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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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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幾人緩緩行來,似無過多言語。及至溪邊,才聞有人道:“夜色已濃,吾等不如靠溪歇上一夜,明日再走?”

另一人道:“再耽擱上一夜,吾怕。。。”話音未落,忽見前方有一黑影不知由何處躥出!不禁一驚,喝道:“何人?”

借著火光,但見那身影停在遠處,口中尚似遲疑道:“南宮霽?!”

問話之人一怔過後,倏忽似大喜,喚道:“陛。。。越官人?”

越淩忽覺鼻尖一酸,似要掉下淚來,然又有幾分失意,道:“昭明呢?南宮霽不在此麽?”

那人一面上前,一面道:“大官人,吾乃李琦,吾等已尋了大官人一日夜了!”

越淩任由那人將自己由上至下查看,卻猶自沈寂。良久,到底出了句風馬牛不相及之言:“你與他的聲音,倒有幾分相似。。。”

李琦淡淡一笑。

夜色已深,越淩又周身痛楚,著實也無氣力連夜趕路!李琦當機立斷:於此處過夜,養精蓄銳,待天明再說。

或是體虛之故,越淩披著件厚袍,身子卻依舊不時瑟縮。李琦忙教人生火。越淩靠在火邊好一陣,寒意方才消褪了些。李琦又教人移開火堆,撿回了些細枝軟草鋪於其上,便扶他躺下。

雖是閉著眼,越淩也能聽出,餘下之人也漸都歇了,時而有鼾聲自旁傳來。他雖也疲累得緊,然而周身又有說不出的不適,似是筋骨正被人拿捏,酸楚不已。翻轉身子,以為疼痛可隨之緩褪些,不料又牽動了背上某處,不由輕吟出聲,驚動了不遠處那人。

李琦實則並未睡著,深山露宿於他雖非甚新鮮事,然而今日不同,有身旁這人在,他不敢懈怠。因是雖有派人值夜,他卻也僅是閉目假寐,耳聽著四方動靜。當下聽得官家呻(坑)吟,生怕是聖躬有恙,忙起身上前,輕道了聲“冒犯”,便伸手覆上那人前額。

越淩一驚,下意識躲閃,然這片刻間,李琦已觸到他額頭:經這篝火烘烤了半日,越淩身上本就有些餘熱,前額微燙!李琦因是也不能斷定便是寒熱所致。略一思忖,便喚來值夜之人吩咐了幾句。不一陣,那人竟拿來了熱水!

李琦倒了些水與官家飲下,又拿出塊薄餅,道:“此物雖是幹硬了些,其味也不甚佳,然而陛下還是勉為其難再用些,否則聖躬虛弱,明日恐難行路。”

越淩看著那餅皺起了眉,此物他已嘗過,實難下咽,況且他早已饑虛過頭,也沒胃口!然而,李琦之言也在理,且見他眼神那般殷切,實不忍拒絕,只得接過,將就又用了些。

李琦拿著餘下的大半塊餅,笑道:“陛下可知,此物雖不甚美味,卻耐饑!有兩回,吾不僅靠此物救了命,還賺了大錢。”

越淩奇道:“果真?”

李琦頷首:“陛下跟前,怎敢妄語?有一回,吾出外收藥,途中不巧遇了大雨,與其餘十數人一道避於山間破廟。大雨一連下了多日,吾等便被困在山中。後來,眾人的幹糧都食用完了,惟吾身上尚餘留些,不想到底不僅救了一幹人的命,還賺回了藥材錢!陛下可知,當時我那餅賣出多少錢一張?”

越淩搖了搖頭。

李琦伸出一手。

越淩遲疑:“五十文?”

李琦笑道:“五貫!”

越淩瞠目:“此。。。豈非乘火打劫?”

李琦搖頭笑道:“非也!實則我並未要價,只是他幾人深怕得不著,爭相起價,最後竟漲至五貫一張,吾看再這般下去,等到出山之時,他幾人恐是連衣帽也皆要留與吾了,便阻止了這等荒誕行徑,定下每張餅五貫錢,孰也不可再起價,這才了事。”

越淩聽罷癡笑出聲,道:“那改日,朕是否也要還你餅錢?”

不知是否那餅有奇效,此時周身疼痛也似輕去了些。

林中又傳來幾聲烏啼,響徹在這深夜的山中,總覺詭異,然而越淩現下卻也習以為常了。忽似又想起甚,道:“汝是如何尋來的?”

李琦指著幾丈外席地而眠的那幾人:“陛下可知此些人是作甚的?”

越淩自搖頭。

李琦道:“此些皆是山民,尋常以采藥為生,在這山中可謂來去自如。”

越淩聞之恍然,笑道:“汝有心了!”

李琦笑了笑,旋即又正色道:“今晚陛下還須好生歇息,吾雖已差人回去通稟,明日或可得救兵,然而山路艱險,若遇崎嶇處,陛下還須費些腳力。”

越淩聞之,臉色略微有變,一手不禁撫上了臂上的酸痛處。

李琦見之蹙眉:“陛下,是受傷了麽?”

越淩遲疑片刻,輕撩起衣袖,湊近火光,但見臂上遍布青紫!

李琦眉頭愈發鎖緊了,似自語般道:“怎會這般?”

越淩面露尷尬,不曾言語。

李琦自知多此一問,低頭由袖中取出一小瓶,道:“此乃我獨門跌打損傷藥酒,活血化瘀尤好。”一面便倒了些欲替他推拿。

越淩見之失色,連聲推拒!

李琦一怔,半晌,似有所悟,一時面露難色。沈吟過後,卻還是勸道:“陛下這傷雖看去不甚打緊,然若不及時化開淤血,莫說這一夜難以安歇,到明早,還恐。。。連起身都會覺難!且拖得越久,傷便越難治!。。。”

但忍些疼痛便罷了,然想到明日將起不得身,越淩便甚心慌:深知山路難行,出山縱然有人在側扶持,卻也勢必要歷些顛簸,而這傷勢若果真惡化至他所言那般,卻如何才能撐得過去?說來,他實是不欲在這山中再多待片刻了!因而心一橫,轉頭闔上雙目:“推罷!”

當下只覺教那人所摩挲之處逐漸變得火熱,而隨力道加重,愈發覺酸脹難忍,只得咬牙忍耐。且聽那人道:“陛下且忍耐些,明日便好。”

再躺下時,越淩已覺手臂腿腳疼痛緩解不少,肩背處仍有不適,隱隱作痛,然他已不能再破例了!方才教李琦推拿時,疼痛只是其一,心中呼之欲出的那股抗拒與難堪才是教人最難忍的!縱然一再叮囑自己,只將那人作個醫者便好,然實則卻難做到!好在當下那疼痛已算不得劇烈,便待明日回城再說罷。

側了側頭,餘光瞥見那人正背對著端坐火邊,心內不禁又添幾絲感觸。

作者有話要說:

臨下班得到通知,明天可能要出個短差,氣悶!才修改好先把這章發出來吧,還有一章看情況,下班前弄好就發。明天就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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