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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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時沒有在父母家留宿, 給出的理由是明天還要去公司。林援朝和許因知道自己這大兒子是個工作狂, 也不多留他, 倒是林之下送他出門的時候提了一嘴:“哥, 我明天就來公司上班吧。”

簡鹿本來走在前面要去開車,一聽到這話立馬警覺的停下來,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林之下。

“可以,想先去哪個部門實習?”

“我就跟著哥哥呀, 給你當特助好不好?”林之下摟住林深時肩膀, 笑瞇瞇的說, “聽說嫂子也在跟著孫灼姐學習, 我還可以和嫂子一起有個照應。”

林深時考慮了一下,正想答應,簡鹿趕緊打斷道:“其實我覺得以林之下的能力, 當一個助理未免太屈才,不如讓他去市場部吧?”

臥榻豈容他人鼾睡, 簡鹿還期待著用助理的身份和林深時好好發展感情呢, 他絕不可能容忍有個定時炸/彈在身邊。林之下被擺了一道,氣得臉都青了, 好在晚上天黑不怎麽看得出來, 他緩了一下, 笑著說:“嫂子說得有道理,哥,你做決定吧。”

他一說完這話,林深時就發現兩個人都用特別奇怪的視線看著他, 眼睛裏還隱隱有著期待。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做什麽事關天下大事的決策。

林深時夾在弟弟和簡鹿中間,無奈的揉了揉眉心:“隨你們。”

簡鹿松了口氣,雖然深時沒有明確表態采用誰的建議,但好在也沒有直接否定自己。他忍不住得意的看了一眼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林之下,這麽多年被欺壓的怨氣終於消散了一點。

而林之下早就陷入了理智和情感的天人交戰,如果放在以前,這種問題哥哥根本就不會猶豫,可是現在……

他擡眸帶著殺意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簡鹿,頓時怒氣更盛,這人居然敢嘲笑他!

而且為什麽,簡鹿越來越有持無恐,明明不久前面對自己還像是個鵪鶉似的不敢多說話。

難道說,是因為聞鐘?

林之下想到之前聞鐘來醫院警告自己,以及今天把簡鹿單獨叫出去,不難猜到這兩人恐怕已經通了氣。

當年聞鐘反應過來後,私底下找過林之下。原來天之驕子的一個人,下巴上全是胡茬,臉色鐵青,冷冷的說:“如果你不是他的弟弟,現在已經躺在了墓地裏。我能放過你這一次,不代表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別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你一副喪家之犬的樣子,真是可憐啊。”林深時放肆的大笑,靠在墻上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蔑視著聞鐘,看到往日裏跟在哥哥身邊高高在上的人這麽狼狽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就忍不住發自內心的愉悅。

聞鐘冷笑了一聲,猛地一拳砸到林之下腹部,離開前留下一句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對死人說的話:“最後給你這種惡心的人一句忠告,好自為之。”

“之下,我們先走了。”

“之下?”

“哎,哥,你們慢走,路上小心。”林之下回過神,在黑暗中閉了閉眼,回憶到這兒,他的肚子似乎又像那時候一樣一絞一絞的抽痛。

林深時的腳步頓了頓,“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林之下趕緊調整好狀態,硬扯出一抹微笑:“我沒事,哥你快去吧,嫂子等你很久了。”

林深時看了一眼等在車裏百無聊賴的簡鹿,隨即點點頭,邊走邊囑咐道:“你現在和爸媽一起住,別惹他們生氣。明天早點到公司,不要讓別人覺得你是來做甩手掌櫃的。”

林之下這些年的對外形象就是一個紈絝子弟,不學無術已經成了他的標簽。林深時雖然知道自己弟弟不是個蠢貨,但他作為兄長也難免要多嘮叨幾句。林之下抱住哥哥,親昵的在肩膀上蹭了蹭:“哥哥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簡鹿透過車窗看著兄弟友愛的這一幕,又想起聞鐘跟他說的話,一時間對林之下這種雙面人惡寒不已。搞這些偽裝和下三濫的把戲,到底有什麽意思?他想不通,怎麽想都想不通,最後只能安慰自己,想不通才是正常人,林之下他不是,他就是個變態,神經病。

如簡鹿設想的那樣,林之下也到公司後,兩個人的關系更加惡化,要不是顧忌到在林深時眼皮子底下不能做得太過火,恐怕已經在公司裏打了好幾架。

自從有了這兩個人之後,孫灼枯燥的工作之餘終於多了點樂子。她經常端著咖啡微笑看著兩個人明來暗去,時不時還火上澆油,多虧了她,簡鹿和林之下結下的梁子是越來越多。

林深時自然也察覺到了身邊奇怪的氛圍,他嘗試過調解,比如把簡鹿和林之下安排到一起去做個策劃,結果倆人差點就在他的辦公室裏打起來,不僅要吵架,還要拉著他評理,一邊是可憐巴巴的親弟弟,一邊是倔強認死理的合法丈夫,鬧得他一個頭兩個大,最後氣得一手一個扔出去,並且嚴令孫灼若非要事,不得放簡鹿和林之下進他的辦公室。

孫灼一邊安慰生氣的林總,一邊暗地裏嘲笑他們兩個:“鬧啊,活該。”

這下子倆人才總算消停了一些,但很快又因為一件事爭風吃醋了起來。

“哎你聽說了嗎,林總回國了,林氏要準備開辟國外市場了哎。”

“真的?不愧是林總,青年才俊,只要是他出馬,就沒有拿不下的合作。”

周行恬安靜的坐在化妝椅上,看起來是在認真揣摩劇本,實際上在留心兩個化妝師的談話。正聽著,給他化妝的張姐就突然問他:“哎,小周,說起來你簽了森林娛樂對吧?嗨,林氏現在發展的正紅火,手底下的娛樂產業肯定也會跟著水漲船高的。”

周行恬謹記在這個圈子裏言多必失的金句,他也沒多說什麽,點點頭淡笑道:“應該會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真是森林娛樂的藝人啊?啊啊啊,那你有沒有見過林總真人?他長得怎麽樣怎麽樣!”另外一個化妝師安迪舉著刷子高興的原地蹦了幾下,期待的看著周行恬。

“林總他……”這個問題讓周行恬的記憶回到了和林深時一起用晚餐的那天,他回想著在金碧輝煌的燈下男人驚艷的容貌,發自真心的笑了:“嗯,長得很帥,比我要帥多了。”

“哇!那豈不是神仙下凡,好可惜啊他要是娛樂圈的人就好了,我說不定還能給他化化妝。”安迪本來很興奮,說著說著就焉了。林深時是什麽人物啊,她一個化妝師怎麽和他見面,看樣子,一棵少女心也只能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破碎了。

張姐一邊替周行恬畫眉毛,一邊拿出自己的獨家消息和他們兩個人分享:“我聽我一個客戶說的,她認識林總身邊的秘書,據說林總過幾天會去參加慈善晚會。你們慢慢看吧,那天肯定有很多人往上貼,跟蜜蜂似的看到花就走不動道。”

安迪還在顧影自憐,沒怎麽註意張姐的話,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還不是進不去。但周行恬卻動了心思,這可是一個好機會。

他拿出手機,在備註裏打下“慈善晚會”這四個字,正要退出去時又不經意間撇到置頂的一條便簽:

晚六點,買藥。

周行恬的手指一頓,不可避免的想起家裏精神越來越差的母親,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而這邊,林深時也在為慈善晚會發愁。

簡鹿眼睛亮晶晶的,不停的給林深時吹枕邊風:“你帶我去吧,我還沒有和你一起出席過這種活動呢。”

他替孫灼整理文件的時候偷偷看到了兩封邀請函,當即便決定要努力讓林深時帶他一起去,即便只是以工作中的上下級關系,那也是能夠堂堂正正的站在愛人身邊啊。簡鹿知道林之下肯定也會很快得知這個消息,於是先下手為強,在公司裏不好說,一回到家就纏著林深時。

開車暗示,吃飯暗示,掃地暗示,然而林深時恍若未聞,逼不得已,簡鹿只好試圖在床上進行色/誘。

“你放心,我不會亂跟別人說我們之間的關系的。”

“我往年的習慣都是帶孫灼去,你別鬧,以後有機會再帶你。”

簡鹿不太高興,伸出手指戳了戳林深時的肩膀,感受著指尖下暖暖的溫度。

“她只是秘書,我能做你的貼身助理。”還故意把“貼身”兩個字咬得很重,平白透出一股暧昧來。

林深時渾身一激靈,見鬼似的拍開簡鹿的爪子:“別亂碰。”

“你是我媳婦兒,我不碰你誰碰你。”簡鹿不高興的收回手,“你欠我的帳我都拿小本子記著呢,要不是怕天冷折騰把你凍著,你看我——”

“閉嘴!”林深時一腳把簡鹿踢開,拿了個枕頭橫在兩人中間。

簡鹿小心翼翼的湊過去,揣著明白裝糊塗:“這是幹嘛呀?”

林深時背過身,傳來冷冷的聲音:“不得越線。”

“關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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