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做活、晚上做愛的日子讓古繭覺得又累又窒息，但是他卻找不到任何人幫助自己擺脫這一切。

第二重天的所有天使都對他敬而遠之，他的清高也讓他不願低下頭追在他們身後熱臉貼冷屁股。

於是——

一周下來，盡管身體每天都被治愈得很好，但是精神卻如同緊繃的琴弦一樣脆弱，只要用手指輕輕一勾，那弦……就會斷。

而這根手指的到來，也正如賽頓計劃的那樣準時。

這天，古繭正在擺放著花瓶中的嬌嫩花枝，卻意外被通知拉斐爾要見他。

雖然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但直覺告訴他沒好事。

果然——

他和賽頓每晚的交媾被公之於眾了。

古繭跪坐在大殿，身前散落著數張照片，照片視角很奇怪，是……是鏡子的視角。

照片中，他們的姿勢，都是古繭之前從鏡子中看見過的。他被紫紅色的巨大性器插穴的樣子、他被吸吮乳頭的樣子、他一臉高潮的樣子，通通都出現在了這些照片上。

是誰……

是誰幹的？！

是——

賽頓？！

賽頓是古繭第一個想到的，但是，很快這個答案就被否定了。因為新的拉斐爾宣布了他的懲罰——他與賽頓，將一同被丟進骯臟又陰暗的地獄。

把他撤職是出於神的憐憫，但是他用自己把一位四翼天使玷汙了。這是無法再寬恕的罪惡，所以，神界將再無他們的容身之地。

——

他們被捆住翅膀押解到距離地獄最近的第一重天最邊緣處，那裏有著通向地獄的無盡魔窟。

魔窟的洞口有著一層結界，其下是一團粘稠的黑霧。

隨著行刑官的下令，駭人的破空聲之後，他們的翅膀被利落地砍下。

速度太快了，古繭甚至都沒感到任何痛苦，直到看著落在地的純白雙翼，他才發現自己的翅膀沒了，後背兩個血洞冒著滾燙的熱血，劇痛瞬間襲遍全身，可他甚至沒來得及痛哭哀嚎，就被推進了那一片黑暗的魔窟之中。

黑色的霧障像水一樣將他全身包裹地不留一絲縫隙，窒息又冰冷。周邊的能見度極底，以至於他看不見和他一同被推下來的賽頓，甚至連近在面前的雙手，他也看不見。

急速的降落，他曾經也體會過。只是當時被……被那個人抱著、被他的雙臂緊緊摟住，雖然並不能阻止什麽，但是全身卻是暖的。

這次，是他獨自落下，甚至後背還承受著皮肉割裂之痛，冰冷的風刃讓傷口裂得更開，古繭疼得幾近昏厥。

但是……他的靈魂並不感到痛苦，反而有著解脫與松快。

古繭索性雙臂舒展，他的衣衫獵獵作響、金發紛飛、周身環繞著一層微弱冷白的神力光芒。

像絢爛的煙火、像璀璨的流星。

美麗過後就是消弭與破碎。

事已至此，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坦然接受。

古繭緩緩閉上了雙眸，面容安詳平靜。他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可忽然——

一雙手臂接住了他，阻止了他的墜落。

古繭一楞，緩緩睜眼。周身的黑霧被驅散了，能見度變高，先入眼的是銀白色的長發，如同月光般皎潔，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清。再往上，是消瘦蒼白的下頜、淡色的薄唇、英挺的鼻和……充滿悲憫情緒的墨綠色雙眸。

好熟悉啊……

他……

他是——

“呃啊……”

古繭難以置信地微微睜大了眼睛，張了張唇想詢問，但脫口而出的卻是難以遏制的呻吟和殘碎的喘息。後背的傷實在太重了，古繭甚至能感覺到因為血液大量流失，從而帶來的肌體內部的、那恐怖至極的空虛感。

他全身的溫度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地降低，以至於現在，他整個身體如同被完整埋入千年凍土中一般，冷得刺骨又窒息。

與此同時，之前有大量霧障從神力結界的破口進入，侵蝕了他的身體，讓他眼前發黑、身體發虛，竭盡全力說出的話、發出的音，都輕得仿佛風一吹就煙消雲散了一般，“你……沒死？”

“嗯，失望嗎？”他的聲音又冷又冰，緩慢平淡且無起伏。

但是，古繭不知怎的，莫名能感受到那其中所蘊含的一絲悲切與苦澀。

古繭不明就裏，但是命都快沒了他也懶得計較這些。他又閉上了眼睛，身體實在太難受了，他已經沒有再開口的力氣了。

在意識隨著身體的溫度降低而逐漸消散的過程中，古繭混沌地想，失望嗎？

其實……還好吧。

什麽身份都有什麽身份的責任和使命。身為拉斐爾的時候，如果沒殺死阿斯蒙蒂斯，他確實應該很失望。但是現在他不是了，所以阿斯蒙蒂斯死沒死，又怎樣呢？

況且……自己都快死了。糾結這些，對他來說沒有絲毫意義。

這麽想著，古繭便不再思索這些雜念了，他放空自己的大腦、屏蔽所有的外在感覺，靜默地內視身體，切實地等待著生命歸零的那一刻。

血流的速度因為血量的減少而變緩，從湍急變得緩和……流速越來越慢，直至——

暫停。

暫停？！

？？？

暫停之後，居然是回流！

血液不知怎地開始倒吸入體內，雖然冰冷但是帶著無窮的生命力。導致的怪異結果是——

緩慢的心跳沒有被這接近冰點的體內溫度而逼停，反而開始逐漸恢覆之前強有力的搏動。

古繭心中大駭，難以置信又無法理解。他費力地睜眼，想看看究竟是什麽導致身體的覆蘇。

感知覺回歸，炫目的光線下，周圍的一切詭異地同神界般明亮又祥和。

？

他面前有個黑影擋住了他，但從近在眼前的墨綠色瞳孔能猜到，這個黑影屬於阿斯蒙蒂斯，而身體的觸感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阿斯蒙蒂斯……在、親吻他？！

不、不是。

應該、應該不是……

因為阿斯蒙蒂斯僅僅用舌撬開了他的牙關，通過唇齒相貼，向他的口中度著什麽東西。

開始是森然又陰冷的，但是接觸到他口腔後，又如同冰入水般逐漸融化，直至完全與他的身體融合。

與此同時，後背那處被砍掉翅膀的地方，有著細密又刺痛的癢，古繭掙紮著想伸出恢覆了一絲絲力氣的手去撓，但是有一雙冰冷的手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及時地率先覆在了那塊皮膚之上，輕柔地緩解著他的不適。應該……是阿斯蒙蒂斯的手。

他在幹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古繭沒有動彈，靜靜地索取著阿斯蒙蒂斯的力量。

可突然——

他的腦中仿佛瞬間被開了一個洞，呼啦啦地刮著狂風，一大堆熟悉又陌生的記憶碎片就這麽被刮進了他的腦海……

——

“塞繆爾，你怎麽才回來呀！我都等你一整天了！”一位銀發碧眼的小天使扇動著翅膀撲向剛進門的那位金發碧眼的天使懷中。

“勿影，別鬧，你撞過來的力氣太大了，我感覺骨頭都快要被你撞散了。”金發天使抱住銀發天使笑著抱怨道。

“哼！誰叫你把我鎖在屋子裏一整天的！為什麽每次都不帶我出去！我天天只能通過窗戶看第二重天！好無趣哦！”金發天使嗷嗷叫著，饅頭一樣圓潤可愛的小臉氣得紅撲撲地，碧綠色的眸子裏甚至隱隱能看到水光。

金發天使單手抱住銀發天使矮冬瓜一樣的小身子，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軟軟的銀發，嘆了口氣無奈道：“對不起……但是，你不能出去，不然會被神發現的。”

“為什麽？！嗚……神神神！你每次都用他當借口！嗚……神、神到底是什麽啊！幹嘛要管他發不發現的……嗚……”銀發小團子哭唧唧地伸出蓮藕一樣的白胖手臂摟住金發天使的脖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又醜又可憐。

“對不起……對不起……”

“嗚……我，我不要……嗚……不要你說對不起……我，我要出去……嗚……”

——

“塞繆爾，你聖殿中，那個精純的原罪之靈是怎麽回事？神賜予你聖光六翼，你卻做出如此玷汙神界之事？”

“不……不是的父神，我不敢的。”金發天使趕忙跪趴在地，語氣惶恐又充滿真誠。

但是……

“不敢？那就把他丟去他該在的地方。”

金發天使身體驟然一僵，隨即難以置信地擡起身，張了張嘴想說話，但是卻因為極致的恐懼與痛苦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高座上的神冷漠地命令道：“現在，就回去把他丟入地獄。否則，神會收回你的聖光六翼。”

——

“塞繆爾，你終於把我帶出那個破爛城堡了！！！我要去東南邊的那個噴泉！我天天都在窗戶那兒看它，聖光下水都在閃！我想看看水裏面到底有什麽，是摻了精靈粉末嗎？！還有、還有！我要去西邊和北邊！我要去看那片玫瑰花圃和百合花圃！我在城堡都能聞到它們的香味！我想看看玫瑰和百合長什麽樣子！居然能散發出那麽美妙的香味！太神奇了！”

銀發小團子嘰嘰喳喳說了老半天，可抱著他的金發天使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甚至理都沒理他，只是目視前方滿臉冰冷，但是眼尾卻有著不易察覺的薄紅、眼中有著些許晶瑩的水色。

金發天使沒有去東南邊，也沒有去西邊和北邊。而是抱著小團子飛到了第一重天的最邊緣。

“塞繆爾，我們來這兒做什麽？那個洞黑漆漆的好恐怖啊！我不喜歡這裏，這裏不好看！我要去看噴泉、看玫瑰、看百合！”

金發天使好像沒聽見一樣，一步步冷漠又堅定地向無盡魔窟靠近，小團子不高興地扭動掙紮，但是他的小身軀又怎麽能脫離一個成年天使雙臂的鉗制。

金發天使就這麽來到了無盡魔窟的邊緣，閉上了眼睛，松開了手——

小團子沒有任何預兆地摔落，哭嚎和哀鳴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魔窟那黑漆漆的陰森洞口瞬間吸入。

周圍的一切都沒變，只是……一個銀發小天使就此消失了，只是金發天使再也遏制不住悲痛、跪坐在地哭得聲嘶力竭。

——

“父神，求求您，幫我抹去記憶。”

一聲輕嘆過後，神那空寂的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傳來，“從此，你就是智天使拉斐爾，此前的身份是力天使古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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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劇情我就難產……寫著寫著發現原定結局不能自洽了，於是又改，想好了新的結果寫出來又變了……啊，好無語。

PS——今天第一次玩劇本殺，我女扮男反串了一個角色，好好玩啊XDDDD

pps——影子的英文叫shadow，發音是不是很像賽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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