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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游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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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李琦入宮請罪!此事中,他是最難為之人,身處夾縫,免不得受委屈。好在南宮霽並非不通情理,昨夜氣消後再尋思去,也知表哥身不由己,因而今日相見,自不至苛責,只與他交代了兩事,便令之先且處置去了。

李琦回到府中,還未及晌午,卻聞越淩已候了他多時。雖在意料中,李琦卻有些躊躇,惟怕天意另生打算,而方才殿下之授意,偏又與之相悖!縱然這般,卻也不敢推諉怠慢,未嘗耽擱便向內去了。

倦態依舊,只是越淩並不如想象那般頹唐。當下見了來人,倒是一笑:“聽聞李卿一早又入宮了,不知你家殿下可有所授意?”

李琦一怔,一時緘默。

越淩起身踱了兩步:“李卿既難言,朕便猜一猜罷!他是要你盡快送朕回京?”

李琦面色似有些微妙,沈吟片刻,躬身道:“世子之意確是如此,畢竟陛下離京已日久,此間又諸多不定,以防節外生枝,自然是早些回京妥當!”

越淩聞之也是沈吟。半晌,幽幽道:“既這般,我與他君臣舊識一場,他也當與我踐行一回罷!”

李琦暗自蹙眉,略思量後,道:“此,自是應當!只是這兩日大王微恙,世子須守候在側,且陛下駕臨之事,並不宜外傳!因而世子一時恐難覓得時機與陛下踐行,不如。。。”

明知是托辭,越淩卻不在意,只打斷他道:“無妨,他既不得閑,此事也不急在一時。說來朕是首回入蜀,你成都府既錦名在外,朕便不妨先行四處游賞一番。”

說起出游,越淩倒果真不含糊,當日,便著蘭歌引路,二人一道四處游逛去了。李琦欲跟從,卻不得許,越淩但言他在城中多相識,在側反徒招揣測!非但如此,一幹侍衛也不許隨去。李琦無奈,只得暗中帶人遠遠尾隨。

錦官城內名勝眾多,然越淩之首選,卻是番市!此一行,果真不失所望:番部客商聚集之地,多的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外邦奇貨,大到象馬禽畜,小到首飾奇珍,皆是中原難得一見之物!

游玩之餘,越淩卻還發覺蘭歌竟通吐蕃、回紇等幾部番文,倒是稱奇。詢問才知,她竟是吐蕃人!因早年故國內亂,父母親人皆在戰亂中喪生,她僥幸逃過大劫,又幸遇見了當時還是一介行商、入吐蕃收藥的李琦!便隨他歸蜀,至今已逾十載。也是如此,她身上的吐蕃印記早已難覓,越淩未嘗瞧出自也不為怪。

既是吐蕃人,越淩遂道:“‘蘭歌’二字當非你本名罷?”

蘭歌點頭:“婢子本名依瑪蘭格!入蜀後,我家郎君又為我另取一名‘蘭猗’,然我並不喜。”

蘭之猗猗,揚揚其香!越淩但笑:“原是佳句,你為何不喜?”

那女子一昂首,眼中全是傲氣:“這二字所道盡是漢家女子的弱質嬌貴,不合我意!”

越淩不禁一哂:番邦女子,果然豪邁,率性不輸須眉,全無女子當有的委婉矜持!然而,並不惹人生厭,倒也是怪事。

逛過番市,天已傍晚,越淩卻游興未盡。蘭歌問接下欲往何處,他微微一笑,吐出三字:浣花街!

又值黃昏,煙花之地,正是喧囂。迎面蝶飛蜂撲,入耳鶯啼燕笑。這消愁買歡之處,果然紙醉金迷。

信步閑逛,入眼沿街樓閣皆似一般,便回問蘭歌道:“此處,哪家攬客最眾?”

蘭歌一怔,擡眸四顧,目光中,竟也帶著初來者的好奇。

越淩倏忽似明白了甚,試探道:“你,也並非常來?”

女子面上微微一紅,垂下眸子,似嗔道:“我一女子尋常來此作甚?再說便是我家郎君來,也素不許我跟從!”

此言,倒是令越淩面上一熱:花街柳巷,實非她這等良家女子當置身處,此是自己思慮欠周!遂道:“時辰已不早,況且游玩了大半日,也有些乏了,不如回去罷!”

蘭歌點了點頭,方欲轉身,眼角卻見何物飛過!心中一凜,出手拉過身邊之人,也正是這一側身,教那物擦著越淩的衣襟飛過,掉落幾尺開外處。

一枝木箭!當是投壺用的。

蘭歌面帶惱色,彎腰將之撿起,細瞧了瞧,哼道:“此些浪子狂徒,一旦酒後,便胡作非為,實令人不齒!也罷,你自哪邊出,便回哪方去罷!”言罷,一揚手將之投出。

越淩一驚,出手阻攔已不及!只得眼睜睜看那箭徑直飛入二樓一扇開著的窗內。一時難免憂心。

蘭歌知他心思,乃道:“放心,這箭如何也傷不了人!”然言尚未落,卻聽樓上人聲叫囂起。蘭歌柳眉輕一蹙,擡頭望去:二樓窗口,不知何時伸出一頭,通明的燈火中,清晰可見那箭正橫插其上!

越淩面色頓變!

然旋即,卻見那人將箭抽出---原只是插入了發髻而已!雖未受傷,那人卻怒意大作,向下喝問:“孰人投箭?”

蘭歌大方上前:“是我!然你可知這箭是何處來的?”

那人似一怔,旋即縮回頭去。片刻,內中又響起另一聲音:“欲知此箭來處,還請上樓一敘!”

越淩面現難色,望向蘭歌,卻見她神色如常,回身道:“婢子這就上去會他一會,將理論清!請郎君在此待候片刻!”

越淩聞言正遲疑,卻見她已邁步向內去,一時不及思索,竟也跟了上去。

二樓沿街一側,大約三四間雅閣,惟有一間開著門。越淩停在門前,向裏略一打量,發覺這雅閣雖寬敞,然內中不過五六人:三人圍桌而坐,身旁女子正推杯勸飲,另有一女子稍遠處坐著,懷抱琵琶正彈唱。

蘭歌的闖入,自是攪亂了這歡和之景,然而幾人看去並不顯詫異。越淩遂心知是走對了地方。

“你這小女子倒是大膽!只是你口口聲聲要論理,你擲出的這箭險些傷到人,你倒說說這理如何論?”說話的是正朝門坐的男子,聽音正是方才出言教她上樓那人。

蘭歌自不示弱,嗤道:“始作俑者,卻還反誣人!我倒要問問你,這箭是由何處來的?”

三人聞言似不屑。

右側那人道:“小娘子之意,這箭是吾等投出的?然你有何憑證?”語帶輕佻,聽來便是方才教箭貫穿發髻者。

蘭歌輕蔑一笑,往前踱了幾步,目光似在找尋何物,一面不慌不忙道:“誰說無憑據?這箭上,刻有‘清風’二字,‘清風館’不正是此處麽?且這箭飛落時,我便觀望過,此樓沿街處,惟有你這一間開著窗,則這罪魁禍首,不是汝等還是誰?”言間,已尋到了箭簍,隨手抽出一枝瞧去,果刻有“清風“二字!遂一冷哼,似信手一揚,箭便脫手直撲方才出言之人!

猝不及防,那人受驚之下,身子一歪便連人帶椅摔倒在地。而那箭不偏不倚,再一回穿其發髻而出。見此,餘眾皆忍俊不禁。惟當事者未醒轉過,滿臉驚惶。待擡手摸到頭上的箭,才知又是虛驚一場。狼狽教人扶起,卻顯露惱色。

蘭歌既出了氣,便無心再與他等多費唇舌,擡腳欲走。豈料才到門前,便聞耳後風聲瑟瑟,心道不好,急忙一個側身,餘光瞥見一道飛影略過。待站定看時,一枝木箭竟已深插門上!面色頓變,怒斥:“爾等果非善類,竟暗箭傷人!”

聞之,尚未出過言那人卻笑起:“暗箭傷人?若是宇文兄有心傷你,小娘子此刻,恐是已不得在此惡言相向了!”

蘭歌一怔,回望了眼門上的箭,確與她空開了數尺之遙,便是她方才不及躲閃,也不至傷到。如此看來,此舉不過是為嚇她一嚇而已。只是平白教人欺侮,怎咽的下這口氣,乃怒道:“如此算甚能耐?爾等明明胡為在先,卻還百般抵懶,又下這黑手唬人,是何道理?告訴你,我蘭歌最恨便是這等鼠輩行徑,有本事,莫多藏掩,光明磊落出來較量一回!”

越淩聞言正要阻止,卻不防對面那二人已出聲應戰,倒是正中坐著之人尚未答言---方才正是他擲出了那一箭!

蘭歌冷嗤:“怎的,不敢?”

那二人亦出聲慫恿。正中那人一仰面飲盡了杯中酒,冷笑道:“你果真不後悔?”

蘭歌正要應聲,卻教越淩一把拉住,直對她搖頭。

見勢不妙,那幾名侍宴女子也紛紛出言勸解。乘隙一行首悄悄上前道:“小娘子莫魯莽,你可知宇文衙內是何人?你可是萬萬得罪不起啊!”

越淩一蹙眉:“宇文衙內?難道是。。。”

行首點頭:“正是名滿蜀中的宇文氏。。。”

聽聞招惹的竟是宇文家的人,越淩後背頓一涼,顧不得聽下文,急忙拉了蘭歌便走。孰料還未跨出兩步便教喝住:既是看出了他二人的惶恐,那幾人當下怎肯依饒?定要教蘭歌上前一較!

蘭歌此刻也知闖了禍,只是悔之已不及,正是進退兩難間,好在那行首見多識廣,忙斟了酒端上,道:“想來小娘子也是一時魯莽,沖撞了衙內,快將這酒與衙內敬上,陪個不是,衙內胸中可容甲兵,自不與你計較。”

蘭歌略一遲疑,正欲接杯,卻不料對面有人喝了聲“慢”,道:“僅此一杯怎夠賠罪?”

言罷拿起一壺:“你若一氣飲盡此中酒,今夜之事便當未出過,你自走你的,如何?”

越淩看去,暗自攢眉:這壺極大,恐是尋常酒壺的雙倍!便有酒量之人飲下也難免一醉,何況蘭歌這等女流?

蘭歌咬了咬牙,伸手便要去接,卻教越淩攔下:“家婢不善飲酒,而此壺之量過深,若她飲下,酒醉事小,卻怕出何不測。宇文衙內度量寬宏,可否饒她這一回?”

執壺之人打量了他一眼,鼻中哼出一聲:“怎這般多話!既是你家婢冒犯了衙內,這酒,不妨你來代她喝?否則,就令她今夜在此侍宴!”言罷,一出手將越淩推了個趔趄,就要去拉蘭歌。

正此時,卻聞身後一人斷喝:“住手!”是那宇文衙內。

看他踱步上前,蘭歌頓覺不安,手悄悄往袖中探去,握住了用以防身的匕首---但他有何非分之舉,便定教他後悔不及!

只是事看去並不似她所想,那人此刻,面上已掩去了方才的冷色,與她擦身而過,卻停在了越淩身前。

“在下宇文敖瀚,不知兄臺如何稱呼?”雖是恭敬揖讓了回,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越淩臉上。

撫著方才撞到門上有些發麻的手臂,越淩微一怔,回眸卻正遇上那人炯炯的目光,無緣由的面上一熱,竟不知答言。

還是蘭歌先醒轉過,急忙擋去身前:“今日沖撞你的是我,與我家郎君無關,你莫要欺人太甚!”

宇文敖瀚非但不怒,且還顯露幾絲笑意,手上不過一揮,便將蘭歌甩開幾尺去,他卻似無事般,又顧自逼近兩步,擡手便往越淩身上觸去。越淩一驚,竟無比敏捷閃身躲過。

宇文敖瀚卻不願罷休,又貼上前:“方才見你受了沖撞,可有受傷?若有不適,不妨請個大夫來一瞧!”看他面色,果真滿懷關切,當下眾人皆是愕然。

越淩但只蹙眉,那人不斷逼近,他便不斷後退,卻忘了身後幾步便是門檻,一不留心絆倒,身子便直直向後仰倒去!好在此時,不知何處奔出一人將他扶住。心下松出一口氣,再睜眼瞧去---這臨危救駕之人,正是李琦!

兩步上前,似不經意般隔在二人之間,李琦笑一拱手:“宇文衙內,倒是久違!我這婢子素來不太守規矩,若是沖撞了衙內,李某便代她賠罪了!”

宇文敖瀚面色一滯,似帶許多不得意,口中卻還道“豈敢”!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想改文名,又怕被我家編輯罵。。。但我真的好厭煩現在這個文名啊,怎麽破?先不管了,想了幾個,拎出來示示眾:

1.《皇都春》出自佳句“瞭見皇都十裏春”,看了下同頻榜單,現在沒人用這麽短小沒個性的書名,但我自己感覺還不錯。。。

2.《一夢醉帝京》美美噠,然而前人的佳作,無法超越,我也就想想而已。。。

3.《江山不夜月撩人》

4.《銀蟾落世醉南宮》

5.《冰魄入世醉南宮》

6.《鳳歌離歡》熟悉?對噠,《鳳歌朝陽》,我最喜歡的早期古風文之一!但同2,依舊說說而已,不會用的,。。。

7.《滿城春花夜撩人》俗,但是順口。。。

8.《汴城軼事錄》向在本文寫作所用的主要參考資料之一《東京夢華錄》致敬!但我估計沒幾個人對這個感興趣。。。

9.《春/色惱人想撩你》這個名,估計不能通過審核,“春/色”禁用詞。。。

暫時就想到這麽些,麻煩大家給評評,哪個讓你一入眼就有點進去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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