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翻雲亂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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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不是還有洛如鈞跟上百的騰蒼與雪堂的人麽?那是的老地盤,們雪堂的人都守不住,難道還要連逍遙門剩下的人也盡數葬在那裏?派多少個人過去才夠?百?兩百?……”番話如連珠炮般出來,得陸殤雪也時語塞。

其實些,他也知道,只是讓他如寧藍樣放棄就放棄,冷眼旁觀,他卻做不到。

“門主,您不如,降朝廷吧。”陸殤雪想想,沈聲道。

“什麽?”

“降朝廷,不過是封信而已。逍遙門在中原武林早已有三百年,樹大根深,盤枝錯節,豈是那麽容易動的?”陸殤雪口氣咄咄逼人,卻也不失道理,“若要連根鏟除逍遙門,只怕朝廷也要損失慘重,他們未必肯花那個心力。還不如言語上面降朝廷,先緩下口氣來。官場下,本來就跟們江湖人無關,管誰做皇帝老兒,難道又有什麽差別?”

他席話出來,寧藍不禁沈吟。只是……陸殤雪應該不知道蕭陌遠與逍遙門的恩怨吧?那麽,他在那些官兵面前,究竟又有多少影響力呢?也許,他僅僅只是個皇子?

樣想,卻又讓心裏略有線希望。只是……如果不允,又如何呢?

“如果官府不允,大不跟他們拼,也不會比現在更差。”非揚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他不知什麽時候聽到聲音,已經走過來。“門主,同意殤雪的法。”

寧藍頭,道:“那麽信誰去送?”

“去,”非揚道。

……

夜深,月亮已經升得很高。如銀華般的月影從窗子漸漸無聲的流淌出去,在屋內只留下昏黃的燈光,浮動跳躍。遠處兩聲蟲啾,更添夜色的靜謐。

蕭陌遠看完竹簡,見楚若雲在窗臺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睡得極熟,在夜色中,仿佛只小小的貓兒,蜷縮成小小的團。他笑笑,拿件大衣輕輕的蓋在身上,看卻並沒有醒,便熄燈火,個人卻踱出屋去。

他知道是有事的。因直都極不安分,從不肯在他的劉莊多呆,三倒有兩是要跑出去的。可是次,卻什麽也沒便跑來,呆已經是三有餘,卻只是坐著,看著,閑著,……並不做任何事情。

那樣的楚若雲,在笑容裏,有種落寞的姿態,看得他心疼。

可是為什麽會樣,他卻看不明白。他心裏隱隱覺得件事情,七八分總該與楚若謙有關,只是若依若雲的性格,即使是楚若謙有事,也必不會束手待斃,總會折騰出什麽辦法來,鬧個翻地覆。

可是次,不是。他知道累,很累。那個似是永遠身活力的子,此時心是疲憊的。可蕭陌遠卻怎麽也想不出,到底有什麽事情會讓疲憊至此。

但破荒的,他並未去打聽到底有什麽事情。次,他不想打聽,他願等著自己願意的時候,來告訴。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今天有點少,555,改天補吧,七七今天有點累了。

感謝親愛的海月未央mm的長評,好愛你~~~嗯,最近小雲跟小謙都受了很多苦,過一段時間好好補償她們。

謝謝雨林兔mm捉蟲,上一章是錯字啦,偶周末再改哢哢,晚上jj好抽風啊,明天比較忙。

sissi mm:蕭蕭不是大神,只是小神,這次他也不知道挖。。。

其餘的親愛的留言的親跟沒留言的親們~~集體抱一個~~

殷青因被寧藍發現,索性也不偷偷溜,又在地牢裏呆陣子,才明目張膽的從裏面出來,又在門口威逼利誘守衛半日。

守那地牢的,本就是雪堂之人,誰不知道殷青大少爺是原來雪堂堂主,現在白虎護座的寶貝兒子,哪裏敢得罪他?凡是他的給裏面的人加菜加飯添衣添物些事情,無有不從。只是到給楚若謙調換牢房事,那守衛才面有難色。

楚若謙間囚室,確是極小極小,目的就在於讓裏面的人不能坐,不能躺。其實是極陰毒的招數,所謂的“無刑之刑”。寧藍親自間牢獄,自然是對裏面的人十分上心,他也不敢馬虎,若是隨便換牢房,問下來,豈不是殺身之禍?

可是如果不換……面前的殷青還站著不走,但是眼神已經漸漸開始出現種即將結冰的溫度。雪堂的人都知道,殷青大少爺時常都是笑著的,可是他不笑的時候,不僅那張臉有像極如雪雕般終年難化的殷堂主,連脾氣,都開始與他爹靠攏……

獄卒不由得打個哆嗦,想想道:“殷少爺,換牢房肯定是不行的,不過姑娘既然不會武功,看也跑不,不如樣:每晚上到第二日午前,給另換間六層的……反正門主除下午,估計別的時候也不會來看……”

“不能徹底換得好麽?”殷青皺著眉頭,其實他恨不得給楚若謙換間冬暖夏涼雕梁畫棟的……可惜裏是地牢,獄卒笑得臉諂媚,可嘴上依然不松口:“要麽青少爺親自去找門主,讓門主有個手令給們,們也好辦事啊……”

殷青知道寧藍顯然不會給他什麽手令,心裏雖不願,卻也知道樣比原來好多,他深覺得自己能力太小,為楚若謙竟也只能做麽事情。怏怏回去,心中依然十分沮喪。

他悶悶不樂的走回自己住的地方,本是與殷傲霜在個院子。只是殷傲霜因經常下山,所以裏便往往只有他個人,現在也是樣。院子在百丈崖比較靠中間的地方,不像賀玄衣本來那間屋子那樣清冷。本是殷青十分眷戀的地方,只是此時看在他的眼裏,不知怎的,竟覺得住十幾年的地方,有些陌生。

何止院子,連屋子、崖頂、崖上的每個人,連帶經年不變的風與空,都讓他覺得陌生與厭倦。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情,卻不知怎的糾纏在起,讓他突然覺得生長的地方都不願意呆下去。

他默默走到院角棵高大的梧桐樹下,那棵樹身上滿是劍痕,還有許多別的疤痕,都是他小時候耍刀弄棍、攀樹躍高留下的痕跡。他用手輕輕摸那樹上的劍痕。已經很多年的劍痕結成厚實的疤。他直覺得裏十分溫馨,卻從未想過,他的腳下便是那經年的牢獄。

裏現在關著楚若謙,那麽之前,有沒有關過別的什麽人?那些人是不是也曾經牢牢的占據著某個人的心底?

他又記起阮姐的右臂,從那次後,便再未笑過。他曾經覺得那楚若雲真是可惡,是個絕無可赦的魔頭,可是當真的見過楚若謙與楚若雲,他並未覺得們可怕。反而,他覺得寧藍已經漸漸變得讓他並不認識。

個他生長如此多年的地方,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

……

他正在出神的時候,突然只手從背後輕拍下他的肩。他怔之下猛然回頭,第眼卻是空空落落的院子,只有冷風颯颯而過,似無人。他定睛看,才看到賀玄衣正站在他面前,面容肅然,目光冰冷。

“楚若謙關在哪裏?”他問。

“……”他楞,心中不知怎的,猛然痛下,果然,他是在乎的。他們相隔似是很遠,卻並無插入人的空間。他們之間,沒有給他機會的餘地。

“……玄衣哥,”殷青低聲道,“怎麽上來的?”

“是逍遙門的影子,自然可以上來。”他淡淡應聲,卻又再追問句,“楚若謙關在哪裏?”

“地牢。”殷青道。

“哪間?”

“第六層。”還未等殷青話完,賀玄衣已經轉身離開院子,如陣風般,只留下落葉空旋,冰冷如初。殷青略猶豫,也跟上去。

賀玄衣很快便到地牢門口。雖然是雪堂的地方,但他卻也是熟悉的。守著地牢的三個獄卒中,兩個在裏面坐著打瞌睡,外面剛才與殷青獻殷勤的那個只覺得眼前花,面前突然出現個人影。

面前的子身材高而瘦,身灰衣套在身上隨風獵獵而動。冷峻的神情遮掩俊美的面容,眼神中有種如刀的銳利,讓每個被掃過的人都膽顫心驚。個人他確實是認識的,可是,卻好像又從未見過樣神情的他。

“賀……賀,賀護座……”他輕輕叫聲,聲音有顫抖,小腿肚子幾乎抖得轉到前面來。如果賀玄衣曾是片影子般的存在的話。此時的賀玄衣卻並不像影子,而像柄已經出鞘的利刃,帶著十分的殺氣,連拂過他的風,都有幾分地獄的味道。

“開門。”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那獄卒好死不死的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裏,賀護座不是已經反下山去,那麽此時他應該不是逍遙門的人才對……難道他是要來劫獄……

他往旁邊輕輕的蹭蹭,又蹭蹭……如果是別人,他就喊或者是拼,可是面前的人是賀玄衣……他殺過人流的血如果做染料,幾乎可以將全門所有人的衣服染遍。不止次他聽過影堂的兄弟起賀玄衣,個名字的時候,就像在個神話。可是個神話現在就在面前,手裏還拿著把劍,對著他。

他再往旁邊又蹭步,只覺得兩股間熱,好像嚇得尿褲子……賀玄衣看向他的眼神卻越來越狠利……

賀玄衣早已不耐煩,獄卒似乎想逃,他手橫,灰劍如影而出,用劍背朝他身上重穴拍去。只是還沒拍到,那人就兩眼閉,翻倒在地。賀玄衣也楞下,他還沒動手,此人就嚇暈?

不過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伸手去他身上搜兩下,搜出串鑰匙來。正在想哪個是,突然察覺身後有人。聽腳步他已經知道是殷青,他不願與他動手,冷聲道:“今日要劫獄,最好裝作不知,否則,就算是,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殷青看他眼道:“知道,手中鑰匙裏面第三把和第四把是開門的,第五把可以關掉旁邊的機簧;需要先開第三把,然後關機簧,再開第四把。”

賀玄衣楞,仔細看殷青眼,只覺得少年眼裏有真摯也有幾分落寞與深深的傷痛。他不懂為什麽,可是,他似乎覺得殷青有些長大。

殷青看出賀玄衣眼裏的疑惑,也不解釋,只對他:“次劫獄,與起。”

賀玄衣不再問,只依他的話,果然順利的開門,殷青卻個箭步搶在他前面,只:“來帶路。”賀玄衣緊緊跟在他後面,也低身入地道。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石頭千呼萬喚始出來了……親們說得最對了~謙謙當然要給石頭救咯~~~

賀玄衣不再問,只依他的話,果然順利的開門,殷青卻個箭步搶在他前面,只:“來帶路。”賀玄衣緊緊跟在他後面,也低身入地道。

兩人往下才走半層,便聽到陣哼唱聲從地道之中傳來。清脆的聲音在潮濕而空蕩的地穴之中反覆疊蕩,原本清越的調子傳到兩人耳中,不知怎的,聽來總帶著份幽婉。殷青心中緊緊痛,卻回頭看賀玄衣。只見他眉頭深鎖,眼底映著石壁上的燭火,深沈中有恍惚。

賀玄衣見他停下腳步,身子也緩,疑惑得看向殷青,卻並未開口。除門口有人守衛之外,地牢之中也是有守衛的,他向知道,並不想打草驚蛇。

楚若謙的哼唱,他並不是第次聽到。以前沒事的時候,也喜歡隨口哼著幾句不成調的東西。只是在幽暗潮濕的地穴中聽到的聲音,好似突然遇到的支燭火。可是卻因忽隱忽現,讓人有陣心驚肉跳的感覺。

他有多久沒有見到?

好像自從那扇門合上之後,他們就成兩個世界。從此平行,再無交集。

他心底緊張,握著灰色劍柄的手已經漸漸出汗。

殷青深深的看他眼,眼神裏有某種賀玄衣已看不懂的東西。只見他又轉回頭去,小心翼翼的沿著向下的石階繼續深入。

石階層層旋轉,地穴的空氣越來越潮濕與冰冷,幾乎要凝結在兩人的肩膀之上。只有那淡淡的哼唱漸漸有模糊到清晰,不斷的敲擊著兩人的耳膜,將那縷心弦不斷擾動。

獄卒的聲音響起,打斷那陣輕哼:“大小姐,還唱起來沒完?”

“閑著也是無聊,隨便唱唱,倒是,怎麽開個門還麽麻煩?”脆生生的聲音依然是那樣歡快,似乎並沒有絲憂傷與煩惱。倒是真的不知愁,連在地牢裏都是個樣子。

殷青心中卻是楞。只聽那獄卒道:“大小姐,光嘴皮子動動,青少爺就要們些人跑斷腿,要知道換個牢房需要過多少個機關跟幾重柵門?若是少關個總弦,哼,看見那邊墻裏的孔沒有?手裏個東西不掛上去,等下把射成刺猬……”

“少唬,別以為不知道,那根弦位置在那裏,明明連著上面,應該落塊重石下來封住個石室才是。”楚若謙的笑聲蕩悠悠的傳來,讓殷、賀二人都是震。

楚若謙沒有在石牢裏面?!

因殷青托獄卒去幫楚若謙換間大的囚室,所以那獄卒便格外找間極好的。只是逍遙門的地牢裏面除巨石,還有無數機關。若是不開牢門,很多機關都是自動關閉的,可是若牢門打開,機關便步步皆是。是為防止有人劫獄的設置。

所以現在似乎楚若謙竟在囚室之外的過道裏。殷青楞之間,賀玄衣已從他身邊極其狹窄的地方掠而過,人已沖下去。

……

六層的石階左轉,有個極大的石廳,石廳的半,隔出間非常寬敞的囚室。

與別處的囚室不同的是,間囚室竟被隔出停兩進的三間,裏面有桌椅床鋪,雖然不算奢華,但與般的房間也相去不遠。若是與七層那些鴿子籠比起來,裏簡直就可以算是宮殿般舒適。裏不僅寬敞,連采光與通風,都不同於別的囚室只鑿出巴掌大個小洞,而是大三四倍,儼然個小窗。

從那石窗看出去,能見到外面雲海繚繞,遠處的山巒都在腳下極低處,副高處不勝寒的景象。楚若謙雖然知道裏極高,但是剛剛上來層看到外面,也是嚇跳。頓時打消從裏穿墻逃跑的念頭。

那獄卒正在墻邊同幾根鋼絲較勁兒。楚若謙是極安靜的,就算哼哼歌,聊聊,卻也再不給他找別扭。因此他對於自己奉命看守種囚犯心中十分開心,就算殷青給他們找樣個麻煩來,他倒也不甚在意,因為每在地牢裏面,實在是無聊得很。就算折騰下,反正就當打發時間。

他正掛上最後根鋼線,笑著道:“是運氣好,不知殷少爺怎麽會為折騰些事情,給地方,哪裏是牢房?比們住的地方還好。快進去吧,時間也差不多,還上去吃飯呢……”他話音未落,轉身時候,突然覺得眼前灰,還未看清,胸口腰間重要穴道已被上。身子軟軟歪,便昏下去。

楚若謙剛擡腳走步,突然覺得有異,轉頭看,呼吸頓止。

賀玄衣正站在面前,極瘦。

只覺得胸中突然哽噎,張張嘴,句話也不出來,眼眶卻微微有些熱。

賀玄衣見楚若謙的表情,時間突然有幾分手足無措起來,正在他面前,小巧精致的臉上,眼角眉梢都與他曾經夢中無二,只有那神情卻是無論哪個夢都無法描畫……

“若謙……”他艱難的叫句,卻見嘴扁,淚水已奪眶而出,出口的卻是句:“,是誰?不認識……從未認識過……”

那句話因夾著淚,有幾分含混不清,卻字字如刀子般剜在他心上,生生地疼。

“從未有過”,那是他曾經過的話,如今還他,他才知道話是如此傷人。他往前疾走兩步,把將楚若謙雙手環抱住,將的頭緊緊貼近自己的胸口。的淚糊他前襟,耳邊滿滿都是他的心跳,沈重而有力,與自己的漸漸合在起。

殷青站在石階上,默默看著面前相擁的二人。

他很想祝福,心中卻好像堵住塊,堵得胃翻湧般疼痛。他突然明白楚若謙對他那句“謝謝,很感激。”是什麽意思。若場愛是場戰爭,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贏過場戰役。

他閉上眼,轉身順著石階往上走。就算賀玄衣接到楚若謙,也並不代表他們能安然的下百丈崖。他不如先替他們在上面把風探路,看看有什麽需要警惕的。

高崖的風透過石牢裏通氣的小洞穿行而過,吹在殷青臉上,有涼涼的兩道。六層的石階似乎很長,恍惚間似乎路竟有良久。他走到第二層的時候,突然聽到聲刺耳的金屬掛擦聲,嚇他跳,頓時從剛才那陣出神中怔醒。

定是門口的獄卒,剛才下來時候,他只是暈倒,賀玄衣並未他的穴道,難道此時已經轉醒?去報信?殷青楞只覺得腳下地動山搖,整個石洞都震動起來,頭頂的石屑撲簌簌往下掉。他想到楚若謙還在下面,幾乎是毫不思考猶豫的,身子猛然後轉,往石階下沖去。

整個地牢的機關已經開動,隨著他每步,腳下耳邊都“軋剌剌”直響,四周的暗箭如雨般朝他幾乎是噴湧而出,他也只是揮劍隨手撥開。身上已不知道中幾箭,竟不覺得痛。

頭上時不時有鋼索帶著邊緣銳利的鐵盤呼嘯著擦著他的腦袋而過,被他躲過便如切豆腐般“噗”的聲沒入石壁。他的腳下不停,躲過地下如竹筍般彈出的鋼釘暗刺,直往下沖去。

直沖到第五層,只見面前巨大的石門正慢慢降下,離地已經只有尺多的高度。

殷青想也不想,只叫著:“若謙!”便彎腰沖進去,眼前花便被飛來腳直踢出去,巨石在他面前轟然落地,他的耳邊還隱隱聽著賀玄衣大叫:“殷青瘋!想被石頭壓成肉醬是不是!”

耳朵被石頭落下的巨響震得陣轟鳴。

隨著巨石的落地,周圍下子安靜下來。那些暗箭都不再發出。巨大的石頭,將他們隔斷成兩個世界。剛剛想鉆過去的時候,他知道石頭幾乎有半丈厚,無論什麽神兵利器都難以撼動。

他並未喪失神智,他知道是賀玄衣踢他出來。若是他不踢那腳,他是定會被塊巨石壓成肉泥的。

他看著面前厚實的石墻,淚水再也止不住沿著臉頰如流水般直下。

他離楚若謙麽近,又是麽遠。無論從前,還是現在,他們終究還是被隔斷在兩個世界。

巨石再晚刻,也許他們能夠出來;他若再早刻,又或許他可以進去,陪他們同生共死。只是沒有早刻也沒有晚刻,他只能無力的站在巨石端,連他們的聲音都聽不見。

也許那兩個人身邊,始終沒有他立足之地罷。即使共死也不行。

寧藍進入地道,只看到裏面到處是斷箭碎石,片狼藉。殷青坐在第四層的石階上,渾身是血,整個人卻似乎傻住般,看過去只讓人覺得他眼底空落落片。微微怔,厲聲問道:“殷青,到底要幹什麽?為個人,竟連地牢都敢劫?”

“劫牢……?”殷青聽到的聲音,似終於有反應,聲音卻是從未聽過的空洞,帶著幾絲嘲諷的意味,“真可惜,為什麽不是劫獄呢?真後悔沒有昨劫獄……”

他似是在回答寧藍的話,又似在自言自語,根本不管話在寧藍耳中聽到有多麽刺耳。

刺耳又有什麽關系?他連心都刺得生疼,還能再有力氣在乎誰的耳朵?殷青只是很後悔沒有來劫獄。他來看楚若謙,想辦法給換更舒服的房間,但終究,他並未為劫獄;甚至曾經他想帶走那次,最終他也未曾與父親決裂。

到底,他還是不如賀玄衣的。

寧藍冷冷的看殷青眼,揮揮手,早有幾個手下過來,將他架住。他身上中箭無數,幾乎射得跟刺猬似的,所幸沒有被刺中要害。寧藍只喊聲:“拖走,找石頭沙土,給把個牢封死!”

殷青被聲音震得驚,頓時明白是打算把楚若謙封在地牢下面。本來巨石就難開,若是用石頭沙土填實之後,誰又能在五層高的崖壁打出通道來?想也不想的,他忙道:“月蘭姐,不行啊!”

“不行?”寧藍冷笑,“為什麽不行?倒給聽聽,連都後悔沒劫牢,還要地牢做什麽?給統統埋,看誰還出得來!”

殷青的心漸漸冷下去,不知是因為受傷失血,還是因為對楚若謙的擔憂。他知道寧藍恨楚若謙,或許半是因為楚若雲,半是因為賀玄衣。又或許,只是單純的恨。他下子冷靜下來,不敢再提楚若謙和劫獄,只小心翼翼的道:“可是……玄衣哥也在下面……”

他知道,十幾年來,寧藍直對賀玄衣是好的。或許讓賀玄衣做許多他並不喜歡的事情,但確實待他與別人不同。

寧藍的身子果然頓頓,卻轉過身來,臉上嘴角朝上輕抽,笑容讓殷青覺得甚至有恐怖。輕輕揪起殷青的衣領,冷笑著:“賀玄衣?他以為他是誰?過,他下山就不要回來。他既然敢回來,就是死,也得死在百丈崖下!”

“那……門主與楚若雲做得交易怎麽辦?”跟下來的阮絳也謹慎的問。

“交易?”寧藍哼聲,“等楚若雲先把蕭陌遠的人頭送來,們再看看如何招待!”

番話得殷青倒抽口冷氣,卻見寧藍已經大步流星的往石階上走去,走兩步,又回過頭來狠狠得叫道:“給馬上把裏填實,再灌鉛水下去!”

……

“樣可以麽?”五層的地下通道幹幹凈凈,並沒有什麽暗箭明刀,也沒有飛石滾木,似乎原來那個獄卒將下面的機關處理得很不錯,果然全都關閉。地道出口附近的五層石廳內,賀玄衣靠近墻壁,低頭挺直身體站著,問道。

“還好……”雙小巧的腳踩在他的肩膀,楚若謙正踮著腳踩著他,在研究上面青磚洞裏的幾根機簧,五層地牢的機簧實在是有高,看半突然叫,“哎,石頭遞個鉗子給。”

鉗子……賀玄衣楞楞,他到哪兒去找種東西?伸手將手中的劍遞上去,是他身上唯的利器。

楚若謙正盯著那交錯盤結的機簧努力思考,頭也沒轉,伸手下去,卻摸到根長長的扁扁的東西。手拍下去道:“哎呀不是啦,鉗子鉗子。要個沒用的東西作什麽?”

“沒有。”賀玄衣只得將劍收回來,應道。把劍跟他許多年,殺人無數,出必見血,居然被稱作“沒用的東西”,把劍如果有靈,也必會十分郁悶。

其實更郁悶的是楚若謙,……忘記他不是楚若雲,身上不會帶雜七雜八的東西,下就算弄明白機簧,還是出不去。楚若謙幹脆放棄,踩在賀玄衣肩膀上直接往後仰,身子直挺挺地朝地上倒去。賀玄衣慌忙去接,剛好落入懷裏,給臉緊張的他個大大的得意的微笑。

“是幹什麽!?”賀玄衣皺起眉頭問道,簡直不要命,樣後腦朝下的跌下來,就算是麽高也足以跌死。

“試試會不會接住。”朝他大大的笑,眉毛眼角都綻開般。

“胡鬧,”他瞪,“要是剛剛沒接住怎麽辦?”

“現在知道不會啦。”眨眨眼睛,其實並未回答他的問題,搞得他陣郁悶,就知道自己定能接住麽?楚若謙從賀玄衣懷裏爬下來,朝上面呶呶嘴道:“沒有鉗子,要將其中根鋼絲拉下,然後將另根也拉下,但是要註意時間間隔。”

“來。”賀玄衣道,身子已經騰空,他左手持劍,朝著墻內狠狠刺,灰色的劍身沒入青石內寸許,他用手握住劍撐住身子懸在空中,正對著那個有機簧的洞。裏面是塊木盒子,裏面幾塊木片橫豎搭錯,鋼絲交纏繞結,再朝著墻壁裏面的夾空通道蔓延出去。

“是哪個?”他看不明白,問楚若謙。

些鋼絲互相牽扯,有的控制弩箭,有的控制落石,還有些是控制翻版或者地棘的總線。不小心就容易觸動別的機關。楚若謙略有些擔心,不過還是應他。

“看見上面第三根橫著的短木桿麽?就是斜著卡牢左面兩根木桿的那個,上面纏著三根線的。”

“嗯。”他應著。

“等的時候,將右邊根鋼絲用力拉出來;然後手不要送,二的時候,將左邊的那根也拉出來,然後才能松右邊的。還要記得不要將別的木桿晃動……”口氣完,看賀玄衣低頭看。

“怎麽?”問。

“些有鉗子就能做到?”他有幾分不可置信的看著,剛剛些應該需要至少三只手才行吧?只手拉住右邊的鋼弦,另只手去拉左邊的,還要只手扶住中間的木桿……

楚若謙認真的想下個問題,突然臉窘然:“好像是做不到。”剛剛倒是沒想到個問題。無奈的看著賀玄衣,看來他們註定出不去。

賀玄衣看眼,又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弦。想想突然問:“下‘’和‘二’,看看是什麽間隔。”

個,有用麽?喊他就能長出三只手來?楚若謙眨眨眼睛,卻還是依言而行,喊聲。賀玄衣頭,略靜下,楚若謙剛想開口問他到底怎麽辦,突然見他身子提氣,左手松開,人卻朝上略躥上些。他左手扶著木桿,右手已經順勢拉起右邊的鋼弦,快速的拉到嘴邊咬住。只聽“咯剌剌“聲音響起,他騰出的右手已經扶住木桿,左手松便將左邊的拉,同時嘴裏松。

此時他上升的勢頭已盡。將兩手都松,順手拔下插在墻上的劍。人已落下來。

動作行雲流水,幹凈利落。

機簧依次在墻裏面響起,有幾處榫子落下卡住的聲音,又帶著繼續傳遞。果然沒有什麽暗箭射出,楚若謙讚許得朝著賀玄衣伸出大拇指——成功。

突然神色又有些惶然,出去便要殺下山去,便要面對那個冷得像塊白冰般的死人。偏偏塊灰石頭還要聽白冰的話,哀怨的看賀玄衣眼:“石頭……”

“嗯?”

“機關開,外面定都知道。”

“嗯。”他手握握手中的劍,應道。

“會有很多壞家夥來殺的。”

“有在。”他應著。

“如果……”很想問他如果死人也來殺,他要怎麽辦,卻怎麽也問不出口,“如果突然不想出去呢……”猶豫的換句,心裏有些緊張。

他卻似乎明白在想什麽,轉身握著的手:“沒事,任何人擋著都不怕。”他重重的在“任何人”上面加重語氣。楚若謙聽話,卻並未放心,只是反正放不放心,面前那“石墻”馬上就要被打開,就算不高興,估計石頭也不會答應,再現在也已經來不及。

心嗵嗵跳,臉上卻堆出個滿滿的笑容。不管出去以後如何,現在要笑著走出去。握著石頭的手,看那巨石的墻壁慢慢的升起,縮回到頂上的石壁之中去。

面前面對的,並不是百萬雄兵,也不是死人那張死人臉。也不是熱烈迎接他們的小青青……

石壁後面的,還是石壁……

賀玄衣楞,走上前幾步伸手摸摸,厚實的沙土石子填滿,仿佛是為他們挖掘般,在縫隙裏面還灌鉛水。鉛水冷卻下來將沙石凝在起,形成道比剛才還難打開的銅墻鐵壁。

果然,如果沒有石墻擋著就要活埋他們。現在有石墻擋著,除時半會兒死不之外,估計跟活埋相差不遠,只是早死晚死的事情。

“……”楚若謙無語的看著面前的石壁,良久才恨恨得三個字:“死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寫完了啊~覺覺去了~~

對了,最近在看木浮生的《良言寫意》很好看挖~ 推薦推薦~

賀玄衣與楚若謙起在地牢裏面走圈。

地牢是十六層的,加上沒有牢獄的空底層,共有十七層,除去上面被堵住的四層半,他們能夠活動的範圍還有十二層半。因洞裏陰濕,漸漸向下滴水,所以最下面的底層裏,有到膝蓋深的水。更多的水從底層的通風口流出,因此裏的水倒是不會漲到倒數第二層去。

地牢的每層都是因地勢開鑿,極大部分都是百丈崖內的然裂隙,加少許人工雕琢。因此每層中牢獄數量並不相同,統共加起來也不過三十幾間。卻是除他們二人之外再無別人。

賀玄衣知道因長地久,地牢底部陰暗潮濕,又年久失修,所以連獄卒帶逍遙門的其他人都不願意下到底層去,況且地牢二三層牢獄最多,足有三四十間,足以敷用。是以偌大座囚室裏面,便只他們二人。

從底層的氣孔看出去,對面的斜月山遠遠依然在腳下,就算底層,也是極高。白雲在腳下繚繞,帶來幾絲冷意。

楚若謙仔細的看下面的機關設置,發現都是防牢獄裏面人逃出來的,底下有幾層因為太久沒用,甚至都銹死。為以防萬,索性讓賀玄衣拔劍斷總弦。

賀玄衣在十二層搜索遍,也沒發現可吃的東西。兩人逛來逛去,無奈還是回到第六層。層桌椅床凳應俱全,連窗戶也比別處的大些。

“連累。”石頭站在窗邊,註視遠處的斜月山半晌,突然道。

“嗯,都是被害得,記得以後要補償。”楚若謙懶洋洋的靠在唯的張床上,笑嘻嘻的。賀玄衣聽的話,心裏卻有幾分不清的滋味,好像咽下去口海水,又鹹又澀。

以後,如果有,他很想補償,但他們還有以後麽?石牢從“地牢”變成“死牢”,他們又能堅持幾?他朝笑笑道:“好,補償什麽?”

“要吃遍下好吃的東西。”

“嗯,陪去。”

“要游山玩水,逛遍名山大川。”

“好,陪去。”

“要變得武功高強!”楚若謙只手支著腦袋,繼續做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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