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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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慈善晚會, 不管簡鹿和林之下怎麽鬧, 最後林深時選擇的陪同人選依舊是孫灼。不止是習慣如此, 更重要的是——

“不患寡而患不均, 林總,看樣子以後我只能淪落為一個被你用來擋槍的工具人了。”孫灼說著嗔怪的話,面上卻依舊笑得妖嬈動人。

共事這麽久,兩個人早就把彼此的脾性摸透了, 林深時對孫灼說起話來也毫不客氣:“他們兩個成天鬧, 你功不可沒。”

“無聊找點樂子嘛, 要是誰都像您一樣無趣, 這日子還怎麽過。”孫灼把鍋推到自家總裁身上,“你倒是樂得清閑,把辦公室門一關誰也吵不著, 我可是被你弟弟和老公纏得眼尾紋都多了幾根。”

言下之意,加工資, 加獎金。

林深時正要回答, 剎車的慣性使得兩個人都稍微向前傾斜,穩了穩, 才說:“你能把他們兩個的關系處理好, 我的位置給你坐。”

孫灼跟著下車, 踩著高跟鞋搖得風情萬種,她笑了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算了吧,我還想多活幾年。”

宴會廳裏金碧輝煌, 男男女女們衣著光鮮亮麗,個個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意。林深時一踏進去,無數雙眼睛就盯上了他,試圖走過來攀攀關系,只是還沒動,就被他一個冷淡不耐的眼神凍在原地。

“這些小妖精就是不長記性,多少次了,還巴巴的想湊上來。”孫灼撇了撇嘴,小聲的對林深時說:“您去休息室吧,這兒我來擋。”

她別的不行,跟人虛與委蛇是一把好手,一張利嘴損起來能把人說哭。以至於娛樂圈裏那些小明星都在傳,要想抱上林總大腿,得先過了孫妖婆那一關。

林深時點了點頭,隨後便從樓梯上了二樓。他實在對這種充斥著脂粉氣的場所喜歡不起來。

工作人員滿臉掐媚的在前面引路,時不時回過頭想和林深時搭話。他們剛過拐角,就聽到激烈的爭吵,林深時擡了擡眼皮,其中一個人的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工作人員習以為常,指著一扇沒關緊的門說:“大概是從這間傳出來的吧,您也知道這種晚會會來很多明星,有些人就是找個大腿抱的。我們往那邊走吧,別臟了您的耳朵。”

林深時淡淡的應了一聲,正想擡腳離開,一句拔高了的救命傳出來,讓他臉色一變。

“等一下。”林深時叫住已經走出幾步遠的工作人員。

“林總?”

“我剛剛看到了熟人要去打個招呼,等會兒自己去休息室,你可以走了。”

工作人員樂得清閑,忙笑道:“是,那您先忙。”

爭執的聲音依然陸陸續續的從門縫洩露出來,還間雜著摔破東西的清響。林深時等那個工作人員走得沒影之後才轉身往那扇門走過去,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一腳踹開——如他所料,其中一個聲音的主人就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周行恬。而另一個則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把細胳膊細腿的周行恬壓在墻壁上欲行不軌之事。

“誰??”猛地被踹門的驚響嚇到,中年男人做賊心虛的大吼一聲,看到款款走進來的林深時眼前一亮,丟開周行恬作勢要撲上去,色膽包天的說:“這才是真正的美人嘛~快來讓我抱抱~”

林深時聽到這種下流的話差點吐出來,黑著臉一腳踹上男人心口,痛得他不斷後退,捂著心口哇哇大叫,一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周行恬像是嚇壞了,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砸,抓著被撕爛的領子邊哭邊往林深時身後躲。

男人看見他這幅樣子,破口大罵道:“你個□□裝什麽裝,勾引完了老子又去勾引其他野男人,爛貨!”

“不、不,我沒有!”周行恬一吼完,馬上又縮回林深時背後,眼睛因為剛哭過的原因,紅紅的像只小兔子。

男人總是對弱小的生物更有保護欲,林深時也不能免俗,他只覺得面前的男人肥頭大耳,滿臉流油的樣子就跟頭肥豬一樣,礙眼又惡心。他瞇起眼,像貓即將發起進攻那樣:“嘴臟成這樣,下次出門前記得先拿硫酸洗洗。”

“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敢在老子面前耍橫!”

男人向他沖過來,然而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身體就跟繡花枕頭似的不經打,林深時才用上三成力氣,就把他打翻在地上。

林深時從上衣口袋裏拿出紙巾擦了擦手,嫌惡道:“真臟。”說完,擡起一腳踩在男人腳腕上,痛得他滿地打滾嗷嗷直叫。

男人疼得滿臉的汗,指著林深時氣得說話都結結巴巴:“你、你敢打我!我要玩死你個賤人!”

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麽精蟲上腦的人,林深時嗤笑一聲,隨手抄起一個厚底花瓶砸到男人頭上,頓時頭破血流,房間裏彌漫出一股惡臭難聞的血腥味。

周行恬驚叫了一聲,緊緊的抓住林深時的袖子把他攔著:“別打了!再打下去會死人的。”

“他剛剛在欺負你。”林深時皺著眉,似乎是不明白周行恬為什麽這麽膽小——他明明在替他撐腰。

周行恬忍住惡心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捂著頭呻/吟的男人,喏喏道:“他……他是很有名的導演,做得太過分的話,我恐怕就不能在娛樂圈繼續待下去了。”

“這種敗類拍得出什麽好片子。”林深時不屑的哼了一聲,但他這麽說,周行恬卻抖得更嚴重。林深時沒辦法,只好安慰他:“放心吧,有我在,他不能把你怎麽樣。”

“我們,我們先離開這裏吧。”周行恬幾乎快要把自己藏起來了,要是有地縫,他巴不得馬上就鉆進去。

林深時小時候經歷過這種事,能夠和他感同身受,最後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個令人作嘔的肥豬,帶著周行恬去了他自己的休息室。

“給。”

周行恬瑟瑟發抖的坐在沙發上,楞楞的接過遞到他面前的一杯熱水。

“這裏沒有衣服可以換,等會兒你出去的時候把我的西裝外套帶上。”

“那林哥……我洗幹凈了還給你?”

林深時脫外套的動作一頓,:“不用了。”隨即又補充道:“擔心怎麽處理的話,你可以扔掉,一件衣服而已。”

說完,把脫下來的黑色外套扔給他。

周行恬眼神覆雜的看著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上面還殘留著林深時的體溫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愧疚的情緒迅速而猛烈的湧上喉頭,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是一個卑劣的人。他捂住臉,崩潰的想。

林深時還以為他在哭,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好放軟了語氣:“還在擔心會被報覆?錯的不是你,不用怕,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

周行恬抹了把臉,壓下心裏不合時宜出現的愧疚之情,擡起頭小聲的說:“林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明明他這樣的身份,大可以當做沒看見,何必要為了一個不怎麽紅的小明星惹得一身腥。而自己……卻在利用他。

“之前幫我解圍,現在又替我出頭,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林深時淡淡道。

周行恬苦笑一聲,抓緊了身上的衣服:“謝謝。”

“你怎麽遇上那個人的?”

“我收到了邀請函,想著來這裏多認識一些人,結果喝了不少酒,想上樓休息一下,就遇到了張導。”周行恬身上的確是一股酒味,一說到那頭發情的種豬就一陣厭惡,緩了緩,才又說:“他非要潛規則我,一上來就動手動腳的,我不願意,就爭起來了。”

後面的事不用他說,林深時也是參與者。了解完前因後果,他點點頭,輕聲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用怕,安心演戲。”

“有林哥在,我不怕。”周行恬笑笑,把眼淚擦掉。

“我走之後等一會兒你再走,免得被人拍到又亂寫一通。”林深時一提起那些娛樂記者就心煩,連帶著語氣也暴躁了些許。

周行恬眼皮一跳,知道林深時指的是和關炎鬧出緋聞那次,而且……這消息還是自己放給狗仔的。他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在心中向林深時道歉。

就出神這會兒時間,林深時已經離開了。周行恬難受的抱住頭,一拳一拳的砸,腦海中閃過一幀幀光怪陸離的畫面,倒在血泊中腦漿迸裂的父親、守在老房子裏孤苦伶仃的母親,還有……冷冷清清,卻總是出手幫助他的林深時。這些片段在周行恬腦子裏不斷閃回,讓他感覺自己仿佛在被無數雙手活生生撕裂一樣。

他必須要接近林深時來查出父親當年事故的真相,然而卻不可避免的會傷害到這個人。周行恬像一頭被逼進絕路的野獸,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路,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唾棄自己。

周行恬停下了自殘的行為,雙目放空,沒有焦距的盯著白花花的墻壁,而後喃喃自語。

“你真讓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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