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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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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南宮府的院墻外,一人影正如鬼魅般來回飄蕩,似在候著甚麽。不一陣,又一條黑影現身,悄然靠近,在後輕拍了拍前人的肩!前者顯是一驚,正要呼出聲,卻已教身後人捂住了口鼻。。。

一陣驚亂後,一人細聲道:“是我!”這聲音熟稔,受驚者才是鎮靜下來,身後人也隨之松開了手。二人一照面,確知是相約之人,才是放下心來。

此刻又聞一人道:“張大官好個城府,蟄伏在這南宮府多年,凡人皆以為汝忠心不二!若非那日宮中得見,顏某倒果真不知汝早已另投他主!”聽音竟是顏潤!

另一人受了他這番指罵奚落,卻未辯白,反是心平氣和道:“此事說來話長,當下情急,張某也無暇自清了,然無論如何,請三郎相信,張某從未存害主求榮之心!今夜請三郎來見,乃是有一事相求!”

顏潤似一猶豫,嗤道:“張大官如今通達,卻還有求於人?莫不是欲教顏某替你邀功主前罷?”

那人搖頭一苦笑:“三郎便是要奚落張某,也請將張某餘下之言聽罷再說!三郎常在豫王宮中行走,難道不知當下,我家郎君已然危在旦夕?今日之求,便是請三郎救一救家主!”

顏潤一驚:“此話怎講?當下世子不過是教軟禁府中,怎就至危矣?”

那人輕聲一嘆:“三郎果是不知內情!當下事急,吾也不及細說了,三郎只須知,如今能救我家郎君的,惟有呂相公!三郎在外行走方便,可替我傳個話,但言豫王殺心已起,求相公盡快設法解救!”

顏潤此刻已是半信半疑,沈吟道:“然此性命交關之事,緣何托付於我?”

那人道:“因三郎素與我家郎君交好,且汝之身份,宮內宮外行走自如,求見呂相並非難事,況且汝乃豫王身側之人,此話由你口中說出,呂相才得信!”

顏潤依顯遲疑:“此事,容我一忖!”

那人沈聲道:“不及了,三郎這兩日內便須將事辦妥,否則我家郎君一命休矣!張某便在此代郎君謝過了!”言罷,竟跪地鄭重一叩。

顏潤見此,只得道:“罷、罷,吾便信你一回,回去與你家郎君說,顏某定當盡力而為,不負所托!”

話雖如此,然顏潤到底並非毫無主見之人,此事關系重大,僅憑一面之詞,實無足論斷,因而一番躊躇之後,決意先入宮一探究竟再說。

當日回到宮中,並未見豫王,連張舜水也不見蹤跡!顏潤心內不禁有些納悶:時辰尚早,豫王在前朝未歸,倒不為怪,然這張舜水,素來不隨豫王往前朝去,這兩日,卻也不見蹤影,又未嘗聽聞其外間家中有何事,豈不怪哉?

暗自但忖片刻,忽覺此乃天賜良機!便借故支開宮人,入到內殿書房中翻找起來:且說這兩日豫王常與舜水在房中密談,想來此處或能尋到些蛛絲馬跡!然可惜費了半日功夫,並一無所獲!此刻恰聞豫王回宮,忙將亂處恢覆原樣,出門相迎去了。

豫王今日心緒似不佳,一回來便問舜水,得知其出宮未歸,面上便蒙上了層焦色。

顏潤察言觀色,但覺此不尋常:孰人不知豫王性情端重嚴毅,所謂喜怒不形於色,今日卻因一小事一反常態,惴惴不安,看來,此中必有內情!可惜其人城府極深,要想探得一句實情,當比登天還難!

內中暗一忖,便也不將心思往那彎曲處放了,旁敲側擊之法,依豫王的聰穎,輕易便能識破,到頭來僅是自討沒趣還罷了,但引殿下動怒,便不值當!因而,不如索性將話挑明,自己與南宮霽畢竟算作故交,如今其人命途未蔔,自己便因念舊而稍作探聽,也是人之常情罷!

只孰料他這“南宮霽”三字方出口,豫王臉色便頓轉陰,冷冷道:“此事不當汝問!”

顏潤見狀,心內霎一涼:難道南宮霽此回,果真是兇多吉少?!

心有所慮,豫王是連晚膳也無心用,顏潤苦勸無用,只得在內殿陪他靜閱書卷以打發時辰、分散心神。

好在宮門落鎖之前,舜水終是趕了回來,豫王聞聽急忙召之獨對。顏潤如往常般入偏殿靜候,卻不知何處靈光一現,忽而計上心頭!

借故遣散了宮人,閉上殿門,轉身至窗前翻窗而出,然往腳下一探,不禁心怵:此處距地有兩丈多高,腳下的屋檐也還不足兩尺寬,一不留神,便有跌落之險!況且腳下這琉璃瓦,腳步稍重便會踩出動靜,欲安然行走其上,實非易事!好在他顏潤自幼習舞,身形輕盈矯健,倒還勉強可為之。

當下俯身躡手躡足移至鄰殿窗下,屏息靜聽,心內頓為竊喜:殿內之人雖已壓低了嗓音,然在此依舊清晰可聞!

“殿下,箭已在弦上,莫再猶豫了!”是舜水的聲音,“老朽今日出去,已將一應事安排妥當,但殿下一聲令下,一幹人明早便可北去!”

稍一靜默,“再容吾想一想罷,此舉,畢竟兇險不可測!”看來便是此事教豫王一整日不寧。

“時有滿虛,事有利害!欲成大事,犯險是難免!然若事成,則殿下自此可揚眉吐氣矣!”

“這。。。”看來豫王依舊難為所動,“須知禦駕出行,必然護衛嚴密啊!萬一。。。”

舜水冷笑:“此回上竟假借親征之名,北出靳國,實與了我行事之良機!據老朽派出的探子回報,上此回北去,僅帶禁軍護衛幾十騎,而一路跋涉勞頓,一旦入城,侍衛必然有所松怠,到時。。。”

聽至此,顏潤心中猛一顫,此刻耳畔惟有“弒君謀逆”四字不斷盤旋環繞,他言竟是不得入耳了!

驚亂之下,正欲移步回去,此刻室中傳出的一言卻又教他猝然駐足:“當下既欲行大事,則南宮霽是否暫緩處置?萬一殺了他,西蜀不依,挑起幹戈,可如何是好?”看來於南宮霽,豫王也並非是定要殺之而後快。

“殿下錯了,欲為大計,則形勢必然是愈亂愈好,到時群龍無首,西北羌桀未平,西蜀又亂,則他事必然無人有心力再追究,自然扶立新主登位,安定人心才是首要!一旦殿下登上大位,則即刻對西蜀加安撫。。。”

顏潤也不知是如何摸索著翻回內室的,只知此刻,胸中已如揣進了只兔子般,狂跳不已!

不一陣,叩門之聲響起,但言豫王議事已畢,傳他前去!

一握拳,三兩步奔至桌前狠狠灌下了一整壺半涼的茶水,又閉目穩了穩心神,才應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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