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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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江宇想, 林深時大概就是那個被很多人偏愛卻得不到的存在。這個人太優秀了,肯定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長大,所有人都在心底偷偷的愛慕、艷羨,或者是嫉妒。但無一例外的,都給了他有恃無恐的底氣。

這麽一想,即便就如林總所言, 他是個渣男的話,好像也是理所應當的樣子?江宇很好奇, 忍不住問林深時:“林總你都幹了什麽啊,出軌還是家暴?”

林深時摩挲著杯壁, 沈思了半晌, 最後淡淡道:“我以為他只要錢,但他要的似乎比我預想的要更多。”

“什麽愛情真心之類的、小孩子才相信的東西, 我的世界裏只有利益和交易。”

“愛情?只不過是身體激素給人的錯覺,和動物應季的發情沒什麽兩樣。”

江宇本來聽得很認真, 不時的還點點頭, 聽到發情時隱隱約約的覺得林總的愛情觀可能有點不同尋常。就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林深時已經又開了一瓶伏特加。

愉悅,或者是煩悶,林深時只在這兩種情況下會喝酒。其他的時候, 即便是非常重要的商業應酬,他也滴酒不沾。簡而言之,喝酒或許是林深時唯一會讓感性支配理性的一件事, 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

江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看著大理石桌面上空空如也的兩瓶伏特加,驚訝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喝酒也不是您這麽個喝法吧?會特麽死人的!

雖然他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可是也知道伏特加連毛子也不怎麽搞得定,這麽喝下去,真的不怕酒精中毒嗎?江宇想了想,還是決定大著膽子提醒一下:“那個……林總,要不咱來點雪碧?”說著,晃了晃自己手裏冒著泡泡的雪碧。

“小孩子才喝的東西。”

林深時不屑的睨了一眼,從鼻腔裏悶悶的哼了一聲。被酒精染過的聲線沒往常那麽清透,帶著股成熟男人的低沈和性感,聽得江宇莫名其妙臉就紅了,心口跳得厲害。

他這是………被撩了?

明明是你給我點的雪碧啊………

江宇趕緊搖搖頭,把奇怪的想法全都擠出腦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能再和林總待下去了,老江家還指著我傳宗接代呢!

他猛得站起來,差點嚇林深時一跳:“林總!我先回家了!”

林深時本來正喝了一口酒,被他那大嗓門一吼,驚得嗆了一下,辛辣的酒水從喉嚨逆流,滋味實在不怎麽好受。

江宇內疚的趕緊抽了幾張紙,他本來想替林深時擦擦灑到大腿上的酒,手伸到半空忽然就頓住了,也不知道是顧忌林深時不喜歡和人接觸還是什麽內心裏難以言喻的原因。

林深時壓根沒註意到江宇的動作,他只看到紙巾都遞到面前了,順手就抽走,隨意的擦了幾下。

一擡頭看到江宇楞在那兒,還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隨口說道:“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

江宇局促的收回手,緊張的握成拳又散開,整個人僵在那兒,腳步邁了一半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深時將紙巾揉成團扔到垃圾桶裏,正準備端起高腳杯繼續喝酒,餘光處看到江宇還站在原地,又問了一句:“有事?”

“那個………”江宇都不敢直視林深時了,從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林深時若隱若現的鎖骨,精致性感的線條看得他口幹舌燥的,趕緊捧起雪碧灌了一大口。

不管了,豁出去了!

“我可以留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還好林深時找的個小角落,離清吧中間遠,否則江宇這一通吼,又得引來不少人側目。

江宇好像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太過於激動了,於是又小聲的補充道:“嗯……我想去林總那裏幹保安。”

林深時沒想那麽多,本身就是自己之前做出的承諾,很爽快的就答應了,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鎏金的名片。江宇趕緊雙手接著,非常重視的把這張薄薄的卡片放到口袋裏。

要走之前,還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林總,你打電話叫個朋友來吧?”

林深時微瞇著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聲的拒絕了江宇的提議。

江宇只好懷著擔心走了,到吧臺時還特意囑咐老板多看著點那邊的客人。

清吧的老板是個儒雅的中年男人,蓄著一圈胡子,談吐得體,是小女孩們喜歡的大叔款。

他看向江宇指的地方,隨和的笑道:“放心吧,不會有什麽事的。我這裏二十四小時營業,就算他喝醉了,也能直接睡一覺。”

江宇這才稍微放下心,被大叔老板目送著離開。

“岳華,在看什麽?”

一道溫柔的男聲在大叔的背後響起,隨即從門簾後面走出來個長相斯斯文文的男人。他戴著平面的黑色框架眼鏡,穿了件灰白色的針織套衫,整個人看上去很有文藝範兒。

大叔笑著回頭:“今天店裏來了一個很好看的客人,他的同伴讓我多看著點。”

陳安亭不置可否的笑笑,他知道能讓見多識廣的大叔都覺得很好看的人,肯定是生活中很少能見到的相貌。

只是……誰會有他好看。

陳安亭轉了圈白色的瓷杯,眼神落寞的盯著杯子裏漾出的一圈一圈的波紋。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人,一臉的懷念和向往。

大叔一眼就知道面前的年輕人在想些什麽,促狹的笑道:“真的不想看看那個帥哥?”

陳安亭推了他一把,起身正要準備離開,不經意間往林深時那邊看了一眼,僅僅只是一個側臉就讓他如遭雷擊,被定在原地。

是…………是他!

肯定是他!

幾乎是一眼,陳安亭就認出了那個獨自喝著酒的人。記憶裏尚且青澀的側臉和現在更有棱角的側臉重合在一起,讓他克制不住的把夢裏百轉千回、喊過無數遍的名字輕輕的念了出來:“深時……”

大叔奇怪的看了一眼陳安亭:“你怎麽了?”

這……雖然那個先生的確特別好看,但……至於這麽激動嗎?

而且你剛才不還在一臉若有所思的懷念情人嗎?!

陳安亭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趕緊趁扶眼鏡的時候悄悄擦掉眼角的一點眼淚,他故作鎮定的說:“好像看到了熟人,有點失控。”

藏在牛仔褲兜裏的手現在都還在微微的顫抖,那樣驚喜到無以覆加的心情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平覆,也就只有騙騙不知道真相的大叔了。

大叔不明所以的問:“那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確認一下?”

陳安亭的聲音很溫潤,此刻卻打著顫兒,就像平靜的湖面突然被人扔了個石子兒,接連落了好幾個點。他好半天才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不、不用了,認錯了就麻煩了。”

到底是多少年沒見,積壓在胸腔裏快要湧出來的愛意在這一刻也化成了近鄉情怯。陳安亭不敢去賭這個素來冷情冷心的人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索性先不見面,也好過相對無言的尷尬。

大概總有一種失意,是久別重逢後的難以啟齒。

林深時本來正安安靜靜的喝著自己的酒,總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不著痕跡的四下打量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奇怪……

那股視線炙熱到林深時根本無法忽略,要是能實質化的話,可能比手裏這杯伏特加還要濃烈一點。

目光轉了一圈,最終回到吧臺,林深時只捕捉到一個有些眼熟的背影。但他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出來到底是誰,這種未知的感覺令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總裁大人不太舒服,正好酒也喝沒了,當即就打算結賬離開。

結果他才剛起身,餘光瞥到的那個有點眼熟的人就慌慌張張的拉開門簾進到後面去了。

莫名其妙。林深時邊走邊面無表情的想。

“結賬。”

“已經有人替你付了。”

林深時冷哼一聲,看了一眼畫著海賊王的簾子,隨手就將一沓現金甩在吧臺上,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也不知道是震驚於他的美貌還是財大氣粗。

“不需要。”

只留下短短的三個字和眾人追隨的目光,林深時就這麽揚長而去。

“有個性啊!”大叔兩眼放著光,表達著對林深時的欣賞。

一旁染了一頭彩毛的家夥蹬著地滑了過來,笑得賤賤的:“大叔,這是你的常客嗎?”

“想得美。”大叔翻了個白眼,把彩毛吆喝到一邊去。

估摸著林深時已經走了,陳安亭才慢慢的從簾子後面出來。大叔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可惜了,你還是第一次在我這裏請別人客吧。嘖嘖嘖,人家不領情啊~”

林深時過來的時候,陳安亭就站在簾子後面,自然將那三個帶著點兒嘲諷意味的字聽的清清楚楚,雖然已經提前預知了結果,但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難過。

他想起了高中時第一次跟林深時表白,這個人也是用現在這樣如出一轍的語氣,說了一句——“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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