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賽利亞兄，和她結婚的七個男人都在新婚當晚被惡魔殺掉了。你卻讓我娶她……我是父母的獨子，我要是死了，會讓父母傷心的。”

“你放心，只要將把我給你的東西放入香爐中熏烤，散發出的香味就能驅散惡魔。”金發碧眼的阿賽利亞自信道。

“這……好吧。”特比亞最終還是同意與莎拉結婚。

當晚，一切都像阿賽利亞的計劃那樣進行。特比亞和莎拉剛一入房，便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從門口驟然飛出，但兩人只當是錯覺，並未在意。

而蹲守在屋外的阿賽利亞則不然，他知道惡魔已經從莎拉身體中驅逐出來了。他趕忙飛身跑向那黑影，追了很久，阿賽利亞終於追上了。

幽靜的森林深處，阿賽利亞緩步走向被風之禁錮術所控制地動彈不得的惡魔，他冷聲道：“你逃不掉的。”

原本拼命掙紮的黑袍惡魔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卻身體驟僵，艱難地扭頭看向身後說話的人。

盡管月光不甚明亮，但是身後那人的金發依舊璀璨又美麗，碧色的眼瞳也閃耀著幽幽的溫潤綠芒。

“塞……塞繆爾？！”

阿賽利亞蹙了蹙眉，對這個稱呼隱隱有些熟悉感，但眼前那銀白長發的英俊少年卻讓他陌生，他正準備思考之時，卻驟然想起——

面前的少年是惡魔。

他差點，就受到了惡魔的蠱惑。

阿賽利亞定了定神，走到那少年面前，“你就是阿斯蒙蒂斯？我是大天使拉斐爾，奉神的旨意將你驅逐回地獄。”

那少年眼睛一瞬也不眨地打量著面前金發碧眼的男子，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怨懟與思念。在聽到拉斐爾的話後，他一楞，“拉斐爾？你……你改名了？”

拉斐爾並沒有多說，只是召喚出火焰之劍插入地面。突然——

以劍為中心，即刻出現了直徑約為三米的無底深淵，拉斐爾背後聖光六翼舒展揮動，讓他懸於空中，但是那被禁錮的銀發少年就沒這麽幸運了。

毫無征兆地瞬間下落，呼嘯風聲中，他再一次仰頭向上望，與上一次不同的是……現在，他擡頭的時候，能看見那個天使，而不是滿目漆黑。

那個天使逆著光的身影是那麽的高高在上、那麽的無情冰冷。

你不是天使嗎？

為什麽不救贖我？

為什麽要拋棄我？

為什麽……要害我？

他又一次被他扔了下來……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又做錯了什麽？

——

神殿。

“父神，我已完成您的命令。”

“你做的很好。你下一件需要做的事情是入世，去世界各地以不同的身份去幫助遇到困難的人們，傳遞神的愛，讓世人沐浴神光。”

“是。”

——

“勿影……勿影……”

灑滿光明的華麗臥室中、純白巨大的雲朵床上，一位身著白色睡袍的金發美人發出聲聲輕喃，他的眉頭逐漸緊皺，金色的羽睫震顫不停，忽地——

那雙緊閉的漂亮眼瞳猛然睜開，美人也一下子坐起，他白皙柔軟的雙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衫、喘息急促、冷汗直冒。

往昔的記憶被撕去了布滿厚厚塵埃的封條，坦誠於回憶之中。

喜愛、心疼、哀痛、不舍、憐憫、憎惡、淡漠……無數的情緒蜂擁至心頭，讓他思緒混亂，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過了好久，美人才平覆心緒，擡眸打量著周圍。

越是打量，他眼中的疑惑越深，“這是……第二重天的宮殿？”

這不可能……！

美人一驚，掀被下床，準備出去看看，但是剛走到門邊，那門把便轉動了起來，隨後門從外被打開，而打開門的——

是一個少年。一個銀色長發的少年，他面色蒼白、形銷骨立，但是臉卻極其驚艷，渾身透露著脆弱又易碎的美感。

他端著一個托盤，裏面有一碗黑色的不知名液體。

“醒了？”那少年微微擡頭看向門邊的金發美人，墨綠色的眼瞳中一片冰涼，語氣也是冷得讓人發寒，“塞繆爾。或者……我該叫你古繭？”

“我……你是誰？”金發美人被問得一楞。

“這就又忘了？”那少年冷冷地勾了勾唇，端著托盤走進了屋，把托盤放到桌上後，說：“是因為年紀大了嗎？記憶力衰退了？我是勿影啊，也是……阿斯蒙蒂斯。”

“勿影……”塞繆爾神色覆雜地看著阿斯蒙蒂斯。

“叫我阿斯蒙蒂斯。你現在還想殺了我嗎？可是你不配了哦，因為，你也是我們中的一員了。”阿斯蒙蒂斯靠坐在桌盤，下頜微擡，雙手抱臂冷笑道。

“什麽意思……”塞繆爾一怔。

“你已經被砍去了神賜予的翅膀，所以，我幫你安了一副新翅膀。”阿斯蒙蒂斯緩步走到塞繆爾身後，手指輕點他的後背，“你的名字太多了，但是我還是喜歡喊你塞繆爾。恭喜你，塞繆爾，你成為了——墮天使。”

“塞繆爾……勿影……你，你還活著？！”

阿斯蒙蒂斯的表情聞言驟然變得陰冷可怖，他盯著塞繆爾的眼睛道：“我說了叫我阿斯蒙蒂斯！我當然活著，你是不是很失望？！但是很可惜，我是你的原罪，只要你不死，我也不會死。”

“不是的，我沒有……我當時……我……”塞繆爾急切道。但是他支吾到最後，卻又神情落寞地垂下了頭，金色長發從肩頭滑落，他有些局促地攥緊了睡袍的兩側，“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阿斯蒙蒂斯伸出手勾起一縷金發置於鼻尖，微微瞇起眼睛嗅了嗅，沒什麽語氣道：“你有什麽錯？你不過是嫌棄我、厭惡我、不愛我罷了。”

“不是的！”塞繆爾驟然擡頭，長發從阿斯蒙蒂斯指尖滑走，阿斯蒙蒂斯蹙了蹙眉一臉不滿地看向塞繆爾。

“我沒有這麽想你！你是我創造出來的我怎麽可能不愛你！”

“你愛我？！真是可笑！你愛我卻把我獨自丟在冰冷的宮殿？！你愛我卻把我扔進深不見底的魔窟？！”阿斯蒙蒂斯盯著塞繆爾低吼道，語氣中是濃稠的哀切，“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向往外面的世界嗎？！你知道周圍漆黑一片有多恐怖嗎？！你知道我哭著喊著卻什麽回應都沒有的時候……有多絕望嗎？！”

“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我以為那天你終於願意帶我出去看我想看的一切了，可是你卻做了什麽？！你把我扔進了魔窟！我那麽信任你、愛你！你卻這麽對我！我做錯了什麽？！我有聽你的話在家乖乖等你！我沒有亂塗亂畫，沒有破壞家具、沒有把你的文件亂扔！我只是乖乖地坐在窗邊等你回家！”

“對不起……對不起……”淚水從下頜不斷滑落，塞繆爾有些泣不成聲。

“夠了！！你只會道歉！這又有什麽用！能讓時光回溯嗎？！能讓我們回到從前嗎！”

塞繆爾心臟痛得仿佛被萬千只手撕裂，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讓他看不清阿斯蒙蒂斯，他用衣袖擦著眼淚，但是怎麽也擦不完，眼部的皮膚被摩擦地發痛，他也沒有停下拭淚。

“不過無妨，我能變成魔王也多虧了你，我親愛的塞繆爾。”

阿斯蒙蒂斯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拿開塞繆爾的雙手，異常溫柔地幫他擦拭滿臉的濕痕，“別哭了，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被血月之蛇吞下。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擁有如今這麽強大的力量。”

“血、血月之蛇？”

“是啊，”阿斯蒙蒂斯眸中一片淡漠，他沒什麽溫度地勾了勾唇，“無盡魔窟的最底部，是他的巢穴。當時我全身的骨頭都被摔碎了呢，那蛇就把我吞下去了，可惜……被我反噬了，於是他的肉體、他的魔力，全都——屬於我了。”

塞繆爾哭得太狠了，他抽噎著看向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繼續幫塞繆爾擦著臉，一邊擦一邊用少量法力烘幹手帕。

“不過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吞了你。我會——”

“‘吃’了你。”

“你的身體……讓我食髓知味。”

“你逃不掉的。”

塞繆爾失神地看著阿斯蒙蒂斯，“你逃不掉的”，這是他再次遇到勿影時說的第一句話，現在看來，著實有些諷刺。但是……

“我沒打算逃。”塞繆爾垂下眼瞼，輕聲道。

“我不會逃的，我……我之後會陪著你的，算我的、算我的……補償……”塞繆爾擡眸怯怯地看向阿斯蒙蒂斯，眼神中有著隱隱的期待與歉意，“可以嗎？”

阿斯蒙蒂斯收回了幫他拭淚的手，輕蔑道：“補償？你想怎麽補償？躺床上張開腿任我操？”

“……”塞繆爾臉色爆紅，眼神躲閃，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用……用別的方式嗎可以？怎麽說、怎麽說我也、創造了你，我……我也能算你的……父親……”

最後兩個字聲如蚊蚋，但阿斯蒙蒂斯還是聽見了，他一楞，默了片刻，他眸色發沈、低笑嘲諷道：“好一個父親。好一個，被兒子操到浪叫、操到射精、操到潮噴、操到射尿的——父、親。”

“你……！”

“我說的不對嗎？還是您都忘了在人間您是被我怎麽操的了？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有的只是我、幫、你、治愈完好的身體。”阿斯蒙蒂斯說：“那麽就用你唯一所擁有之物來補償我吧。”

阿斯蒙蒂斯擡起塞繆爾的下頜，湊近吻了吻他的唇，“喝下那碗藥湯，然後用你的身體好好補、償、我。不過……為了你的身體，我可耗費了不少法力呢，所以，我現在只能用蛇身來嘗嘗我親愛的父、親、的滋味了。”

“勿影……”塞繆爾雙手抵住阿斯蒙蒂斯的肩膀，有些抗拒。

“不要再叫那個名字了，已經回不去了。現在，我叫阿斯蒙蒂斯。”阿斯蒙蒂斯瞥了眼肩膀上的手，順著力道被推開，抱著雙臂看向塞繆爾。

“……”塞繆爾面色猶豫地看著阿斯蒙蒂斯，半天也不動彈。

“不願意？”阿斯蒙蒂斯垂下眼瞼，苦笑道：“那就算了，畢竟我在你心裏什麽也不是。和這樣的你做愛，又有什麽意思。不過是一場獨角戲罷了，我對於你來說，不過是可以隨意棄之的敝履。”

說罷，阿斯蒙蒂斯轉身就要走出房間，腳步沒有一絲停滯，“那個藥是補身體的，沒下毒，喝了吧。我走了。”

“等等！”

阿斯蒙蒂斯剛將門打開，就被塞繆爾從後摟住了腰。

塞繆爾額頭搭在阿斯蒙蒂斯的肩膀上，顫聲道：“我……我願意！你對我很重要，不要那麽說自己……”

阿斯蒙蒂斯殘忍地將塞繆爾置於自己腰間的手拿開，語氣哀傷道：“你這是愧疚還是施舍？你現在不是天使，而是墮天使。不要再有這些無用的善良了，你已經不需要了。”

塞繆爾掙紮著不願松手，“不是的！我愛你的！雖然這裏面確實有愧疚，但是我是愛你的！”

“愛有很多種，你應該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愛。你能給嗎？不能就松開手讓我走，不然……你應該知道會遭遇什麽，你一定不想感受、不想經歷吧？”

塞繆爾身體一僵，下一秒，他更加用力地摟住阿斯蒙蒂斯，“我知道！我能，我……我不松手。”

“……”阿斯蒙蒂斯低下了頭，銀發遮住了他的臉，塞繆爾看不見他的神情。但是阿斯蒙蒂斯消瘦見骨的身體卻讓他極其心疼，他小時候……明明那麽圓潤可愛、天真乖巧……

這一切的發生都是因為他的私欲。

是他為了成為大天使而拋棄他，最後又因為他而失去大天使的職位。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是他活該、是他罪有應得，是他創造他又傷害了他導致的……

不過，幸好、幸好他還在，幸好他還有機會彌補他。

不過是這具軀殼罷了，他給得起。不過是愛罷了，他也願意盡全力去做到。只要……只要能讓他的勿影、他的阿斯蒙蒂斯開心，他都願意。

塞繆爾自責不已，但是，在他沒看到的地方，阿斯蒙蒂斯在陰影中的唇角詭異地揚起。

魚……要上鉤了呢。

見阿斯蒙蒂斯半天不說話，塞繆爾慌了、急了、懼了，他掙開阿斯蒙蒂斯牽制住自己的雙手，咬了咬牙，面色通紅地按著阿斯蒙蒂斯的肩膀把他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閉著眼睛就親了上去。

阿斯蒙蒂斯依舊一動不動，眼神古井無波，唇也沒有張開、沒有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樣侵略塞繆爾的口腔，他漠然地看著塞繆爾強吻自己的羞惱模樣。

塞繆爾毫無章法地親了半天，自己氣喘籲籲地，但是阿斯蒙蒂斯依舊神色冷漠無情，他不由得有些挫敗，閉上眼，塞繆爾又吻了上去。

阿斯蒙蒂斯卻別開了頭，躲過了塞繆爾再一次的吻，他伸手推開了塞繆爾，輕聲道：“夠了，不要這樣了。花園裏有玫瑰花，如果……你真的愛我，晚上就帶只紅玫瑰來找我。如果，你對我不是那種愛，就摘一朵白玫瑰放到我的門前。”

塞繆爾眸中盛滿哀傷，驚艷的臉更是惹人憐愛，他強顏歡笑道：“我的房間就在你的隔壁，不要……勉強自己。”

說罷轉身就走，獨留塞繆爾看著緊閉的門發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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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恨就不能真摯地愛，必須把靈魂分做兩半，一定要透過恨才能愛。—(前蘇聯作家)高爾基

會搞一！章！白天叫爸爸、晚上爸爸叫的d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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