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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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哥, 我們去吃飯吧。你是不知道, 那裏面吃的東西一點油水都沒有。”

關炎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在碎碎念,坐在車後座一點都不老實。

“你是去改造的,還是去享受的?”

“啊啊啊我錯了嘛,我知道。”關炎哀嚎一聲,他曲起右手三個指頭做發誓狀:“從今以後我一定改過自新,好好做人!”

林深時擡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不自覺的稍微彎了彎嘴角。能看到關炎還是這麽活蹦亂跳的,他心裏總算欣慰了一點, 說話的語氣也放緩了:“吃什麽?”

“吃什麽都行!”關炎現在可不敢挑嘴了。

林深時點點頭,用藍牙耳機給孫灼打了個電話:“簡鹿接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出了一陣高跟鞋踩著瓷磚的聲音, “噠噠噠”的響了幾下, 隨即才是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

“出院手續都辦理好了,正準備帶他回別墅呢。”孫灼背倚著門, 將簡鹿探尋的目光擋在身後。

“嗯。”

言簡意賅的交代好事情,林深時就掛斷了電話。關炎在後頭一臉的好奇:“時哥, 那個簡, 簡鹿今天出院啊?”

“怎麽?”

怕林深時誤會,關炎趕緊解釋道:“我只是想當面給他道個歉而已,你別誤會啊,我可沒想再幹點什麽。”話說到一半, 他的聲音就低下來了,話裏還帶著點兒心虛:“畢竟……我當時下手還挺狠的。”

“那就不去酒店,我們也回別墅。”林深時打著方向盤, 拐了個彎兒。

“好啊!”關炎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

“剛才是深時的電話嗎?”

“是啊,林總去接關炎了。你嘛,畢竟是個病人,就吩咐我來接你。”孫灼將一邊推門進來,一邊將手機收回挎包。

愛人沒有來接自己,而是選擇了另外一個人,簡鹿心裏有點難受,卻不想在孫灼面前表現出來,只好默默地收拾行李。

打從簡鹿一開口,孫灼就很清楚他在想什麽,當下看見這人吃癟,心情又愉悅了幾分。她知道簡鹿腳上的石膏還沒取,手上也不能太使勁,卻並沒有幫忙的打算,就坐在小沙發上慢慢的等。

要說收拾,其實也就只是幾件換洗衣服而已。簡鹿很快就把它們裝進了行李箱,他穿了一個月的藍白條紋病號服也終於脫了下來,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都弄好了,走吧。”

簡鹿拿起床邊的拐杖,一瘸一瘸的,走得既不雅觀也不快。他本以為要自己拖行李箱,好在孫灼到底沒那麽小心眼,跟在他後面幫忙拉行李箱,兩個人費了好半天功夫才從住院樓裏出來。

“我來我來!”

守在車邊的江宇一看到孫灼出來就迫不及待的迎上去,手腳麻利的接過行李箱,將其放在後備箱裏。簡鹿看這人面生,忍不住問道:“你是?”

“他叫江宇,新招的保安,拉過來當壯丁咯。”孫灼輕飄飄的吹了一下新做的指甲,當著江宇的面也不給簡鹿面子。

簡鹿是早就習慣了這個美艷秘書對自己的敵意,也沒說什麽,安靜的上了車。江宇則是搞不清狀況,坐在簡鹿旁邊,對他擠眉弄眼的:“就是那個長江的江,宇宙的宇。”

難得有人對他這麽散發善意,簡鹿還有點受寵若驚,回道:“你好,我是簡鹿。”

“你這名字還怪好聽的,一聽就是文化人才起的。”就像林總的名字一樣,江宇想。他還不知道簡鹿就是林深時的結婚對象,只當這是林總的什麽親戚。

孫灼在駕駛座上,漂亮的丹鳳眼不耐煩的翻著白眼。有簡鹿這個二貨就夠了,江宇個大傻子怎麽也這麽咋咋呼呼的,帶出去簡直丟人,她巴不得把這兩人丟高速公路上。

奈何再不爽也只能想想,林總還發話了讓帶回別墅去呢。孫灼只能一路翻著白眼,把車開得險些飛離地面,前後左右的車都不敢挨近了,生怕她隨時飛起來。

江宇倒沒怎麽樣,他年輕,身體素質又好,不僅不暈,還覺得很刺激,一直興奮的拍打簡鹿的肩膀。後者就苦了,本來長得高,腿也長,往日裏放不直也就算了,如今還打了石膏,曲也曲不得,坐在車裏一顛一顛的。簡鹿覺得腦子特昏,眼睛前面一片黑,盡冒星星。

好在很快就到了對月別墅,否則簡鹿都不知道自己還要暈多久,他一下車就吐了一口酸水,步子跌跌撞撞的。

林深時和關炎兩人早就到了,正在客廳裏休息,一聽到動靜,關炎有點緊張的搓搓手,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撚。這是他在看守所養成的習慣,每次遇到筆錄或者看押的犯人打架時就會不自覺的做出這個動作,以此來緩解壓力和緊迫感。

林深時喝了一口茶,擡眸間看到了關炎的動作,語氣不急不緩的說道:“等他進來。”

關炎胡亂點點頭,給自己做著心裏建設。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有對除了林深時之外的人道過謙,簡鹿是第一個。

簡鹿、江宇和孫灼一進來,就看見小學生犯了錯一樣站著的關炎和氣定神閑的林深時,三個人都楞了一下。

關炎表情覆雜的看著拄著拐,打著石膏的簡鹿,簡鹿也一頭霧水的看著他。江宇游離在狀態之外,好奇的打量起別墅一樓的布局。中心人物林深時則默不作聲的喝茶,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微妙。

最後還是孫灼率先出聲,打破了沈默的氣氛:“林總,您不是讓我預約了水天居,要給關先生接風洗塵嗎?”

簡鹿張了張嘴,他怎麽覺得這個酒店的名字這麽熟悉?

林深時放下茶杯,看著關炎:“帶簡鹿去書房吧。”隨即又轉向孫灼,答道:“他們有事要處理。”

關炎深吸了一口氣,明白林深時這是在眾人面前給自己留點面子。他走到簡鹿面前,看似扶了一把,實則悄聲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簡鹿從下了車到進門為止,就沒搞清楚狀況過。他拿不定主意,畢竟眼前這個人就是把他打進醫院的罪魁禍首,黃鼠狼給雞拜年,怎麽看也不像是安了什麽好心思。簡鹿看了一眼林深時,後者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示意讓他跟著去。他一時心情有些覆雜,但還是聽從愛人的意見,跟著關炎去了二樓。

等這兩人上了樓,江宇才問道:“他們怎麽奇奇怪怪的?”

孫灼白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這臭小子,上輩子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好吧。”江宇消停了一會兒,終於又忍不住指著廚房說:“那個,我剛才觀察了一下,廚房裏好像很久沒開過火了。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麽啊?”

一個月沒回別墅的林深時:“……”

“孫灼,你來解決。”

突然被動接受任務的孫灼一下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林深時就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看得孫灼頭皮發麻。

“是,林總。”

“麻煩你了啊孫灼姐。”無形之中坑了孫灼一把的江宇沖她笑得可開心了。

孫灼心裏暗罵了一聲兔崽子。不管那三個人吃什麽,總之都得先緊著林總來。

林深時嘴刁,除了難得會吃一回的方便面之外是不吃任何快餐性質的食物的。有了簡鹿之後,更是把他養得越來越挑食,在別墅就從來沒出去吃過。在公司的時候也只吃固定的那幾家,但外賣又不送這一片兒。

孫灼沒辦法,剛到別墅還沒把沙發坐熱,就又得開著車去林總常吃的飯店打包,還要趕著時間回來。思及此,她邊走邊瞪了江宇一眼,沒好氣的說:“楞著幹嘛,下苦力去。”

江宇對於幹活來說還是很積極的,被孫灼一說就立馬跟著去。一下子又走了兩個人,空蕩蕩的客廳裏就只剩下林深時了。

他悠然的抿了一口茶,等著關炎把事情處理好。

二樓的書房說白了只是個擺設,林深時少有回來,簡鹿又用不著這地方,就一直擱置著。

現如今終於熱鬧了起來。

簡鹿因為腳上的傷不能久站,一進書房就找了個椅子坐著。他現在是不怕關炎了,有林深時在,就算他還想再打一架也得多掂量掂量。

用一個成語來形容簡鹿現在的心態的話,那就是——狐假虎威。

關炎何嘗不知道他的想法,自嘲的笑了一聲:“我又不是暴力狂,你怎麽總想著受虐。”

簡鹿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合著當初把我堵在巷子裏打得半死不活的不是你?

“算了,計較那些也沒用。你找我來到底是幹嘛的,快點說,我急著陪深時。”簡鹿不耐煩的把頭轉向了一邊。

關炎握著拳,不停的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過了好久,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非常鄭重的向簡鹿鞠了一躬:“對不起。”

他的動作太過突然,甚至嚇了簡鹿一跳。

“你這是幹嘛?”

關炎依舊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他彎著腰,臉埋在下面,看不清表情,但簡鹿能從那顫抖的聲線中聽出一些東西。這個關炎,和那個曾經往他身上吐口水的年輕人不一樣。

簡直是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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