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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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恩已經被林深時拖進休息室足足有半個多小時,一墻之隔外, 簡鹿和江宇無聊得發黴。

“聽到沒, ”簡鹿挖了挖耳朵, “外國佬叫得真慘。”

江宇點點頭,沖著休息室門口舉起了大拇指:“真是看不出來,林總不僅人長得好看, 身手也不賴。他要是不當總裁來做保安, 肯定也是最厲害的保安。”

“得罪誰不好,得罪深時,真是嫌命不夠長。”

他倆正聊著,耳朵邊“哐當”一聲,兩人擡頭一看,是林深時拖著宛如死狗的南恩出來了。

簡鹿皮得很, 坐在醫生的桌子上,他跳下來扒拉了幾下南恩, 看見他鼻青臉腫的模樣難免心裏咯噔了一下, 偷偷看向林深時,心想:看來平時老婆還是對自己留了情面, 要不然,恐怕早就活不到今天。

林深時丟開南恩的衣領,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 輕飄飄道:“該知道的都問出來了,把他手機拿出來,我倒是要會會他背後的人。”

簡鹿點點頭, 在被打得毫無反抗之力的南恩身上粗暴的搜了好幾遍,最後在他西裝內兜裏才找到了手機。

“藏得還挺深。”簡鹿一邊把手機交給林深時,一邊啐了南恩一口,看著他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就覺得解氣。

換誰在地下車庫裏差點被刀子割嘴,留下的心理陰影也不會比簡鹿少多少。他簡直不敢想,自己要真是毀容了,以後還怎麽見人,怎麽留在喜歡的人身邊。

要不是有種種顧慮,簡鹿早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林深時按下手機電源鍵,屏幕馬上彈出一個人臉識別,他向來做事簡單粗暴,拎起南恩就把他往手機攝像頭上懟,用完就扔,弄得一個人高馬大的帥氣小夥子比個豬頭還不如。

屏保立馬解開,林深時直接點開通訊中心,向最近的聯系人發去一份訊息,看著提示從“發送中”變成“已發送”,嘴角牽起一抹冷笑。

給我等著,希特。

南恩意識不太清醒,腦子裏像是飛進去了一窩蜜蜂,一直在“嗡嗡嗡”地吵得他心煩意亂。他努力的半睜開眼睛,忍著疼痛強撐著最後看了一眼林深時,終於知道那種強烈的熟悉感是怎麽回事了。

——他來中國之前,就在希特身邊見到過一個和眼前這人容貌相似的人。

那個時候,南恩還曾經驚嘆過希特審美又進步了不少,新找的情人比以前的那些庸脂俗粉好看幾百倍。只是等他見到過林深時之後,才明白什麽是真正的驚世絕塵。

不管那個小情人和林深時長得再像,只要是都見過兩個人的,就絕不會弄混淆丁點兒。這樣的差距就如同皓月和星子,沒有人會將其弄錯。

螢星如何與皓月爭輝。

南恩還想再把眼睛睜大點兒,好看得更仔細些,只是他實在撐不住,白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簡鹿不耐煩的踹了他一腳:“真麻煩,怎麽又暈了。”

江宇趕緊幾步走過去攔住他,免得真把南恩給踹出個好歹。

“簡哥你輕點兒,差不多就行了。”他又看向林深時,“這,怎麽處理啊?”

林深時冷笑一聲:“扔華納酒店裏去,自然會有人來接他。”

“他背後的人?”簡鹿問。

林深時點點頭。

“行,那我跟江宇先把這外國佬送過去。杜負先關這兒吧,等他醒了再說。”

簡鹿彎下腰,雙手從南恩的腋下穿過,把他整個上半身給擡起來。江宇也緊跟著把南恩的腳踝抓住,兩個人沈氣發力,像擡死豬一樣就把南恩給擡著走了。

醫務室裏就只剩下林深時,還有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杜負,封閉的空間裏很安靜,靜得只有掛鐘“滴滴答答”地轉針聲。

林深時的呼吸向來很輕,在室內幾不可聞,杜負的呼吸聲卻絮亂又沈重,將主人內心的惶恐和緊張盡數暴露無遺。

越是安靜,就越令人心慌。

林深時並起食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發出沈悶的“咚咚”聲,像是有把小錘子一下一下的在敲打杜負的耳膜。

“別裝了。”

冷冽入骨的聲音,讓杜負只覺得自己仿佛被脫光了站在冰天雪地裏。細短的睫毛不安的顫動,一番掙紮後,他還是睜開了眼睛。

杜負慢慢地坐起來,低著頭不敢去看林深時。

他現在就像是地溝裏的老鼠,人人都能喊打,還怎麽敢囂張。

醫療室裏的燈光有些昏暗,林深時抄起桌上的臺燈,將刺眼的燈光直接打在杜負臉上,逼迫得他不得不擡起手擋住射來的光線,眼睛被刺激得生理性流淚。

“舍得擡頭了?”

林深時嘲諷了他一句,摸到按鈕將臺燈關掉。

沒有強光直射,杜負的眼睛一下子好受了很多,他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嚅喏著說:“對……對不起,我……沒有什麽好辯解的。”

人證,錄音,U盤,鐵證如山,就算是最巧舌如簧的律師,也無法翻案。

林深時顯然並不滿意他的回答,沈下臉一言不發,就那麽看著杜負,僅僅是一個眼神,都把他嚇得渾身哆嗦。

杜負生性膽小,做錯事的悔意和對懲罰的恐懼使他精神完全崩潰,跌下床抓著欄桿哭得稀裏嘩啦,他結結巴巴的說:“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錯了,我錯了林總!可是我沒有辦法啊,高高興興還那麽小,是我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卻沒有……給他們一個健康的身體,這都是我的錯,為了拿錢治病出賣公司,也是我的錯!”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全都蹭到了床單上:“是我鬼迷心竅,恩將仇報,全是、全是我的錯!”

杜負說著,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半邊臉瞬間便紅腫起來,看著有些狼狽。

林深時卻不為所動,冷冷道:“你的孩子不會以有一個背信棄義的父親為榮。”

杜負猛地瞪大眼,手腳並用的爬過去,哭著哀求道:“林總、林總我求求你,你要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千萬——千萬別告訴我的孩子,他們會討厭我的,別人也會看不起他們!”

他這一輩子的軟肋就是兩個可愛的孩子了,杜負真的無法想象,當女兒和兒子得知這一切後,他該怎麽收場。

尤其是一想到無辜的孩子會因為他而貼上騙子的標簽,很有可能會貼一輩子,到死都撕不下來,杜負就更加自責,恨不能掐死自己。

如果能有重來的機會,他一定不會再松口,為了錢而出賣自己的名譽和良知。

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後悔藥,縱使杜負現在再怎麽悔恨,他也回不到過去,只能默默的承受屬於他的懲罰。

“你說的這些,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林深時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得一絲波動也無:“我要知道的不是你的苦衷和後悔,而是從頭到尾,你出賣過多少公司的信息。”

在林深時看來,做錯事就是做錯事,任何理由都無法為其開脫。他向來厭惡事出有因的說法——

不過都是些減輕犯錯者內心愧疚感和博得他人同情的外交辭令罷了。

林深時的目光深沈尖銳,如同一根刺紮在杜負的咽喉處,讓他梗得難受,連話也說不利索:“林總……說的是。”他不敢再提孩子,甚至連眼淚都給憋回去了,幹幹巴巴的說:“在林總你從美國出差回來後不久,就有人找上門來——呃,就是那個南恩——他提著一箱子現金,提出要跟我合作。那個時候我手裏資金周轉不過來,一時糊塗,就……就答應了。”

杜負說到這裏,臉上燒得火辣辣的,羞愧難當,騰出手捂住一張沒臉見人的老臉,平覆了好一會兒心情,才接著說:“ 最開始,南恩的要求並不過分,僅僅只是要我提供一些過去林氏發布的產品信息。這其實一點也不難,只要肯費點心,直接買回去研究也能得出大概數值,所以我當時……還以為是天上掉餡餅,毫無防備之心。”

“後來要求一點點的越界,從產品到參與研究的員工個人信息,再到未上市的產品,最後………他讓我……讓我把這次林氏即將要推出的全新系列手機的所有參數,以及……以及……”

林深時眉心一皺,有種不好的預感,催促道:“以及什麽?!”

杜負哭喪著臉,知道自己把這件事說出來後,將永無翻身之日。他閉上眼,絕望的說:“以及核心………Forest(森林)芯片。”

如果將一款智能產品比作人體,那麽芯片就是其心臟。林氏在林深時接手後就逐漸轉型,主打高新科技研發,Forest(森林)芯片就是林氏最能打的王牌,即便是在世界範圍內也能拿得出手。

這麽重要的東西,如果真的被杜負洩露出去,對林氏將會造成多大的打擊和動蕩,已經不言而喻。

林深時只覺得一陣涼意從背後升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希特比他所設想的,要難纏千百倍,也更加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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