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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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醒的林深時也依舊不開心, 不僅沒有準備好的洗漱用品, 還沒有熱乎乎的早飯。因為簡鹿喜歡做飯的緣故,別墅裏連方便面或者其他的速食食品也沒有準備,所以今天的總裁大人,是餓著肚子上班的。

孫灼老遠就能看到她家林總身上的低氣壓,滿臉都寫著生人勿近。她想了想,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松松軟軟的小蛋糕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

“林總, 用早點嗎?”

孫灼笑起來像只毛毛蓬松的白狐貍,機敏中還帶著點兒小女孩兒的可愛。她也不怕林深時, 就這麽把甜點遞過去。

林深時本來積了一肚子的火氣,擡頭就看到遞到面前的小蛋糕, 點綴著幾顆綠瑩瑩的葡萄幹, 散發出絲絲淡淡的的水果香氣,那點無名火就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但他很少吃這種小女孩喜歡的東西, 拒絕道:“我不吃甜的。”

“這個不是很甜,我嘗過。您上班餓了墊墊肚子, 免得胃疼。”

她說得滴水不漏, 林深時也找不到理由拒絕。何況………

真的有點餓。

林深時面無表情的點頭:“放這兒吧,沒什麽事你可以出去了。”

孫灼應了一聲,放好蛋糕就退了出去,關上門前還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她有時候覺得林總就像一只貓, 誰都想抱著把頭埋進去吸。可惜這只貓貓脾氣不太好,得順毛捋,否則那爪子能撓出一臉的血印。

如果可以天天都像這樣投餵就好了。孫灼激動得搓手, 忍不住想將養一只波斯貓的計劃提上日程。

林深時低著頭認真嚴謹的看著文件,對他認為工作兢兢業業、值得信賴的秘書腦子裏的想法一無所知。

批完一個企劃,他忍不住停下來,就這麽看著那塊小蛋糕,猶豫著要不要吃。賣相的確很好,少量的白色奶油覆蓋在松軟的蛋糕胚上,其間撒了各種果幹,很能勾起一個人的食欲。

孫灼應該不會騙我,不會……太甜吧?

林深時板著臉,一口一口的吃完了整個蛋糕。

味道,還不錯。

被主人餓了一天的胃終於接觸到了食物,終於不再撒潑打滾,高高興興的開始了消化。胃不疼,林深時的心情也隨之好了不少,連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他想了想,給財政部打了個電話:“孫灼這個月的獎金再提百分之十。”

提到加獎金,林深時又想起了躺在醫院裏的簡鹿。

去看看好了。

這麽想著,晚上下班之後,林深時就出現在了簡鹿的病房。

後者顯然驚喜若狂,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就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大金毛,要是有尾巴,都能搖出虛影。

“你你你你——你來啦?”簡鹿興奮得話都說不全,結巴了半天。他本來以為地下車庫鬧了那麽一通,林深時就算在住院期間一次不來都是正常的。

沒想到,沒想到……

林深時看著這麽開心的簡鹿,一時竟不知該不該把來意說清楚。

“什麽時候能好?”

簡鹿以為他是在關心自己的傷勢,拍拍已經消腫了的臉:“其他的都是小傷,只有手和腳需要的時間久一點。”看林深時不說話,他又趕緊補充道:“醫生讓待夠一個月,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林深時默不作聲,只是點了點頭。他不擅長和人交談除了工作以外的話題,就只是安靜的坐在病床前。簡鹿卻很珍惜這樣難得的獨處時間,沒有誰來打擾,也不會歇斯底裏的爭吵。他含著笑意,就這麽一直看著林深時。

林深時本來就生得白,在燈光下顯得安靜出塵。簡鹿連他有幾根睫毛都數得一清二楚,每一次的翕動,都像是有一只蝴蝶在他心海上飛過,輕輕點了一下,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簡鹿就想,如果可以的話,他要造一只船,只能容得下林深時一個人,小木舟就載著這個人,漂流在心海間。

簡鹿這樣明顯且火熱的視線,林深時自然是感受到了。往日裏不戳破還好,地下車庫簡鹿說出來“我愛你”之後,林深時就無法忽視這種熾熱濃烈的情感。他並不喜歡,也討厭明明是簡單的金錢交易裏,還摻雜著覆雜的情感關系。就如昨晚對江宇說過的那樣,他是給不了簡鹿除了錢之外的東西的。趁此機會,林深時打算開誠布公的和簡鹿再談一談。

簡鹿很敏感的捕捉到了林深時的情感變化,他小心的問:“怎麽了?”

他直覺接下來的話題不會是自己想要的。

“我希望你可以將我們的關系看做一場交易,我沒有精力去處理多餘的情感問題。”林深時冷冰冰的說。他的眉眼無時無刻都在透露著一股冷漠疏離,警告著所有試圖接近的人——“不要靠近。”

簡鹿卻一點都不在意,他右手撐著床鋪坐起來,平視著那雙清冷到了漠然的眼睛,笑了笑:“你沒有精力,我有。不管是五年十年,或者是二十年,三十年,我都有這個精力去愛你。”

“深時,你盡管把心封閉起來,永遠都別向我敞開。我只是想,有一個敲門的機會。”

林深時硬邦邦的拒絕道:“我不需要。”

“我需要。”

簡鹿的眼睛和林深時正相反,黑像夜一樣濃,此刻正閃閃的發著光,因為眼前這個人,讓他整個人生都變得更有意義。

“我需要對你的愛,不愛你,我活不下去。”

林深時覺得簡鹿太過誇張,這世界上沒有誰是離開誰活不下去的。他已經見識了這個人有多固執,心裏明白幾句話是打消不了他的念頭的。林深時不欲多言,起身便準備離開。

“隨你,我只需要一個聽話的合作者而已。”

本來就只是一場因為情緒過激而導致的合約婚姻,林深時並沒有投入過太多精力。他的要求很簡單,不管簡鹿怎麽想,只要乖乖聽話就好。

簡鹿好像也認清了現實,但他仍舊選擇了一條看似不可能的路。總歸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了,不過就是喜歡的人不喜歡他而已。

“這是我的諒解書。”簡鹿拉住了林深時,在他有些不解的目光中從病床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張A4紙。

“昨天看了發布會的直播,地下車庫的事……是我誤會了你們。”簡鹿一想起前天晚上那個深夜,心中就有些不安,他盡量按下這些負面情緒,笑著對林深時說:“我不管到底是誰打的我,關炎開炎都沒關系。寫這個諒解書,只是因為,想到你是為了我去勸他自首的,我心裏就高興得不得了。”

至少我知道,你會有在乎我的可能,哪怕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林深時看著受害人那一欄的兩個端正的大字,一時間有些無言。他移開目光,看著一直註視著他的簡鹿,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最後只能輕輕“嗯”了一聲,收好這薄薄的一張紙。之後再無交流,病房裏安靜下來,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臨出門前,林深時還是回頭說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簡鹿的嘴咧得更大了,看起來有些傻氣。他揮著沒受傷的右手,一直目送著林深時離開:“不用老是來看我,照顧好自己。”

本來只是想暗示簡鹿快點好起來,回來做飯,並沒有長期探病計劃的林深時:“……”

算了,他開心就好。

俗話說得好,傷筋動骨一百天。本來打算在醫院待滿半個月就溜回家的簡鹿,硬生生被醫生看著,滿了一個月才放他走。

就在這一個月裏,關炎的事也處理完了。因為有簡鹿的諒解書,最後只判了緩刑,實質上不用進局子。

他是秋天進去的,出來時整個市已經入了冬。只是短短的三十天,卻讓關炎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他和之前不太一樣了,紅發早在發布會的時候就染了回去,如今在裏面剃了個寸頭,還長了一圈胡茬。

出看守所這天只有林深時在,本來眼神裏茫茫然然都不知道自己該幹嘛的關炎,一看到那個人站在那兒,一下子就有了方向。他跑了幾步,停下來時喘出的氣都化成了白霧。

“時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的。”

“嗯。”

林深時打量了關炎一圈,即便提前打點過,這孩子在裏面還是瘦了很大一圈,連送進去的羽絨服都撐不起來,他是心疼的。

關炎再怎麽混,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而這些事本來也不會發生,都是因為………

想到這裏,林深時的眼神暗了暗。

這一個月他不知道拒絕了林之下多少次想要見面的請求,為的就是讓弟弟長個記性。

希望不會再有下次這樣的事發生。

“時哥,我們先回去吧。”關炎出聲打斷了林深時的思緒,他看了一眼周圍,心裏湧上一陣涼意,嗤笑道:“果然沒來”。

林深時皺了皺眉,他自然知道關炎在找什麽,無非是那個從出事到現在都從未露面過的關富山。

一個完全不配稱之為父親的人。

關炎卻毫不在意,勾住林深時的肩膀笑瞇瞇說:“我有時哥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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