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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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鹿被林深時突如其來的問題砸得一懵,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簡鹿想都沒想,語速飛快的說:“我不知道那顆子/彈到底會不會射中你,所以必須要站出來。”他頓了頓,很認真的看著林深時, 繼續說:“我說過要保護你的。”

“………蠢貨。”話雖是這麽說,但簡鹿的行為和回答都讓林深時心頭一暖。

這世界上最讓人感動的事之一, 莫過於有人願意在生死關頭不顧一切的先救你。

在倉庫裏林深時就曾經被簡鹿推開過一次, 算上這回,得有兩次了。

雖然都不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但這家夥回回都把自己搞得一身傷, 林深時有些無奈的看著他身體各處的擦傷, 冷冷道:“下次先顧好自己,再來談保護我。”

簡鹿素來知道林深時就是那張嘴不饒人,他非但不覺得難過, 還笑嘻嘻的湊到人面前:“你是在擔心我吧?沒事兒,我皮糙肉厚的,又不疼。再說了,男人身上怎麽能不留幾個疤, 這叫安全感。”

倒是完全把十幾分鐘之前坐在地上喊疼的樣子給忘得一幹二凈。

林深時推開他:“起開。”

他重新啟動車子, 載著簡鹿回到酒店。等進電梯後簡鹿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他居然能在林深時開車的時候坐在副駕駛座了?!

這趟農場之行去得還真值,要是再為深時受幾次傷,到時候兩個人之間甜甜蜜蜜互訴衷腸指日可待。

簡鹿一路上美滋滋的, 嘴角往上揚,笑意藏都藏不住。林深時餘光瞥了一眼,略有些嫌棄:“你又在想些什麽?”

“除了親愛的老婆大人,我還能想誰,還敢想誰?”

“油嘴滑舌。”

“是甜言蜜語。”

簡鹿走在前面,先打開了房間門,燈也隨之亮起來,明晃晃的燈光將套房照得清清楚楚,包括床尾蜷縮著的一個滿身是血的男孩,一動不動的,就像是個死人一樣。

“啊——”

簡鹿嚇得扯著嗓子就要叫出聲,床上的人卻動了動手指,掙紮著滾下床,氣若游絲道:“是、是我………”

簡鹿尚且還懵著,但林深時立馬就聽出來這人是誰了,他幾步沖上去,把Lin抱回床上。

“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他先安慰了Lin,又回過頭對簡鹿說:“快去酒店前臺找私人醫生。”

簡鹿這才反應過來,點點頭正要去找醫生,林深時又叫住他,囑咐道:“盡量別被人看見,就說是我突然不舒服,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林深時把視線放回Lin身上,男孩兒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得發灰,身上卻相反,入眼皆是觸目驚心的鮮紅色。Lin緊緊的閉著眼,因為失血過多冷得渾身發抖,原先是抱著自己在取暖,林深時抱住他後,就本能的往溫暖的懷裏鉆,像只可憐的、才剛生下來的小奶狗。

Lin難受的哼了幾聲,無意識的喊著“媽媽”、“疼”之類的字眼。林深時皺緊眉頭,他想把Lin放平,檢查一下他身上到底是哪裏受了傷。可Lin卻死死的抱住林深時不撒手,讓他一時間進退兩難。

再拖下去要耽誤事,林深時沒辦法,只好用左手固定住Lin,右手麻利的把他的外套給脫掉。沒了衣服的遮擋,腹部一個血肉模糊的洞口便赫然出現在林深時眼前,周圍的皮膚組織都爛了一片,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外滲血。

簡鹿的那點兒擦傷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就這樣他都疼得直抽氣,可想而知,Lin該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林深時雖然學過一些急救知識,卻也不敢輕舉妄動,怕加重Lin的傷情,就只是抱著他輕聲安慰:“醫生很快就來,沒事的。”

大概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Lin抖得沒那麽厲害了,卻依舊死死抓著林深時的西裝,在他衣服上留下兩三個鮮紅的血手印。

他很虛弱,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小美人魚脆弱的泡泡,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微風,也有可能將其戳破。

他張著嘴,想說些什麽,卻因為傷重,聲音小得細若蚊吶。林深時馬上低下頭湊到他嘴邊,這才聽清楚了Lin要說的話。

“芯、芯片在我……我的……上衣口袋裏,給你、給你拿回來了………”

各種情緒在一瞬間紛紛湧上林深時心頭,五味陳雜堵得慌。他喉嚨一陣苦澀,吐出的話也少見的帶著幾分不知所措:“你………”

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其實要仔細算算時間,林深時和Lin並沒有認識多久,就連見面,算上這次,也才三次。

可他就在前幾天還見過這個古靈精怪的男孩兒,坐在超跑副駕駛上對自己機靈調皮的做著鬼臉,眼睛裏都是些讓人摸不透的想法,整個人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活力感。

才過去三天不到,卻又換成現在這樣奄奄一息的樣子。

這樣的反差過於劇烈,林深時沒辦法說服自己心安理得的拿走他胸前的用命換來的芯片。

林深時緩了緩,很少安慰人的他在Lin身上,用上了最多的耐心和溫柔,僅次於林之下。

——今天下午之後,或許還要加上一個簡鹿。

也不管Lin現在能不能聽到,林深時用正式嚴肅的語氣道:“我們的約定是,你要親手把芯片交到我手上,所以我現在不會去拿,你得自己交給我。”

Lin猛烈的咳嗽了一陣,吐出的汙血弄臟了林深時一身。半晌,他才很費力的睜開眼睛,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喘著氣兒斷斷續續的說:“你、你和死老頭子一樣………都、都是……奸商。”

這句話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說完之後便徹底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簡鹿帶著爆/炸頭的黑人醫生也終於趕了過來。

“Oh my God,你說過,病人只是有偏頭痛而已。”

醫生一邊吐槽簡鹿,一邊手腳麻利的打開醫療箱。他不僅動作很快,嘴皮子也不甘屈居人後,跟機關木倉似的往外突突,還帶著像唱RAP一樣的節奏。

“去去去,快去燒一壺熱水,幫我一起把這個渾身是血的小可憐洗幹凈。”

簡鹿剛上上下下的跑了一遭,連口氣兒都來不及喘,就又得去打水燒開。

好在酒店裏每個房間都配備了熱水壺,效率很高,不至於要等到黃花菜都涼了以後才用上。

在這期間醫生就臨時征用了這間房裏的床作為手術臺,讓林深時拿了床幹凈的被單鋪上,才把Lin放在上面。

“兩個男人同居的房間,嗯,這張床一定沒那麽幹凈,你懂的。”

林深時黑著臉,不理這個拿別樣眼光打量他的醫生。

簡鹿盯著熱水壺,一聽他這麽說,立刻反駁道:“每次做完我都會做清潔,我保證,這張床絕對比你的臉還要幹凈。”

醫生也不服輸:“老弟,你的工作是盯緊熱水壺,而不是跟我一個馬上就要使用精湛技術救人的外科醫生打嘴炮。”

林深時正拿著剪刀把Lin的襯衫沿著傷口處剪開一個可以用做手術操作的洞,他皺起眉,不耐煩的低喝一聲,阻止了醫生和簡鹿如同小學生一樣的拌嘴。

“如果不是Lin快死了,我會以為我正在逛夜市。”

簡鹿立馬閉了嘴,但依舊瞪了醫生一眼,在心裏腹誹他是個沒品味的爆/炸頭。

醫生自然也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他雖然愛說大話,但醫術的確很好,在簡鹿和林深時的配合下很快就替Lin取走了身體裏的子/彈。

接著便是縫合、消毒,最後纏好繃帶。

“沒什麽大礙,子/彈沒有射中任何一個器官,開槍的家夥一定從來沒有在游樂園射擊攤上拿走過一只玩偶。”醫生纏完最後一圈兒繃帶,還惡趣味的紮了個蝴蝶結。他用袖子擦擦汗,邊在盆裏洗手邊叮囑道:“雖然他的運氣好到可以去買彩票,但我還是建議你們最好盡快去正規醫院檢查一下,這裏畢竟是酒店,我沒有任何自信敢保證一定不會感染發炎。”

林深時看了眼情況逐漸穩定下來的Lin:“謝謝。”

“報酬什麽的倒也不重要,我主要是為了救死扶傷。”醫生從簡鹿手裏接過支票

“……我就沒見過比你還能逼逼叨叨的醫生。”簡鹿忍不住吐槽。

醫生把薄薄的支票紙塞進錢包夾,正要開口道別,林深時卻叫住了他。

“等等——”

“還有什麽事,先生?”

林深時朝著簡鹿的方向點了點下巴:“他也受了傷。”

醫生放錢包的手一頓,用揶揄的目光看著林深時,同時還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沒問題,不過,要加錢。”

“別廢話了,快來吧。”

簡鹿“哐當”一聲坐在凳子上,把上衣一脫,露出精瘦的上半身,肌肉很整齊的一一排列好。

醫生拍了拍他的肱二頭肌,對著林深時吹了聲口哨:“他很有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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