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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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被偷絕不是什麽小事,以林深時說一不二的性格, 要不是剛剛已經揍過南恩一頓發洩了不少怒氣, 他早就把火撒出來了。

是刻意壓抑了的冰冷語氣:“簡鹿搜過南恩的身, 他身上沒有藏芯片——你把它交給誰了?”

最後那個字咬得很重,嚇得杜負渾身一激靈,即便林深時現在還只是口頭恐嚇, 他也完全招架不了, 兩條擱在瓷磚上的小腿肚都在抽筋兒,顫顫巍巍的說:“芯片、芯片是另外一個人來拿的……”

林深時皺起眉頭:“誰?!”

“就在下午,公司裏……是……”杜負糾結了好半天,在林深時銳利的目光中沒頂多久心態就崩潰了。他咬咬牙,整個人抱著一種豁出去的決心:“就是前幾天從美國飛來做交流活動的Snake公司代表,Jim Green(吉姆·格林)。”

他悄悄擡頭,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深時的表情,見後者沒什麽較大的情緒波動, 才鼓起勇氣接著說:“南恩今天中午在醫院找到我, 第一件事就是讓我在下午三點半去找吉姆,將芯片備份偷出來交給他。”

——杜負在林氏的身份雖然重要, 但也絕不至於能夠接觸到芯片原樣,而簡鹿則是從南恩和杜負發生爭執的時候才趕到,恰好錯過了最重要的信息。

林深時能夠很清楚的辨別出杜負沒有撒謊, ——他也沒有那個理由撒這種謊。

只是坦白得太遲,現在那個吉姆恐怕已經帶著芯片登上了去美國的飛機。

林深時俯視著杜負,琥珀色的瞳孔雖然顏色極淡, 卻讓他有種被看穿的恐懼感,著急忙慌的強調:“我真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了,林總你相信我!”

杜負覺得現在自己就像個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囚犯,拼了命的解釋、提供證據,就為了爭取哪怕一點點的減刑和諒解,唯恐消極以待,審判官將後路徹徹底底的堵死。

林深時再也懶得放半點精力在杜負身上,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出醫療室,順手將門帶上,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簡鹿打了一通電話。

鈴音只響了兩聲,那邊就馬上接通了,仿佛一直將手機貼在耳朵上一樣。

“怎麽了,你那邊審問得不順利?”還不等林深時開口,簡鹿就先問上了。

林深時抿抿唇,想到只差沒被嚇得尿褲子的杜負,語氣有些不屑道:“不中用的草包而已。”

“那就好,我和江宇已經把南恩送到華納酒店了,現在正在往公司趕。”

簡鹿美滋滋的向林深時匯報情況,本以為會得到一個小小的誇獎,卻不料林深時沈下聲音,比平日裏開會的時候都還要嚴肅好幾分:“馬上調頭回去,杜負剛才交代,和他進行交易的不止南恩一個,還有那個代表吉姆。”

簡鹿楞了楞,都沒顧得上電話那頭的林深時,回過神後趕緊對正在開車的江宇說:“快快快,倒車倒車,回華納酒店!”

江宇車開得好好的,突然被這麽莫名其妙的來了一下子,不解的問:“出什麽事兒了?”

“我等會兒再跟你解釋,現在先調頭開回去!”

江宇雖然沒摸清楚狀況,但他人聽話又機靈,當即便拐了個彎兒開到左邊的車道,順著原路返回。

簡鹿松了口氣,現在才有空拿起手機:“我們已經趕回去了。”

“嗯。”林深時點點頭,掛斷了電話。

江宇看了一眼攥著電話、垂頭喪氣的簡鹿,小心的問:“林總的電話?”

“那個杜負真是個牙膏管,逼他一下擠一點兒出來,逼他一下擠一點兒出來,我真是,我恨不得把他那張嘴給撬開。”簡鹿憋了一肚子火氣,狠狠地砸到車窗上。

“你先別急,說不定我們回去剛好就撞見去接外國佬的人。”江宇安慰道。

然而老天不作美,等他們半路返回酒店後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即便早就預知到這個結果,簡鹿還是氣憤得一腳踹到墻上。

“操!果然跑了。”

江宇猶不死心,仔細地找了一圈兒,最後不得不承認沒什麽奇跡可以發生,洩氣道:“這不是白忙活了一圈嗎,芯片肯定是被這群外國佬帶走了。”

簡鹿又連著踹了好幾腳,緩了一陣兒才平覆下來,拍拍杜負的肩膀,無奈的說:“算了,回去吧,再另外想辦法。”

他倆只好又原路返回,和林深時接上了頭,三個人來來回回的忙了一天。

“今天先到這裏。”林深時又看了看杜負,森冷道:“至於他……我安排了人,把他送到警局去。”

這句話對杜負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天都塌了,無力的跌坐在地上,臉色剎時便褪去血色,煞白沙白的,嘴裏用著只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喃喃道:“完了……全都完了……”

簡鹿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嘟囔著說:“活該,叫你見錢眼開。”

安排完杜負的去向之後,三人便各自打道回府。

林深時一路上臉色都很沈重,較之平常更冷了幾分。簡鹿不敢在這種時候觸他黴頭,縱然心裏有很多想法,也都硬生生的憋住了。

好不容易回到別墅,他正想開口,就只聽林深時率先說:“過幾天我去趟美國,親自把這件事情解決了。”

簡鹿掛大衣的手一頓,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深時,這一下就忘了自己本來想說的話,急急忙忙的幾步走到林深時對面坐下,阻止道:“不行!!俗話說得好,強龍難壓地頭蛇,你就算再有能力,怎麽比得上那些外國佬有本土的天然優勢。這太危險了,我不同意!”

“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問題,”林深時雙手合掌,抵著下頜淡淡的說:“希特要和我撕破臉,我怎麽,也要陪他玩一玩。”

他的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因為低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叫人看不出裏面藏著些什麽情緒。

簡鹿哪能放任他亂來:“不管你有多少正當理由,你一個人去,我怎麽都不可能放心。要去,把我也帶上。”

“不行。”林深時斬釘截鐵道。

簡鹿急得一下子站起來:“為什麽?!”

“………因為你笨。”

“你認真的?”

林深時有些猶豫,而後點點頭,認真道:“因為你笨,去了……可能會出什麽意外。”

簡鹿笑出聲,撲過去把林深時壓在沙發上,湊在他耳邊呵出熱氣:“你怕我出意外,我就不怕你出意外?我以前什麽事都順著你,但這次不行。就算真出了事,好歹我也在你身邊。”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兒,簡鹿慢慢的擡起頭,看了林深時許久,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眼角,把炙熱滾燙的情意都烙在那顆艷麗的小痣上。

“讓我陪著你,好嗎?”

面對如此洶湧直白的話,林深時有些不知所措,他頓了頓,稍稍把頭偏開,淡淡的說:“別跟我添亂。”

這就是同意了。

簡鹿高興得又連親了好幾口——這次是咬林深時的嘴巴,把原本淡粉色的嘴唇都給親紅了幾個色。

“別躲啊,老婆再讓我親親,木——”

“滾開。”

林深時一巴掌推開他,整整衣領,正正經經的坐好。

簡鹿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把做亂的目標重新放在林深時的腰上,爪子不怕死的戳了戳,隔了半天才想起他憋了一路的話。

“我剛剛一直在想一件事兒,”簡鹿把手收回來,“杜負肯定是要起訴的,他這事兒影響太嚴重。只是……他那兩個孩子……”

冤有頭債有主,杜負做錯了事,簡鹿有足夠的理由厭惡他,卻沒有辦法狠下心來對那兩個可愛的小孩兒撒手不管。

他跟蹤杜負的那些天裏,在暗中偷偷看到過不少次這倆小孩兒。這人背信棄義不假,卻歹竹出好筍,兩個小孩子聰明又很有禮貌,見誰都是甜甜的喊叔叔阿姨,長得也是天真可愛。即便是不喜歡小孩的人,也很難讓其升起討厭之心。

“杜負進去了,兩個孩子是無辜的,心臟還有病,也沒有人管,挺可憐的。”

林深時瞥他一眼:“你心軟了?”

“就杜負那樣的人,我巴不得他在裏面待一輩子!”簡鹿咬牙切齒道,但他很快又耷拉著臉,哼哼唧唧的說:“可是……我再恨他,總不能把老子的錯安在兒子的頭上吧。雖然,杜負的確是出於給孩子治病的目的才沒忍住誘惑。”

他苦惱的撓了撓頭發:“總之這事兒難辦。”

林深時哼了一聲:“你當林氏的慈善基金是做什麽用的。”

簡鹿眼前一亮,接著又聽林深時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在你眼裏,我是那種睚眥必報、小肚雞腸的人?”

簡鹿趕緊把自個兒老婆摟了個滿懷,也不管林深時願不願意讓他抱,狠狠地在人耳朵邊親了一口,笑得特燦爛:“老婆你可別冤枉我,你在我心裏就是神仙下凡,人美心善,誰都比不過!”

沒有人不喜歡聽誇獎的話,林深時也不例外,只是表面上仍舊嫌棄道:“花言巧語,油嘴滑舌。”

簡鹿也不生氣,突然把林深時整個兒打橫抱了起來,像抱新娘子一樣抱著他就往樓上沖,沒皮沒臉的大聲喊道:“小白,爸爸們要辦正事兒,不準偷看!”

林深時猝不及防就被他抱到了半空中,心跳都漏了半拍,又聽到這人這麽不要臉的話,當即便氣得一口咬上簡鹿的肩膀,撂下狠話:“給我滾蛋!”

他們鬧得厲害,本來安安分分待在自個兒窩裏睡覺的小白猛地被嚇醒,“嗷”的一嗓子又尖又響亮,對簡鹿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要是狗能說人話,它估計會第一時間沖到簡鹿面前呸他一臉:“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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