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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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亭說完這句話後, 就不再說話,微笑著退到一邊,將位置讓出來。

林深時也半天沒有動作, 他看著那臺鋼琴,流暢的整體曲線、泛著優雅光澤的琴身,還有剛剛陳安亭調試過的柔中帶剛、清楚悅月的琴音, 無一不在證明著這是一臺可以被稱為藝術品的鋼琴。

陳安亭比誰都要清楚, 作為一個曾經練過鋼琴的人來說,林深時在看到這臺鋼琴後一定會很滿意。

也只有這樣的鋼琴, 才能配得上他的國王陛下。

林深時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垂下眸子,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從八歲被那個變態家教猥褻過之後,就再也沒碰過鋼琴了,在此之前, 所有聽過他演奏的人都會在結束之後誇上幾句。

陳安亭所說的那場期末晚會,是林深時小學二年級時候的事了,才剛過了七歲生日不久。他沒想到, 陳安亭居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認識自己了。

向來果斷決絕的林深時, 這一下子,也稍稍有些猶豫, 無法快速給出一個答案。

陳安亭也不催他,就只是安靜的站在一邊,像尊一動不動的雕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深時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遠眺著燈火通明的江心,淡淡道:“你想聽什麽。”

陳安亭的眼睛一瞬間爆發出灼人的光彩,裏面裝滿了星辰。

他很激動,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帶著小心和試探緊張的問:“《水邊的阿狄麗娜》,可以嗎?”

這首曲子實際上單從技巧上來說並不算難,陳安亭喜歡它,是因為其背後的故事,講述了一位名叫皮格馬利翁(Pygmalion)的孤獨國王的愛情。

他用雕塑創造了一個美麗的少女,每天對著她癡癡地看,最終不可避免地愛上了這座雕塑。這樣的愛情未免過於荒誕,但國王卻向眾神祈禱,期盼著愛情的奇跡。他的真誠和執著感動了愛神阿芙洛狄忒(Aphrodite),賜給了雕塑以生命。從此,幸運的國王就和美麗的少女生活在一起,過著幸福的生活。

但童話故事終究是童話故事,現實生活中的愛情總是不盡如人意,卻並不妨礙陳安亭借此聊以慰藉。

林深時當然知曉他的意思,所以才會有一些猶豫,陳安亭見他遲遲沒有給一個明確的答覆,只好笑著說:“最後一次,我發誓。”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陳安亭很艱難的說出這句話,喉結滾動了好幾下,頓了頓才又繼續說:“你也可以……把這個請求當成一份交易。”

林深時微微頷首,起身走到鋼琴旁坐下,舉手投足間都是不輸給陳安亭的沈穩優雅,落在後者眼中,如同神明下凡,恩賜般向他走來。

輕搭上黑白琴鍵的手白皙清瘦,青色的筋脈透過一層羊脂玉似的皮膚,顯得像是被清水暈染過;手指纖長有力,形狀柳條,指甲也剪得整整齊齊,圓潤粉紅的點綴在指尖。這雙手漂亮得讓人只想著讓它成為藝術品,而不是拿來做其他的事。

陳安亭一錯不錯的緊緊盯著那雙好看的手,視線怎麽都舍不得挪開。林深時錯過他,在鋼琴前安靜地坐下。這一刻的他和記憶中那個小王子逐漸重合,清冷的眉眼無時無刻不透露著疏離。

黑白琴鍵極富規律的按下彈起,十根手指像是蝴蝶一樣上下紛飛,剛開始的時候動作還有些生疏,很快便漸入佳境,流暢悅月的琴聲從輪船上飄出來,被風一吹,沿著江水傳出很遠。

簡鹿本來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岸邊昏昏欲睡,他試了很多地方,壓根就看不太清楚船上的人。

但這清蕩的琴聲一起,簡鹿便瞬間擡起頭,像是有心電感應一樣,一眼就看到了船頭上那架鋼琴,還有鋼琴前坐著的人。

根本就不用仔細看,他幾乎可以斷定,彈奏的人就是林深時。

簡鹿之前為了培養和林深時共同的興趣愛好,捏著鼻子去了解過一點兒鋼琴,他能夠稍微聽出來,這首曲子像是一首描寫愛情的鋼琴曲,頓時心中就跟打翻了醋桶一樣,酸得能冒泡泡。

但他在乎的,卻不是林深時給那個初戀彈鋼琴這件事,而是這麽多年以來,一共將近十年的時間裏,簡鹿從來都不知道林深時還會彈鋼琴。

聞鐘當初講的那些故事裏,並沒有提到過這茬。

他就不得不發散,細想林深時的過去,究竟還有多少東西是自己所不了解、不知道的東西。

愛一個人,就想要知道他的全部,想彌補那些未曾參與過的人生。

簡鹿還在發著呆,就感覺肩膀上沈了一下,他回頭一看,竟然是林深時。

“回去了。”

簡鹿沒吭聲,仔仔細細的觀察著林深時的表情,卻一點異樣都沒發現,跟他預想中的“老情人多年未見哭紅了眼”這種場景相去甚遠。

他忍不住問道:“怎麽樣?你們……沒發生什麽意外吧?”

林深時神色如常,淡淡道:“你好像很希望我和陳安亭發生點什麽。”

簡鹿趕緊擺擺手,一溜煙的竄進車裏:“你別瞎說,我可沒這麽想。”他給林深時打開副駕駛的門,隨後將手搭在車窗上,無意識的往窗外望了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問:“嘶——陳安亭呢?我怎麽沒看到他。”

“走了。”

“這就走了?”簡鹿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他倒還算是坦蕩。”

至少不像林之下那樣盡會玩陰的。

林深時上車坐好,從上衣兜裏取出一張小紙條塞給簡鹿,在後者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隨口解釋了一句:“陳安亭給你的。”

簡鹿頓時便如臨大敵,將手收回來,端出正襟危坐的樣子,隨後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疊了好幾折的小紙條打開,結果就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句話——

抱歉,打擾到你們的生活,希望以後你能夠照顧好他。

祝福。

陳安亭留。

簡鹿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唏噓。他知道陳安亭其實什麽都不輸給自己,唯獨輸了運氣。

緣分是件很奇怪的事,在簡鹿眼中,陳安亭和林深時既是對的時間,也是對的人,偏偏就是有緣無分。

他扭頭看向林深時,眼睛中全都是盛不下的愛意,心裏想的東西順口就說了出來:“我會特別特別珍惜你的。”

不會再留下一點遺憾。

林深時面對簡鹿突如其來的告白還有點莫名其妙,有些不適應的推開他,語氣雖然還是冷冷的,卻也融化了不少。

“你又在鬧哪出。”

簡鹿笑了笑,終究還是沒把剛才那個問題問出來。對他來說,林深時都有哪些他不知道的過去,似乎也並不是那麽重要。

最重要的是,未來還有半個世紀的時間,這個人的身邊都是自己在陪伴,這就夠了。

簡鹿啟動引擎,將那張紙條扔出窗外。它會順著風飛到江面上,帶走他和林深時那些不愉快的日子,留下的就只有對未來的期待。

所以就算林深時受不了,簡鹿也還是不停的打出一個又一個直球,不知羞恥的發出肉麻的語言攻擊。

林深時退一步,簡鹿就要進一百步,硬是要掰開他的小蝸牛堅硬的殼,爬到漂亮的小房子裏為非作歹。

到了別墅,還沒下車,簡鹿就想抱著林深時啃上一通,舔著他有些涼涼的耳軟骨,含糊不清的說:“初戀說什麽你都答應,那老公要親親,你是不是也要答應?”

“這不一樣——你放開我。”

林深時不舒服的偏開頭,耳朵邊無處不在的熱氣讓他有些頭皮發麻,他想推開簡鹿,卻被後者拉緊了身上的安全帶,固定在副駕駛座上動彈不得。

簡鹿暫時離開了林深時的耳朵,被舔舐過的地方突然被涼風一吹,敏感的神經系統讓林深時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忍不住摸了摸剛剛被舔的耳軟骨,帶著嫌棄的目光瞪了簡鹿一眼:“你現在是不是在哪裏都能發/情?!”

簡鹿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角,邊把車窗搖下來,邊賊兮兮的沖林深時笑道:“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啊~”

這句話有些耳熟,林深時似乎聽孫灼跟小王插科打諢的時候提起過,但他不懂到底是什麽意思,就問了一句:“你到底要幹什麽?!”

簡鹿沒想到他家這位還真是個老幹部,連這麽熱的梗都沒聽過,可這人明明又很年輕,反差萌簡直讓簡鹿怎麽看怎麽可愛,心裏美得直冒泡泡。他直接彎著腰跨過扶手箱,一條腿抵跪在林深時兩腿之間,一條腿則跪在副駕駛座上,湊在林深時耳邊輕輕說了兩個字,瞬間便讓一向冷面冷心的林總有點破功,強烈要求簡鹿把他的安全帶給解開。

“你、你簡直不要臉!”

“畜生,不知羞恥!”

林深時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說出的話都有些抖。簡鹿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卻一點兒也不生氣,反而壓上去把林深時到處找安全帶接頭的手按住,又從扶手箱裏翻出來一條小薄毯墊在副駕駛座上。

但簡鹿一松手,林深時就開始掙紮起來,安全帶系得緊,讓他一時半會兒的掙不開,卻讓簡鹿沒辦法繼續動手動腳,他只好一邊繼續從扶手箱裏翻東西,一邊勸道:“真的,你試試嘛,反正是在咱們自己家的車庫,不會被發現的。”

林深時壓根就不聽他的鬼話,罵道:“你滿腦子裏就只裝得下黃色廢料!”

簡鹿翻出一根幹凈的長毛巾,輕手輕腳的把林深時兩只手給反綁到頭枕和座位主體的連接處,他還特意多揉了點毛巾進去,生怕把林深時的手腕給磨疼了。

“乖,疼就跟我說。”簡鹿親了親白皙的手背,吻得溫柔似水,腿上的動作卻粗暴得很,直接卡進林深時兩腿之間最深的地方,讓他不得不把腿稍微分開一些。

林深時理智克制了二十多年,簡鹿想一下子就帶他做這麽離經叛道的事哪有這麽容易,那張談判桌上無往不利的嘴就沒停下來過,罵得簡鹿只能使出損招,用親吻將其堵得死死的。

簡鹿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他什麽都不管,就想把這個罵都能把他罵*起的人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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