的影子，可是每個站在身後的時候，都讓覺得焦躁不安。只有那個，以為會直是影子的人，卻已經遠遠離開。只是為那個什麽武功都不會的子？的手掌冰冷，心中卻似有團火舔舐。

在等楚若雲，嘴角輕輕抽動起道殘酷的微笑，等著來。

無邊的黑暗似起陣風，橘林的影中，聲清脆卻冰冷的聲音響起：“寧門主倒是很耐煩等人呵。”

楚若雲直來到眾人不遠處，卻因腳步極輕，所以沒人發覺。但卻不耐煩與寧藍玩什麽捉迷藏，只看看周圍確實沒有什麽埋伏，便出聲示意。身子已從月影中現出。

“有什麽事情麽？”

寧藍唇邊的微笑又濃幾分，“果然姐妹情深，楚姑娘來得倒是很快呵。”

“廢話少，跟要姐姐的事情，就不要繞圈子。”楚若雲不耐煩的冷冷看著。對於若謙的事情，向沒有什麽耐心。

“很好，原來楚姑娘竟是個痛快人，那也痛快下。”並不站起，只伸手將東西遞給身邊的阮絳，阮絳獨臂接過，走上前來，遞給楚若雲。

楚若雲接過看，竟是兩張做的人皮面具，還有把短刀，是早先直放在靴子裏面的。

“令姊倒還真是身無長物，本想找件特別的信物給，卻只找到些東西，送給楚姑娘，聊表念想吧。”寧藍不鹹不淡的著。

“寧藍，到底什麽意思？楚若謙在逍遙門內？”楚若雲的眉頭已經皺起，看看手中的東西，又擡頭看看寧藍，盯著的目光中，已經有恨意。

“不錯，楚若雲，帶走逍遙門中個人；也帶走家個人，場交易，豈不是做得十分公平？”笑著，臉色在月光下卻十分難看。

“公平？！呵，原來逍遙門主眼裏的公平竟是樣的。”楚若雲冷冷看著，“今日找來，大概不是為公平不公平吧？到底還有什麽事情要？”

“楚姑娘果然是明白人。明人不暗話，今日來，便是找來做個公平的交易，”寧藍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裝飾，“幫做件事情，就放姐姐。”

“如果不肯呢？”楚若雲盯著，“難道以的能力，還救不出姐姐？”

“當然能，是‘徑楚雲自在飛’的楚若雲麽。”寧藍道，“只是要救，需要幾？？三？十？半個月？若時半刻，因為怕楚姑娘思念姐姐太甚，便只好給楚姑娘送禮物。”

冷笑著：“今砍下只手，明再砍只腳，每日給楚姑娘留念想，反正長地久，省得牽念過度。”

“——”楚若雲握住拳頭，如果可以，現在就想劍殺面前個人。

但是現在做不到，將口氣用力下咽，憋在胸腹之中，才開口：“不錯，前面那個主意很好很公平，幫做事情，放姐姐。”

“果然識時務者為俊傑。”寧藍滿意的笑。

“那麽到底是什麽事情？”

“要殺個人，那個人，楚姑娘應該很熟悉——悼紅公子‘蕭陌遠’。”寧藍朝楚若雲看去，滿意的看到那糾結的眼神。對，就是樣，越難受越好，越折磨越好。只有樣，的胸中才能有陣快感，掩去那不適與沈悶的心情。

“好。”楚若雲似是思考良久，才應下來，擡起眼皮，看著寧藍的眼神如兩把利刀，如果刀可以殺人，定在心裏已經殺很多次。“作為交易，請寧門主保證姐姐的‘絕對’安全。”

“記得是‘絕對’安全，”強調道，“如果少根寒毛，不管將來住在什麽地方，的護衛有多少，也不管花多少時間，的腦袋定會偷走的。”

話音剛落，身子就翩然而去，只遠遠的拋下句話：“請寧門主自己，好自為之。”

殷青小心的掃視左右，迅速的沿著狹窄的石階走下去。

有做白虎堂主的老爹大概也只有樣好處，他很容易的就打聽到楚若謙被關的地方，並且在對著守衛下番功夫之後，他便順利的可以進入地牢，前來探看楚若謙。

逍遙門的牢房有四類，水牢、火牢、地牢、死牢。其中死牢是關絕不會放出的人，些人沒有人對他們施行死刑，只是被關在個地方任由生死。據那裏滿是白骨屍臭，還有數不清楚的冤魂。水牢與火牢傳中也不是什麽好地方，曾經傳丟凝鐵令的原玄武護座便被關在火牢裏，至今不知是不是還在那裏。

只有地牢據是些牢獄中最好的地方，而且也是唯通百丈崖的地方。地牢只有個入口，就在百丈崖頂。因此要越獄，等於要闖次百丈崖，至今三百年間，還從未有人成功過。

殷青沿著石階走下去，才知道“最好的地方”，原來也是相對來。

狹窄的石階大小不，旋轉著直通下去，地牢的整體都在百丈崖的山中，臨著百丈崖萬丈深淵那面崖壁。在石階靠近崖壁的端，開著狹小細長的開口，作為通氣的氣孔。石階頂端每隔幾十步轉彎的地方，都鑿開塊凸起，著油燈。昏黃的光拉長石壁上的凹凸影子，搖曳中顯得座地牢更加幽暗，深不見底。

殷青還沒走幾步，便覺得潮濕黴爛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地底經年不散的渾濁，有浸染在石頭的墻壁裏，有絲森森的冷意。石頭縫中滲出的潮氣匯聚成水滴，“滴答”、“滴答”的落下，配合著殷青寂靜而匆忙的腳步，共同奏出屬於個地牢的冷酷聲響。

楚若謙應該被關在第九層地牢，殷青已經仔細研究過，那裏從外面的懸崖壁上絕對爬不過去，而麽高的百丈崖，無論第幾層地牢，掉下去也是必死。所以逍遙門的囚徒從來沒有越獄，要麽面對百丈崖上上百的逍遙門人，要麽便是萬丈深淵。如果有人能夠越獄，那他定會飛。

他數著燈盞的數目，數到第十七的時候往左拐，又沿著條沒有燈的短小石階走下去，果然是間小小的石室，在其中用鐵欄作墻，圍成牢籠，而楚若謙就在裏面，靠墻站著，百無聊賴的眨眼睛。

“若謙！”他喊聲，眼眶便有濕。

關著的囚室極小，約莫米見方，在人夠不著的高處有個通風孔，可以透風透亮。麽小的囚室，意味著在裏面只能或站或蹲。若是坐下，腿便無法伸直，更不要躺。如果累要躺下，便只能如嬰兒般蜷縮起來。

囚室的角落裏，放著只小小的馬桶，剩下的地方便是冰冷的石頭，連稻草都沒有團。

楚若謙此時正站著，因地方小，便站得拘謹，將整個背後倚靠在石壁上面，看到殷青來，眼睛亮，“哎，來啦？困。”的聲音還是歡快的，只有懶懶的疲乏。

殷青卻聽得難受，他的拳頭逐漸握緊，眉頭也蹙起來：“若謙，救出去。”

楚若謙朝他眨眨眼睛，笑著看他：“怎麽救啊？想好主意沒有？”

他沮喪的搖搖頭，剛才要救雖然不能算他句氣話，而是他直的心願，可是他卻真的沒有合適的對策來救出來。可是……可是，難道他就看著個人受苦？他的心裏無比難受，好像有百只老鼠在裏面亂爬亂啃，可是卻無法丟只貓進去。

他心想，早知如此，還不如當時跟爹爹反，不定還有辦法逃出去。

楚若謙朝他笑笑道：“殷青沒事，不只是關關麽？又沒對用刑。看來們逍遙門還是挺仁慈的。再裏夥食也不錯，至少有兩個菜，還有裏石洞很幹凈，也沒有什麽蚊子蒼蠅老鼠……”

“別！”他叫道，楚若謙被他喊得怔，見他眼角晶瑩片，“求求別若謙……”殷青雙手握著囚室的鐵柵，用雙手合力，卻不能撼動絲毫。其實他也知道，鐵是當年建百丈崖時候，與凝鐵令起，用北地玄鐵所打就，般的刀劍只能在它上面刻下淺淺的劃痕。

“。”楚若謙乖乖的閉嘴，看殷青糾結郁悶半，終於如洩氣的皮球般冷靜下來。整個人頹喪的蹲在的鐵柵之外。也蹲下來，用手輕輕捅捅他：“哎——”

“若謙……”總覺得殷青其實比還委屈還難受。其實被關的明明是啊，還沒怎樣要死要活的呢……想想，終於覺得還是不能浪費個機會，決定不管他有多郁悶，還是開口。

“他……”到他名字的時候，還是略略陣猶豫，“……賀玄衣，他好麽？”

“啊？”殷青楞，才反應過來楚若謙問的是誰。

只因從未與他提過賀玄衣，所以他就算聽到再多關於他們之間的傳聞，便未往心中去。玄衣哥與月蘭姐，在他的記憶裏，他們直並肩立在百丈崖的頂端，任雲海生滅，都未曾改變。可是，之前鎮海城的傳聞，前幾日他不在山上時賀玄衣隨著楚若雲反下逍遙門的事跡，他也有所耳聞。

被關在裏，不問別的，竟只問賀玄衣。那麽在乎他麽？那麽，賀玄衣是否也在乎楚若謙？應該是吧？否則他為何會下山而去，連寧藍憤怒欲狂的眼神都不管不顧？

他的心中突然陣痛，很痛很痛，好像失去什麽般，空空落落。卻拼命堆積起個笑容給，道：“他還好。”

“傷好麽？”楚若謙蹲在地上，擡著頭，小心的問。

“嗯，都好。”

“那……他，還在百丈崖上麽？”

“他不在，他下山去……找。”殷青出些，好像卸去胸中萬斤的重擔，心裏那個空洞卻越來越大，幾乎要把他的心整個吞噬。他擡頭小心翼翼的看，聽那句話，卻笑的很好。

“們逍遙門都是笨蛋，明明在山上，他卻下山去找。”似與他在，卻又似自言自語，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陣微笑，極其淡，卻怎樣也遮掩不住。狹小幽暗的石室因笑好像突然光華滿室，耀得殷青幾乎睜不開眼。

“不過下山也好，比山上冷冷的好。山下比較暖和。”

蹲著縮成團，看得殷青揪心，他突然將外袍脫下來，從鐵欄的縫中遞給：“個給蓋著鋪著都好，有的是衣服。”

“是麽？”陣清清冷冷的聲音突然在石室沿著樓梯那端響起，殷青才聽到輕輕的腳步，在安靜的石室其實是很分明的，只是剛才他與楚若謙都在想心事，所以未聽見。

腳步落下最後幾級臺階，寧藍的身影從黑暗的樓梯中隱現出來，面色是殷青極少見的陰冷。“楚姑娘石室住得挺舒服呵，還有人來送衣送物，噓寒問暖呵？”的眸子冷冷的瞥上殷青，誰知他次卻並不怕，灼灼的視線直迎回來，看得心裏震。

決定不再理會殷青，只盯著楚若謙看。楚若謙見來，便不再蹲著，扶著鐵柵站起來，朝展顏笑道：“是不錯，羨慕的話，也來住住看啊？”

見寧藍臉色邊，似被的話噎住不語，楚若謙又笑道：“是，疏忽，若是來住，定然沒人噓寒問暖，送衣送物的。所以定然不敢來住住看的，怕傷自己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假期結束了，又開始忙了，今天下午還被導師抓去說畢業論文……

親愛的們~~我的更新又開始很晚了，而且又米有時間回留言了555，但是你們不能因此就霸王我哦~~~

七七超級喜歡看留言的~~~嗷嗷~~~所有的人都抱一個~

楚若雲不知道自己奔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哪個方向。

離竹林，便路狂奔，好像只有樣，才能甩掉腦中的煩惱。腳下分不清是泥土、巖石還是樹梢。夏日的風從臉側兩頰飛速的滑過，卻沒有夏的粘膩薰暖，只有尖利的觸感，時時劃過的皮膚，帶著細微的刺痛。

可是那團思緒卻如黏在衣襟上的柳絮，輕而不去。

要殺蕭陌遠。

怎能做的到？對著莫蠡的時候，他以身替擋劍，而現在，難道能夠對他出手麽？但心知，不能出手的，遠不止個理由。想到他的死，便覺得心底陣深寒。

做不到，即使是為若謙，也做不到。

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漸漸習慣他出現在生命裏面，他對微笑，與並肩。他不什麽，也不什麽，卻奇跡般的，他們都知道對方解自己心裏所知所想。

失去那樣個人，與讓割裂自己樣痛。更何況讓來動手？

可是，卻同樣不能失去若謙。就好像左手與右手，那個也無法失去樣。

知道個狀況下，應該冷靜下來，靜靜的思考，可是卻無法停止心中的煩悶起伏。如果狂奔能停止切，寧可狂奔。

色漸漸欲曙。染橘霞從淡到濃層層漸染上來。楚若雲終於平靜下來，放緩腳步，其實也已經有些力竭。擡眼看，只覺得面前景物十分熟悉，又走幾步，突然驚覺裏居然是越州的“劉莊”。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來裏。就連自己無意識之間，腳步都會往邊走呢。

可是站在那日常出入的漆深灰小門處，卻突然止腳步，不知是否應該再向前步。

也許，蕭陌遠就在裏面，可是見他，應該怎樣呢？是該哭還是該笑？是該牽他的手還是該拔劍相向？……

不知道。

靜靜的在那深灰色的小門前立許久，還是不知該推門而入還是該轉身離去。

突然，那門在面前“吱呀”聲打開，毫無預兆的，蕭陌遠從裏面走出來。卻也沒預料到正站在外面，他楞。

兩人怔怔的對面立著，蕭陌遠想要走過去，卻被楚若雲的神色驚住，瞬間竟不敢往前，只看著。他只是覺得今晨的氣好，想要出來走走，卻怎麽也沒想到，隨便打開的扇門外，楚若雲會站在外面。

只是看起來不很好，或者，很不好。

身風塵仆仆的樣子，似是趕很遠的路。可是那不好的，卻是的神色。他直覺得他是懂的，可那神色裏面，卻有很多看不懂的東西。疑慮、警惕、猶豫、傷痛……還有更多更多交織在起，看得他並不明白。是那種似熟悉又似陌生的表情驚住他，讓他時不敢上前。

兩個人便樣面對面立著，立良久。突然，楚若雲看到蕭陌遠朝微微笑。

那笑容似縷春風，和煦而堅定，能夠吹融冬最嚴寒最堅硬的冰，吹去最濃厚的陰霾，帶來雲淡風輕的氣。他眼睛看著，步步走近，堅定的伸出他的手，握住楚若雲的，那只手堅定而溫暖，仿佛有極大的魔力，讓竟時間有些貪戀，無法放開。

他小心的牽住，溫柔的：“還沒吃早飯吧？先進去再。”

那句話那樣輕柔，讓楚若雲滿心的負累突然無著處，時間很想哭。

可還是沒有哭，只是頭，跟著他走進去。

……

從清晨到傍晚，直呆在蕭陌遠身邊，靜靜的看他忙著。他看很多送來的案卷，有紙劄的，也有非常細的竹條編成的竹簡，當然最多的是絹絲的小片。每次白靳過來送些東西的時候，腳步都輕悄悄的。

楚若雲就坐在他身邊的窗臺上，將身子靠著窗欞，時光好像在身邊流淌，有種如水的靜謐。蕭陌遠似乎有種沈靜的魅力，將他身邊的切都安定下來，凝固下來。他手指輕輕的在幾片絹帛之間翻動，保養的極好的手指修長如玉，右手的拇指上戴著個寬厚的玉扳，看上去極趁他。

他察覺楚若雲的目光，擡頭朝笑笑，又埋頭到案卷中去。楚若雲突然覺得，他那沈靜的樣子十分好看。

從未那樣仔細的觀察過他，記得楚若謙曾起初見蕭陌遠的時候，曾有驚艷的感覺。只是常常因他那與生俱來的氣質而忽略他的樣子。

蕭陌遠突然擡頭，略有歉意的笑笑道：“有事出去下。”待楚若雲頭，他才腳步輕輕的離去。楚若雲略伸下懶腰，也從窗口站下來。窗外花池裏的金魚正好，圍著小叢銅錢大的新蓮葉吐泡泡。

正閑看著，突然眼前花，下意識的橫飄幾尺，阮絳正站在剛剛站著的窗臺前面，面無表情。

“？”楚若雲皺皺眉頭。

“昨夜與們門主未完的事情，奉命再來下。”只是冷淡的著，神色略有不耐，“楚姑娘倒是守信，果然來劉莊。”

“吧。”楚若雲眼神掃過的斷臂，心中突然有陣憐憫，也想聽聽寧藍到底有什麽打算。

“門主，要個月後，帶著蕭陌遠的人頭上百丈崖，拿人頭換楚若謙下山。晚要砍什麽，昨晚已經跟過。還有，別想什麽花招，否則絕不會客氣。”

“知道。”楚若雲冷冷道，“可以走。”

阮絳倒是很詫異並未反駁，只是也只是帶話而來，所以又看楚若雲眼，便上房頂，楚若雲突然叫聲，回頭，卻見淡淡的道：“沿原路回去，現在走的那邊有機關。”

阮絳楞，卻也不敢冒險，乖乖的沿著原路回去。

楚若雲沿著遠去的方向看陣，聽到身後有靜靜的腳步聲，蕭陌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什麽東西讓看得那麽入神？”

“沒什麽。”回頭，卻見他手裏端著個淺淺的白瓷碟子，上面描著好看的青色花紋。碟子裏面乘著精致小巧的各色心各塊，他朝笑笑道：“看坐大半，看廚房剛好有些心不錯，順路拿給。”

難得見他謊都得麽不圓，他怎麽又會順路路過廚房呢？楚若雲拈起塊心，輕輕咬口，淡淡的甜。

吃起來是甜的，卻不知怎樣，咽下喉嚨的時候，竟覺得有絲苦澀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留言~~

嘻嘻，小謙謙就是很囂張啦~她不是一直囂張著嘛~~反正寧藍因為與小雲雲做交易，也不敢怎麽著她了~~~

寧藍離地牢，只覺得被楚若謙氣得胸口陣悶痛。只是因與楚若雲之間有交易，卻也不敢動，只得咽下口氣來。出地牢卻見陸殤雪回來，已經在大廳等許久。

他見出來，匆忙行個禮，便急匆匆的道：“門主，南方兵敗。”

“。”寧藍淡淡的應著，並沒什麽精神。

陸殤雪見不急，便急：“本來兵敗是沒什麽，反正們逍遙門向隱蔽，受累的不過是地方百姓罷。只是次非常不同。有群似是大內的高手帶著官兵，專門朝著逍遙門南方的基地掃蕩……”

他頓下，聲音沈痛的道：“白虎堂在南方的人，已經死傷過半；而騰蒼堂，因為直在前面擋著，已經近乎全滅。”

“什麽？”寧藍雖然沒精神，卻還是被他的話震得驚，“那麽洛如鈞呢？”他是手下四個堂主中，功夫最高的。幾乎與賀玄衣相當，卻比賀玄衣沈穩老辣得多。

“他帶著南方剩下的部眾順著路退守渝州，過來的時候，他們大概正在往瓊菀山退守，設兩道毒瘴在山下，不過能防多久，也未可知。”

寧藍聽得也有些心驚，雖然知道情勢不妙，卻也未想到壞成個樣子。不過想到場戰爭中朝廷的兵主要在誰手裏，心中也略略有數。

“門主！”陸殤雪見寧藍不語，心中急切，“難道不派人去救他們麽？”

“怎麽救？派誰去？”寧藍反問道。陸殤雪也下語塞。

次因打仗，幾乎將逍遙門裏最好的騰蒼與幽羽，外加半個雪堂派到南方去。可是還是戰敗，他們不是沒努力過，只是錦衣衛、七道門都也並非軟柿子可捏。他們竟沒得好處去。

更加上最近不知怎的，突然夜之間，皇師兵動頻繁，竟出其不意攻下幾處佯守的空城，並似乎處處針對嶺南王的部署來調動兵力，時南北戰局頓時翻轉，對比懸殊。他幾經打探才知似乎南方丟兵力部署圖，此時再行調動重新部署，已經是亡羊補牢，猶時晚矣。

但兵力部署圖到底怎麽丟的，就連嶺南王那邊也苦思不可得。

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張已經丟的圖，而是那上百被困在渝州的人。上百的人退縮在瓊菀山裏，已是困獸之鬥，而如果真的有高手壓山摧城，不知他們能夠堅持道幾時？

“門主，還有影堂……”他硬著頭皮出句話來，卻見寧藍的眼色沈。

“難道想讓們逍遙門盡數困死在渝州那個地方麽？”

“不是個意思，現在根本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影堂根本連半個人也沒派過去，而雪堂也只去半人手，就連幽羽，還有約莫三分之的人在江北啊。”

“那又如何？瓊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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