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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舉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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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中,驚聞西關突變:羌桀主拓跋溫親率大軍突襲延州,已圍城多日!正月初五,壞訊再度傳來:梁軍在三川口遇伏,陷入苦戰,因兵力懸殊,幾是全軍覆滅!

延州之圍未解,援軍竟又遭創,朝野為之震撼,十日內連下數命促陜西經略使速應對。此間雖逢佳節,然也只元旦當日草草行過慶典,往年的大宴小會悉數免了,朝中上下,此刻眾心所牽,惟西邊戰局耳!好在數日後,另一路援軍偷襲得手,羌桀軍受了重創,被迫撤離梁境,才解延州之困。

捷報傳至京中,正是上元節前日,君臣如釋重負,懸了一月之久的心總算暫放下了。

恰逢佳節,又得捷報,官家興致重起,定於上元節當日一宴近臣於金明池。

今年冬日較往年似要長些,禦園當下也惟梅花一枝獨秀。越淩午後於園中匆匆一賞,卻未覺出趣味,或因北風凜冽,嚴寒加重,也摧殘了些興致罷。

正是百無聊懶,忽聞南宮霽來見,越淩略一怔:今日上元,未曾邀他,全因前事風波方平,不欲再將之推上浪尖!然他此時不請自來,又因何故?猶自躊躇了一陣,想來自上回不歡而散後,已然月餘未見,反正此刻也無事。。。便道:“教他津茗閣去見罷。”

湖上風大,便是四戶緊閉,亦覺寒意侵身。於此冷僻處召見,想必是為避人!

黃門推門讓進,室中依舊縈繞著絲絲寒意,看來炭爐是燃起不久。說來這津茗閣夏日裏納涼避暑倒極好,只是隆冬時節,卻著實非將養之佳處!思來若非刻意求靜,禦駕應也不常至。

南宮霽獨自品茗候了一陣,禦駕才緩緩而至,恰這室中也方漸暖融!不由心道來得倒正好,乃是知曉此刻寒氣已散罷,只可惜先前的涼意只教自己一人獨受了!

除去外袍,那人斜倚椅中,盡顯慵態,道:“你怎來了?”

南宮霽回道:“年前未得見,今日前來,只為問一問,去年臣奉上的生辰禮可還合官家之意?”

越淩一怔,暗自回想多時,卻不得果,只得垂眸輕道:“還可!”一面卻面泛赧色。

南宮霽見此,已明白了七八分,卻不戳破,乃一嘆,故作失意:“看來此禮,官家不甚喜呵!臣年前費了三月功夫方搜尋來此物,可惜這番精力,到底是白費了!”

越淩聞言似連耳根都紅了。垂眸良久,細聲道:“這,或是吾記錯了。。。那陣西關告急,吾實無心細細過目。。。”

南宮霽當下倒顯豁達,撫著下頜一笑:“也無妨!那禮既不合官家之意,臣今日便再送上一禮,以補前憾!”

淩眼詫異擡眸:“何物?”

目光接觸間卻見那人一雙桃花目正傳情送意,滿面莫測似笑非笑。。。一時便覺額角脹痛得緊!

聽完他所言,越淩凝眉片刻,倏忽拍案而起,指他鼻子罵道:“南宮霽,前事方平,你竟便忘得一幹二凈麽?”

那人似也早知事會如此,乃垂手恭立:“我未忘,也不敢忘!然而大丈夫無信不立,當初吾應他一求,今日若不為之言,便是失信!”

越淩怒嗤:“好番意氣!”

那人深揖下:“張放此人文武雙全,與其留在京中為個無足輕重的判官,不如放他西去禦敵!此也是他一心之所求!乞陛下成全。”

越淩冷哼:“他心意既決,為何不上疏自陳?”

南宮霽苦笑:“區區八品判官,職微言輕!自西境烽火起至今,他上疏數十道皆如石沈大海,苦盼不得回音,遂才不得不。。。”

越淩來回踱了一陣,心知他此言應是非虛,且如今西關也確乏經略之才。。。因而面色漸緩,乃一沈吟,道:“此皆不過你一面之言,教朕如何輕信?”

南宮霽道:“陛下若存疑慮,大可宣其入對!若吾言過其實,願擔其罪!”

出得津茗閣時,天已傍晚,雲開日出,餘暉幾縷,倒也教人心生暖意。

正月方過,南宮霽便聞聽張放已出渭州!一時心中不知是喜是憂。離京之時,其未嘗親來辭行,南宮霽自知是為免招是非,看來前番波折也足以令其受教。只臨行傳來書信一封,寥寥數語,乃為禦前仗言一事告謝,然於此去,生死憂患,卻只字未提!想來是不欲令他掛心。南宮霽自相信,此人今後,必有大成!

事後提起張放此人,越淩卻還忿忿:“此人倨傲,竟言陜西經略使周倫謀略不足,不勝邊事!”

南宮霽笑道:“如此,官家卻還遣其西去?”

越淩一哼:“朕只以為,其於西關時局之議,尚算有所見地。”

風拂靜水,漣漪道道。

南宮霽忽而起桿,一尾錦鯉簁簁而出!再回看身側之人臉色,不知是羨是恨。一時笑意不動:“因而,吾補上的此禮,官家是哂納了?照說,張放乃我所薦,但今後築功西陲,可也記我名下一份?”

越淩轉臉一嗤:“但其有失,汝也擔半?”

西邊戰局雖暫緩,然局勢一日不定,大梁君臣自是一日難得心安。

三月中,陜西經略使周倫上奏:羌桀遣使傳信,欲言和事。於此議,朝中乃莫衷一是。越淩心下之意,自以和為上策,然戎狄素來嚚猾,易反覆,又恐其欲壑難填,因而頗為躊躇。

四月,呂諮受召回京,三度覆相!上納其議,令周倫一探拓跋溫之底。半月後,周倫覆旨稱“戎狄急於乞和”!

梁廷因而許羌桀使臣入京,商談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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